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九是個好徒弟, 時不時的出錢僱傭伊爾迷做點任務, 殺人任務居多,這也省的伊爾迷自己親自去找任務,也爲伊爾迷省下了不少的成本費用。
葉孤城也是個好朋友, 每日肯與他一起練劍,切磋。
葉孤城曾經寂寞是因爲沒有對手, 但伊爾迷在白雲城的日子裏他沒有感到寂寞,每每與伊爾迷切磋劍法之時葉孤城都感覺到很大的壓力, 但同時也很快樂。
你也許無法想象一個用劍的殺手和一個真正的劍客之間的所謂切磋, 至少當事人是會感覺到巨大壓力的。
伊爾迷在和葉孤城戰鬥時可從來不玩那種複製遊戲,他只會以最快捷的方式戰鬥,他的殺招已經練到可以收放自如, 所以他可以選擇殺或是不殺葉孤城。
在伊爾迷的摧殘下, 葉孤城的天外飛仙也一日比一日精進,也一日比一日可怕, 雖然依然不缺乏天外飛仙本身具備的美麗, 但那是致命的美,如同生長在野地裏的毒蘑菇,越發美麗越是致命。
伊爾迷練劍的時間雖短,但他練刀的時間已經不算短了,在他眼裏, 刀既是劍,劍既是刀。
在葉孤城眼裏,他既是劍, 劍既是他。
高手都是寂寞的,伊爾迷是殺手中的高手,所以也不例外的寂寞,不是不懂寂寞,只是耐得住寂寞罷了。
葉孤城的劍是殺人的劍,他的天外飛仙曾經有一個不算缺陷的缺陷,那就是出招必殺,無法控制的殺死自己的對手,沒有收手的餘地。
只是他的劍唯獨殺不了伊爾迷,葉孤城與伊爾迷比劍時完全不需要考慮會不會傷到對方,因爲伊爾迷已經得到了他的信任。
當一個人的劍練到頂級時就會很難在有突破,找不到對手的痛苦與寂寞也只有真正的高手纔會明白,但當一個高手有一個強大的敵手之時,那這個高手必定是一個很幸運的人,得到了上天眷顧的天之驕子。
葉孤城恰恰是這樣一個幸運的人,因爲他有伊爾迷這樣一個朋友。
在葉孤城的劍法有了突破之際,伊爾迷的劍法同樣在進步,他練劍往往大多數時間都是在練習基本招,一個刺的動作他可以耐心的練上十天半個月,就如當年學刀時一樣,有時候是在大海裏練,有時候在葉孤城家的後院裏,葉孤城覺得其實看伊爾迷練劍也是一種快樂。
一個拔劍的動作伊爾迷每天都要練上幾千幾萬遍,僅僅十幾天的功夫,伊爾迷已經可以在葉孤城眨眼之間拔刀幾十次。
“伊諾,如果我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
“何意。”
“你若能專心於劍,踏破虛空飛昇成仙不是不可能。”雖然神仙只是一個傳說,但葉孤城堅信世上真的存在仙,他覺得伊爾迷或許是山裏的妖精所化,既然有妖,自然也應該有神仙。
“仙?那是什麼?”在伊爾迷的概念裏不存在神仙那種奇妙生物。
葉孤城久久無語,伊諾的基本常識還真夠缺乏的,這是三歲小孩都知道的好不好,看來果真是山裏的妖精所化,想不到他葉孤城今生還能有幸見到神話傳說裏的物種,真是何其幸運。
葉孤城爲了滿足伊爾迷的小小的好奇心,竟然耐着性子給伊爾迷灌輸神話傳說故事,就像小時候他的孃親抱着他給他講故事一樣。
“孤城,仙可以穿梭時空嗎?”
葉孤城不知道伊爾迷爲何有此一問,沉思了片刻,不確定的道:“大概吧。”
“那。。。那我想成仙。”伊爾迷壓低聲音道,伊爾迷並不覺得那隻是哄小孩子的故事。
如果成仙的話是不是就可以回去,回去看看揍敵客家,看看弟弟們和父親大人,母親大人,還有祖父,以及。。。西索。
不知道自己失蹤了叔父大人和兄長會不會滿世界的找,那樣會不會花掉太多的錢?
葉孤城似乎感覺到了伊爾迷那種不同尋常的思念,下意識的撫摸了一下伊爾迷的順發,乾巴巴的道:“伊諾,我忽然想到一件事,我們大概都成不了仙。”
“?”伊爾迷疑惑的望着葉孤城。
“仙界大概不會收我們這種手上沾滿了血的人,可能死後下地獄。”
“那也好,如果仙界不讓殺手接任務的話。。。我還是去地獄的好,那個,地獄的貨幣是什麼?”伊爾迷忽然想起了更木劍八,那個據說是死神的傢伙,屍魂界。。。屍魂界大概就是和地獄一樣的地方,可是那裏似乎不能使用黃金耶。
葉孤城的手常年的冰涼,含笑看着伊爾迷:“黃金的話,大概到了地獄也用得着。”他就是喜歡執着於錢,執着於甜點的伊爾迷。
“真的?”
“傳說裏的財神爺不就用金元寶嗎?就算下面不用金子,也總會有通用貨幣。”葉孤城不是神仙,所以他也無從知曉,但他希望伊爾迷能夠相信,如果連賺錢的希望都失去了,那麼,作爲一個殺手,該有多寂寞啊!
