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倆同時在用一種複雜的目光看向葉槿。
在這個時候,他們倒是有默契了。
葉槿若無其事對警察道:“我們繼續走流程吧。”
“好。”
剛纔這一幕,警察也看的一愣一愣的。
他不知道裏面的彎彎繞繞,於是笑呵呵的說:“你們兩兄弟感情真好啊。”
顧忱奚:。
顧青陽則乾脆別過頭不理。
葉槿笑着打圓場,收拾這剩下的爛攤子:“這打打鬧鬧磕磕絆絆的,難免嘛。”
手續走完。
葉槿:“我們走吧。”
顧忱奚衝她點點頭。
可顧青陽還是彆着頭讓人看不到表情,好像根本沒有聽到。
葉槿走過去看,噗嗤一樂:“你怎麼哭了?”
然後她立刻道歉:“好了好了,對不起,我這麼做都是爲了撈你,理解一下唄。”
顧青陽抹一把眼淚,聲音冷硬:“不是因爲你。”
經過了一天的大起大落,顧青陽受了不小的刺激。
他哭的原因有很多種,一方面是覺得自己軟骨頭不爭氣,另一方面又被曾經的員工背叛,還差點背上刑事案件。
這一整天的時間裏,只有葉槿真心實意地幫他,對他好。
他真的很感動。
好說歹說,葉槿把顧青陽拉上了車。
本以爲就結束了。
結果顧青陽還沒完,上車後反而情緒更洶湧了,嘟囔着吐槽說:“顧忱奚車裏的空氣都那麼讓人討厭。”
葉槿:……
顧忱奚在前面開車,葉槿和顧青陽一同坐在後座。
葉槿沒辦法,只能繼續安慰。
顧青陽小心翼翼:“我能抱抱你嗎?”
葉槿想都沒想:“不能。”
“……好吧。”又開始抹淚。
葉槿:……
怎麼說她今天也把人欺負的不輕,她的任務完成了,新視頻的素材估計也有了。
秉着人道關懷的精神,葉槿道:“肩膀可以借你靠一下。”
顧青陽吸吸鼻子:“謝謝。”
他輕輕向葉槿這邊傾倒下來,剛要碰到葉槿的肩膀,卻沒想到汽車突然一個急剎。
車裏三個人,只有顧青陽沒有坐穩,差點衝去前面親吻擋風玻璃。
好在他眼疾手快地抓住了椅背,只是摔下了座位。
“顧忱奚!你幹嘛!”顧青陽抬頭怒罵。
然後他又跟葉槿告狀道:“你看吧,我早就說過他不是什麼好鳥。”
與此同時,十字路口的交通指示燈閃爍的橙黃色燈消失,變成了刺眼的紅色。
此時還是黑夜,車裏只有路燈投來的微薄光線。
顧忱奚冷漠垂眸,向他瞥來。
即便是深夜出行,他也仍舊穿着一身正裝,只是沒有繫着領帶,領口處的釦子解開兩顆。
鬆開的領口並沒有讓他多出幾分鬆弛和隨和,反而像完好的僞裝突然破開一處孔隙,透出裏面森然透骨的冷意,幾乎能將人撕碎。
……
顧青陽當即就慫了。
他閉嘴爬回自己的座位,不敢再造次。
一路上也沒敢再靠近葉槿。
顧忱奚先送葉槿回了家。
“老闆再見。”葉槿照例打招呼,“您開車慢點。”
漆黑的車窗突然降了下來,露出一張極漂亮的臉,沉默地看向她,還是那副葉槿熟悉的姿態。
他看起來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
葉槿露出一副傾聽的姿態。
但其實她在故意裝傻。
畢竟顧忱奚是不可能說話的。
而且葉槿能猜到他在介意什麼。
今天她爲了完成任務,有些用力過猛了。
畢竟就算是一個優秀的總助,也完全沒有必要主動做到這個份上,很難不被懷疑有其他的目的。
顧忱奚看葉槿沒有主動問,也沒有放棄跟她交流,而是轉手拿出手機在便籤上打字,然後遞給葉槿看。
葉槿正想着怎麼狡辯呢。
只見屏幕上赫然幾個大字:以後和顧青陽保持距離。
葉槿:……
“好的老闆。”
葉槿立刻表忠心說:“老闆你放心,我對您絕對忠心耿耿。”
然後她又很小心地笑了下,又補充說:“至於其他的,就是我的一點小小的愛好而已,您心胸寬曠,應該不至於跟我一個小角色計較吧。”
這是在解釋她到處造謠編排他的事。
顧忱奚:。
那她的愛好挺特別的。
想聽的話已經聽到了。
顧忱奚向葉槿點了下頭,升上車窗驅車離開。
葉槿也轉身往小區裏走。
老闆心,海底針啊。
葉槿猜測,顧忱奚應該是擔心她挾天子以令諸侯。
畢竟顧青陽好騙,又天天都想着‘謀權篡位’。
她和顧青陽的關係又還不錯。
顧忱奚會擔心她跳槽,也是應該的。
看來以後要跟顧青陽保持距離了。
??????????
