六月東海市的夜晚已經漸漸有些悶熱。
海邊匯聚了大量人，部分是來看海的，部分是來散步或納涼的。
路燈下的沙灘有一羣小孩子在瘋跑，歡聲笑語不斷。情侶們牽手漫步，細聲細語。
月光灑落而下，海面被照耀的一片銀白，像是鋪滿了銀子。
徐來赤着腳，踩在柔軟的沙灘上，笑眯眯道：“老婆，你也來。”
阮棠脫下鞋子，抬起雪白的小腳輕輕踩了徐來一腳，然後快速向前跑。
跑出去十幾米，轉身衝徐來做了個鬼臉。
“……”
徐來一愣，失笑出聲。
他倒是沒想到阮棠還有這麼調皮的一面。
他兩步就追了上去，揮手拍了老婆大人屁股一下，頓時羞得她臉上發燙。
這大庭廣衆呢！
她美眸一瞪：“徐來，你找打。”
二人在沙灘上玩鬧起來，玩的比那羣孩童還要瘋。
……
……
雲霄派毀了。
這個消息瞬間傳遍三宗八閣十一聖地。
白天的雷劫根本無法掩飾，華國高品武者皆能感應到。
當他們趕去時，只看到一羣仙風道骨的修士。
當得知這羣人竟是雲霄派的弟子後，所有武者都驚到了。
幸好其中有道宗長老，她將雲霄派的弟子與長老請到了道宗，兩大聖地實際距離不超過三百公裏。
而華國武道協會的高層，與其他聖地的掌門早已趕去道宗，他們有太多的疑問。
“什麼，蓬萊劍閣沒了？”
“林須之長老是叛徒？！”
“宗主李輕舟在三百年前就已死去，如今死在天劫下的這位是月王分身？”
“月族險些攻破長安城，華國武道蓄勢三百年的一劍斬殺數萬月人……”
“等等，徐來前輩功參造化，他並非敵人，而是人族的大功臣？”
“……”
道宗大殿內。
因消息太過爆炸，讓入座的雲霄派長老全部神色茫然，滿臉的問號。
這些年來他們潛心閉關修煉，根本不知道外界竟然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更不敢相信。
他們竟與月族的王相伴三百餘年！
好在入座的雲霄派長老皆是金丹境巔峯，年紀普遍在數百歲開外，接受能力比較強。
其中一位長老遲疑道：“墨宗主，你們所言爲真？”
除了已經覆滅的蓬萊劍閣。
其他三宗八閣十一聖地的掌門全部來了，包括沒了修爲的天策閣閣主。
他們對視間，同時鄭重點頭：“我等願立下道誓，若有半句謊言，此生不入輪迴，死無葬身之地！”
雲霄派共有七位太上長老，其中以單千重爲首。
單長老拍桌而起，怒不可遏：“林須之這混賬東西！”
單千重很憤怒。
他不能接受李輕舟宗主在三百年前死去，也不能接受被月王分身欺騙三百年。
更不能接受林須之長老叛了人族！
這個污點近乎抹掉雲霄派過往的一切努力。
若是那些死在與月人抗衡的宗門老祖宗泉下有知，該是怎樣的心寒？
“雲霄派貴爲上宗，按理說我作爲下宗掌門，沒資格過問。但今日我替道宗，替人族問一下各位前輩。”
道宗墨蓮恭敬作揖：“雲霄派是否初心依舊。”
“……”
大殿之中，入座的雲霄派長老將近三十人。
大多數皆是金丹境巔峯的長老，少部分是金丹中期、後期。
這羣老傢伙們的年紀普遍兩百歲開外，容貌蒼老，面上佈滿歲月流逝的痕跡。
沉默了一瞬。
二十八位上宗長老竟同時站起身，神色無比凝重：“從不曾忘卻初心！”
雲霄派已毀。
但山門處有一塊巨石，上面刻印着開山老祖的絕筆，只有寥寥幾句——
爲天地立心。
爲生民立命。
爲往聖繼絕學。
爲萬世開太平！
這是開山老祖從某位讀書人那裏聽到的，但卻成爲了雲霄派唯一的門規。
所以雲霄派的初心從未變過，雖隱世修煉，卻一直心繫着天下太平。
否則也不會在華國設立三宗九閣尋找優秀苗子培養，抵禦異族入侵。
“呼。”
墨蓮等聖地掌門紛紛鬆了口氣。
他們之前還在擔心整個雲霄派都被月王分身洗腦，看情況似乎還沒那麼糟。
“雲霄派結界已毀，我等回不去了。”
雲霄派太上長老單千重輕嘆中，竟十分鄭重的抱拳：“所以勞煩各位掌門，幫忙安置門內弟子。”
“自然。”
墨蓮等人惶恐中連忙回禮。
“我與李輕舟、林須之的師父宮儒海是師兄弟。”
“我五十歲築基，一百歲金丹。又修煉一百載才踏入金丹巔峯，我閉關至今尋求突破，卻始終無法戳破那張窗戶紙。”
“之前不明白心結何在，現在終於明白了。”
“是因爲我有事未了，所以心不靜。”
滿頭花白單千重爽朗一笑：“雲霄派的弟子交給你們，我這老傢伙被戲耍了幾百年，要去討些利息回來。”
“前輩，您莫非要找月族的麻煩……”
刀宗宗主齊九陽瞳孔倒縮：“月族狡詐，切不可魯莽行事啊。”
“我要爲宮師兄，爲李輕師侄，爲宮秋大侄女走一趟月族。”
單千重揹負着一把劍，大笑出聲：“再不出手，我就老了。”
笑聲灑脫，卻透着一股悲涼。
金丹壽元五百載，單千重大限將至，也就還剩下不到五十載的歲壽元。
他等不了了。
也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氣血乾枯，戰力將大幅下降。
詩酒要趁年華，殺人也要。
趁着他還未老，趁着劍尚能出鞘。
要爲師兄，要爲那三百餘位枉死的三宗九閣長老一個公道。
“前輩，我們陪你一起去！”
墨蓮、齊九陽等聖地掌門開口。
“前輩，打更人隨您去！”
大殿中的打更人與華國武道協會也紛紛表態，卻被單千重一一拒絕。
“一腔孤勇，三尺青鋒，再帶上一壺酒，就足夠了。”單千重擺手。
“單長老，我等同去！”
雲霄派還有八位長老大限將至，他們同時出列，面色冰冷如雪。
他們生於雲霄派，死也必須爲雲霄派而死。
林須之惹下的禍患，他們就是拿命填，也要彌補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