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隱隱傳來陣陣雷聲,突然之間狂風大作,沙石狂走,幾個小樹瞬間就被颳得東倒西歪。
林清站在一棵慄樹後繃直了身體,嘴巴輕輕抿着,根本不爲周圍的環境所動,他知道在前方十步處就是那死老頭的屍體,中了兩槍五刀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
過去的二十三年始終受着這人的壓迫,或許今天真的是結束的時候。
在遠處還有幾具屍體,是他的師兄師弟,算他們倒黴,沒逃過那老頭的臨死反撲,林清將匕首換到了左手,剛纔右肩膀中了一槍,無疑再用右手會影響攻擊速度,大概算了下時間必須要速戰速決了,大腿上被周師姐來的那下一直在流血,應該傷到動脈,再不結束,恐怕自己就真失血過多而死了。
“周師姐,你對我的情意我可都記着呢!”林清柔聲開口說到,說話間已貓身轉到另一顆樹後,只一瞬間就已換了三四個位置,他很清楚周媚的實力,一旦被她鎖定位置,自己絕難逃一死。
“咯咯”一個女子甜膩的笑聲傳來,“你剛傷我腹部那一刀,姐姐現在還痛得厲害呢。”說話間那女子身形在樹林間遊走。
林清同樣無法快速捕捉到她的位置,突然空中一道閃電劈下來,整個樹林一片雪亮,林七猛然暴起,向前一躍,匕首已經遞了出去,直指周媚的心臟,與此同時周媚的刀自上而下的劈過來。
林清一個側身左肩前送,匕首向前直刺出去,同時,右肩感到一陣鑽心的疼,這時也顧不了這麼多,他順勢將已經刺入對方身體的匕首使勁一璇,周媚一聲痛呼,向後栽倒。
瞬間血就染紅了她胸前的衣服,不過林清清楚剛纔那一匕首,沒有正中她的心臟,稍微偏了幾分。
他快步走上前對着周媚的咽喉就是一刀,這次肯定是死了。
林清緩緩坐到地上,長出了一口氣,無視滿地的屍體,開始緩緩的包紮傷口。
周媚還維持着捂胸的姿勢,眼睛掙的很大,無神的望着天空,似乎在顯示她的死不瞑目。
林清大概包完傷口,忍着疼痛將幾具屍體集中到一起,饒是幾個拖拉的動作就已經使他頭暈眼花,差點站不起來。
多年的殺手生涯讓他養成了謹慎的習慣,除了僱主的要求或者有特殊用處,他從來都是要做到毀屍滅跡。
這次是真的結束了吧,一直控制他的老頭已經死了,那些師姐師弟的也已經死乾淨了,或許明天不今晚就可以遠走他鄉,開始一段新的生活。
在轟轟的雷聲下,饒是一直內斂的林清也開始心情激動,自從五歲那年父母出車禍,自己被那老頭從孤兒院帶回來後,就一直作爲一個殺人機器而存在,無數條生命了結在自己手下,不知道從何時起開始變得麻木。
猛然又一道光亮劃過天空,林清看着向自己迎頭劈來的閃電身體卻已經麻木的不聽使喚,那一瞬間他突然知道自己要死了。
他是這場鬥爭的最後勝利者,居然會被雷劈死,此刻,彷彿時間變慢了,他看了到了無數雙眼睛,有那老頭冷酷陰冷的眼睛,有周媚大而無神的眼睛,還有無數絕望的眼睛,無數惡毒的眼睛,無數怨恨的眼睛。
最後是父母,溫和充滿笑意的眼睛。
林清覺得心頭有什麼在蔓延,似乎全身都要爆炸了,什麼東西在心底壓着堵着,無法迸發出來。
是,他不甘心,他雖殺人無數,卻都是被迫,他一直以來都是被害者,爲什麼老天還要開這種玩笑,再他覺得自己要獲新生的時候又讓他重重跌倒谷底。
不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