由於葉槿向警方提交的資料,顧青陽免除了刑事責任。
但是這件事還是在浩瀚集團內部引起了不小的轟動。
董事會上,顧青陽作爲事故責任人出席,同時也代父顧輝參加董事會,就這麼堂而皇之地坐在了第二股東的位置上。
顧忱奚帶着葉槿姍姍來遲,面對一屋子面色各異的長輩,他面不改色地坐在了首座上。
葉槿作爲助理,坐在了顧忱奚的下首。
她這個位置很微妙,對面是路天朗,側邊是顧青陽。
路天朗很友好地向她點頭示意。
顧青陽捏着手裏厚厚的一沓資料,偏頭跟葉槿說悄悄話:“我專門跟路叔換了個位置和你坐一起。”
葉槿很客氣地回應:“謝顧大少抬愛。”
察覺到顧忱奚投來視線,葉槿充當顧忱奚的嘴替,說道:“各位,會議時間到了,我們開始吧。”
在坐的諸位是股東,同時也在集團內擔任着各自的職務。
這次的會議內容是最近發生的腐敗爆炸案的人事調動,還有相應的腐敗處理辦法。
葉槿負責主導會議,衆股東討論,最後由顧忱奚肯定或者否決。
會議室內討論不休。
顧青陽卻聽的雲裏霧裏,開小差往葉槿的身邊湊去,跟她說悄悄話:“原來董事會是這種模樣。”
還以爲跟電視劇裏演的一樣正式嚴肅。
結果跟菜市場似的,幾萬塊的賠償都要扯上半天。
顧青陽向葉槿吐槽:“幾萬還不夠我開幾瓶酒。”
葉槿低聲道:“幾萬塊也是一個工人一年的工資,不能這麼比。”
她正在做會議記錄,全神貫注地盯着屏幕。
突然感覺身側目光強烈。
轉頭髮現顧青陽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看向她的目光異常熱烈。
葉槿:“怎麼了?”
“沒什麼。”顧青陽神情有些恍惚,“好久沒有聽到這樣的話了,有些懷念。”
啊?她剛纔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嗎?
她怎麼不知道?
葉槿一時間有些懵,和顧青陽大眼瞪小眼。
他倆突然對視。
葉槿的斜側方伸來一隻手,扣住了葉槿的椅子扶手。
下一秒,整張椅子連帶着坐在椅子上的葉槿,一同往遠離顧青陽的方向滑去。
葉槿:?
她莫名轉頭,然後對上了顧忱奚充滿質疑的視線。
……
忘記得跟顧青陽保持距離了。
而且這還是董事會,她身爲顧忱奚的助理,當衆跟顧青陽關係那麼好確實不太行。
葉槿回了個歉意的目光,自己往顧忱奚那邊挪了挪,和顧青陽拉開了一個合適的距離。
董事會討論還在繼續。
但顧忱奚這邊動靜這麼大,他們怎麼可能注意不到。
於是紛紛用眼神交流。
顧家兩兄弟不對付,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實。
現在直接是演都不演了?
他們這些股東也該到了站隊的時候了。
會議進行了兩個小時候,終於輪到討論顧青陽的問題。
有人道:“這次的岔子可出的不小,我看啊,顧大少就別在公司裏折騰了,乾脆退出集團安安分分的拿分紅吧。”
“對啊,這社會新聞可不是好上的。你知不知道我們爲了平息這件事,付出了多大的代價。”
顧青陽不服:“不都調查清楚了嗎,我和這件事沒關係,你們憑什麼不讓我繼續幹?”
股東:“你作爲總經理,沒有充分瞭解局勢,控制局勢,那就是你的問題。”
幾句話就讓顧青陽啞口無言。
顧忱奚坐在首座,沒感情的眼眸看向顧青陽。
將顧青陽踢出公司,是他的意思。
剛纔發言的這幾位也是他的授意。
在董事會上,顧青陽總不至於大吵大鬧的撒潑。
眼看局勢呈一面倒的態勢。
顧輝一派坐不住了。
年紀最大的那位沉吟一聲,提出了反對意見:“二少畢竟不是老顧總親生的,這麼一直把握着集團上也名不正言不順,不如早點把浩瀚還給大少。”
葉槿震驚地睜大眼。
顧忱奚和顧青陽竟然不是親兄弟。
……怪不得顧忱奚和顧家人的態度都那麼微妙。
而且顧忱奚的顏值,跟顧家人也確實不在一個圖層。
浩瀚是個老牌企業,能坐在這裏的更是公司的元老。
這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被捅破後,局勢立刻反轉,向着極端的另一邊倒去。
葉槿沒有抑制住濃濃的喫瓜情,偏過頭去看了顧忱奚一眼,恰巧捕捉到顧忱奚的眼底略過一抹受傷。
顧忱奚發現葉槿在看他,回視過去。
在一句句讓他給顧青陽讓路的聲音中,顧忱奚沒說話,沒辯解,只是看着葉槿。
不是,大哥,看她幹嘛?
這種情況,她能有什麼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