有些事情既然做了,那他們就不怕下地獄,葉孤城知道自己絕對上不了天堂,他不得不做一件大逆不道的事情,無論成敗,都已經沒有退路了。
“伊諾。”
“嗯。”
“這世上可有你不敢做的事情?”
“我不做背叛朋友和親人的事情。”不是不敢,而是不做。
“那,如果我想要做一件別人不能理解,也不能原諒的大事,你是否會幫我。”
“只要你出得起價錢。”
“你會站在我這邊的吧。”
“我只站在自己這一邊,殺手有着殺手自己的準則,我並不在意你做的是什麼大事,孤城,我從不對任何人做任何承諾,我只對給我錢的僱主做保證,你誠於劍,我誠於錢。”伊爾迷淡淡的回答。
葉孤城:“陸小鳳對你而言是什麼人?”
“七哥的朋友。”
葉孤城笑了,他相信即使天下人都說他做錯了,伊爾迷卻絕對不會認爲他錯,這個朋友果然交的很值。
“伊諾,這些日子你整日練劍一定覺得無聊吧,不如今日我帶你出去轉轉。”
伊爾迷並不覺得無聊,但葉孤城想去的話他可以免費陪他出去逛逛街。
白雲城的街道和江南的街道一樣,都是人來人往,車水馬龍,一片繁華的景象,街道左側,熱氣騰騰的包子剛剛出爐,葉孤城已經很久沒有喫包子了,但此時也沒有胃口,自從那次人肉包子事件以後他再也沒有碰過包子。
“呦!兩位公子,何不進來坐坐,我們紅樓的姑娘那是一個比一個水靈,包準兩位公子滿意。”一個滿臉胭脂水粉的老媽子用扇子遮着半邊臉,拋着媚眼出現在葉孤城和伊爾迷眼前。
伊爾迷拉着葉孤城快步閃過那老鴇子,繼續逛街。
兩人都無視了身後那哀怨的眉眼。
“那種地方還是不去的好。”伊爾迷主動說了這樣一句話。
葉孤城淡淡一笑,平靜的看着伊爾迷,等待下文。
“會生病。”
“哦?”葉孤城繼續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伊爾迷。
“不小心會染到病,無藥可救那種。”流星街那些各區的老大們很多不是被人殺死的,而是在交配時染上病死的。
白衣劍客低聲笑了起來,搖搖頭,拍拍伊爾迷的肩膀:“我不進去,放心。”這個時候的伊爾迷真的很萌,很可愛。
葉孤城很感動,青樓他不是沒去過,以往總會有許多必要的應酬,成年的男子很少有沒去過青樓的,大多數人貪圖一時的快樂,左擁右抱,美女成羣,歌舞昇平,從來沒有誰會提起因爲染了病死掉的那些男人,但現實中卻有很多很多慘死在那溫柔鄉里的人,伊爾迷是第一個如此關心他的人。
“伊諾可曾去過青樓?”葉孤城問。
“嗯。”伊爾迷給了葉孤城一個肯定的答案。
葉孤城酸酸的道:“一個人?”
“嗯。”
“那。。。伺候你的女人一定很漂亮。”
“我去殺人。”
葉孤城心情一下子好了,向街道兩側看了看,走到路旁邊的小販那兒買了兩串糖葫蘆遞給伊爾迷。
伊爾迷只接了一串,另外一串示意留給了葉孤城。
葉孤城低頭看着手裏的小孩子才喫的糖葫蘆,嘴角有些不自然的抽了抽,在看看伊爾迷,正大大方方的擠着豆豆眼愉快的喫着他心愛的甜食。
二十多歲幾乎已經是可以做父親的年紀了,葉孤城久久的沒有那個魄力將糖葫蘆放到自己嘴裏。
“你,不喜歡?”伊爾迷喫完了自己手裏的糖葫蘆,見葉孤城沒有喫剩下的那一根,怔怔的問。
“。。。嗯,我不大喜歡喫太甜膩的東西,這個你喫吧。”
“哦。”伊爾迷沒有客氣,接過糖葫蘆心安理得的放進了自己嘴裏,正合他意,不用擔心葉孤城以後會成爲搶他甜點的人。
伊爾迷如今也已經不再是個小孩子,但葉孤城並不覺得伊爾迷的喫糖葫蘆彆扭,反而覺得無比順眼,越看越顯示出他的可愛。
“很好喫嗎?”葉孤城一直看着伊爾迷將糖葫蘆都喫完。
“嗯。”
“還要嗎?”
“嗯。”
葉孤城立馬去買,雖然他很想對伊爾迷說糖喫多了不好,但他更不忍拒絕一個渴望糖葫蘆的孩子的要求。
“伊諾,你爲何會這般喜歡甜食。”
“小時候窮,買不起。”每次賺到的錢萬惡的父親家主大人都要扣除百分之二十,簡直是最大程度的壓榨他的勞動力。
“。。。。。。”
“所以努力賺錢,等退休的時候就不用愁買不起甜點了。”
“伊諾。”葉孤城心疼無比,可憐的孩子,原來是生活所迫啊,確實,正常人誰會小小年紀想不開去當殺手啊!
某劍客暗自發誓,以後他一定要天天向上,努力賺錢,爲了伊諾能夠放心的喫一輩子甜點。
嗯,那個平南王世子家很有錢,可以考慮從那裏下手。可惜了上次收那個朽木疙瘩一樣的徒弟沒收取學費,哎!看看伊諾多有出息,收了個太平王世子宮九就賺了那麼多金子,一字之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