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悄的摸了摸臉上的淚痕，孟瑾勉強的露出了一個有點難看的笑容，然後說道："還有五天，前因後果，我會把一切都告訴你的。"

"嗯，我知道。"

很多事情都和孟瑾有關，孟瑾大概是沒有騙過他的，他們是同學沒錯，但是他們不僅僅是同學，孟瑾沒說的事情，還有很多很多。

依舊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接下來的幾天裏，孟瑾帶着蘇秦走過了許許多多的地方，公園，動物園，購物中心，很多很多擁有着屬於他們記憶的地方，甚至還偶然遇到了幾個高中同學，就是上次愛麗絲事件時，在海洋館看到了那幾位，當然不是認錯。

事實上，對於孟瑾還在蘇秦身邊那幾位都表示相當的意外，言語間雖然沒有多說什麼，但在潛意識的動作中，還是多了點點疏遠。

孟瑾當然看得出來，但是她什麼都沒有去解釋，因爲很大程度上，這事是她自己活該。

沒什麼需要，也沒什麼資格。

第七天的時候，天氣微涼，等蘇秦到達約定的地點時，孟瑾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了，穿了一身黑色的運動服，有些嚴肅的表情，卻好像多了一絲絲的，肅穆。

目的地，是一片空地，雜草叢生，卻掩蓋不住地面的一片斑駁，明明不可能存在，但是蘇秦卻依舊能夠感受到空氣中絲絲縷縷的血腥氣味！那是錯覺嗎？似乎不是。

地面上的雜草叢中，偶爾顯露的縷縷毛髮似乎證明了，那並不是錯覺，這裏是殺生地。

沒有人煙，沒有工具，只是一片荒野。

"這裏，就是最後的地方了。"

不僅僅是孟瑾，蘇秦有些驚愕的發現了纔剛剛分別的徐幼霜等人，而一旁帶着墨鏡的蘇凌蘭則是摘下了眼鏡，有些複雜的看着孟瑾。

"我說過了，是個好女孩。"

徐幼霜笑着走到了蘇秦和孟瑾的面前，而一旁，卻又鑽出了一羣**愛，探頭探腦着。

是貂鼠，是出逃的，貂鼠們。

也是了，包括楚江在內，幾乎沒有人知道徐幼霜的能力範圍究竟有多麼廣闊，不過想來找一羣出逃的貂鼠還是容易的，畢竟普通的動物中能給出回應的，多半就是妖了。

徐幼霜招了招手，一羣貂鼠們似乎交談了下，最後一個貌似臨時首領或者替死鬼鑽了出來，準備參加最後一場決策。

事情，似乎開始變的無聊了。

黑貓在百無聊賴的打着哈欠，祿嶗穢則是很沒有排面的自己慢悠悠的爬了出來，在蘇秦驚疑不定的表情中打開了背甲，全息投影閃爍着，便出現了一個畫面，震撼人心的畫面，

那是一年前的這裏，不同於如今的從草荒涼，畫面中早就被踏平了，到處人來人往熙熙攘攘，吆喝聲，討價還價聲，還有...殺生。

一年前的這裏，是一片自由交易市場，貂鼠皮毛，也就是皮草的自由交易市場，多是一些養殖散戶，來收的人自然也是各有目的。

只是，需要關注的點，從不是這裏。

殺貂鼠是有一個比較，殘忍而高效的流程的。抓住脖子一扭，調皮直接用力一撕，甚至有的扭斷脖子之後，爲了方便會剁掉四肢。

畫面看上去像是偷拍的，有些模糊的抖動着，卻把這些模糊而血腥的畫面無一例外的記錄了下來，血淋淋的皮毛交易下，被扒了皮血淋淋的一個個肉塊，微微顫抖着被扔在一邊。

大概，這就是癥結所在吧，鮮血淋漓的畫面，蘇秦只感覺自己的胃在劇烈的抽搐着，有些寒冷的東西似乎在淒厲的吼叫着，想要從蘇秦的喉嚨裏直接爬出來一樣。

蘇秦下意識的捂住了嘴，壓抑着。

畫面還在繼續，類似的畫面也在不斷的重複着，但是那個血淋淋的肉塊微微顫抖的畫面卻在蘇秦的眼前揮之不去，他想明白了什麼。

那是，一個流程，扭斷貂鼠的脖子殺死貂鼠之後，砍掉四肢，然後穿在一個架子上直接撕掉皮，最後把無用的血肉丟到旁邊架子裏。

殺死貂鼠之後，大家都是這麼認爲的。

只是，應該是太過低估了貂鼠的生命力了吧，脖子被扭斷了還在苟延殘喘着，四肢被砍下，皮毛被撕下，還在最後的喘息着。

對它們來說，那就是噩夢般的光景。

畫面持續了多久，蘇秦沒有細看，可是最後這些素材被用在了哪裏，蘇秦看的真切。

那是一篇論文，蘇秦不懂算不算學術論文但是他看到了那些畫面，以及最後那個署名。

一位導師的名字後面，是孟瑾兩個字。

這就是那個有點無奈的真相，也是那個衝擊了整個皮草行業的真正原因，論文頁的結束跟隨的，是當時的新聞，甚至下面的評論。

"小貂這麼可愛也下得去手？這種人就該全家暴斃！"

"一點都不人道，看看人家國外是怎麼做的！"

"幹這種事的人遲早會遭報應！"

"這麼殘忍，這人怎麼不去死啊！"

一句句辱罵，詛咒，甚至更加不堪入目的言論從蘇秦的眼前飄過，而且不僅僅只是網絡上如此，現實中一些行業也同樣收到了衝擊。

商鋪被燒燬的，**被人帶頭砸毀的，甚至個體養殖戶全家被毆打，視頻中的某個人現在還躺在醫院裏，很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而這一切，便開始於那篇論文。

作者會得到怎樣的利益，或者實現怎樣的價值蘇秦不得而知，蘇秦知道的，是有很多很多人，因爲這篇論文，妻離子散，家破人亡。

而這其中，同樣包括蘇秦的父母。

"論文發表後，你父母的公司受到了很大程度的衝擊瀕臨破產，在駕駛過程中多次發生爭吵並使用手機，最後發生車禍，你父親當場身亡，母親被送往醫院後，搶救無效死亡。"

徐幼霜的聲音有些冰冷，幫孟瑾給出了最後的答案，孟瑾欠了蘇秦的答案，整整一年。

需要說的，差不多就到此爲止了，祿嶗穢的背甲收了起來，慢慢的爬回了人羣，徐幼霜呢，卻轉過頭看向了孟瑾笑了笑，道："孟瑾是吧，能不能告訴姐姐一個問題，你有沒有想過事到如今爲什麼你還能活到現在，還能完好無損的站在這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