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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琬再次踏上h市是在四年之後,她父親生了場大病。於心不忍,她聽了樂清的話,還是乖乖的回來了。
只不過,她還帶了個拖油瓶。
從機場直接去網上訂好的酒店,收拾好手上的東西,她才慢吞吞的給樂清打電話:“那女人還在嗎?”
“回來了!”樂清的聲音忍不住的上揚,帶着點點喜悅。
樂琬吐了口氣,良久,嘴角噙着笑意,語氣輕鬆:“回來了。”頓了頓:“徹底回來了。”
沒一會兒,樂科就殺過酒店。那震耳欲聾的敲門聲差點沒把保安招過來。
樂琬去給他開門,嫌棄的瞟了他一眼,然後自顧自的往裏走。
樂科同樣無視她的存在,上去就抱着撲過來的小女孩,猛烈的親了兩口:“想死我了。”
樂琬倒了杯茶,喝上兩口,才慢悠悠的問起來:“公司怎麼樣?”
“不走了?”樂科滿眼期待的看着她,卻忐忑的等待她的答案。
樂琬又抿了口茶,走到落地窗前,看着遠處,嘴角慢慢斂起弧度,半晌,才轉頭,面色莊重:“如你所願了。”
樂科愣了一下,很快大步走到她面前抱住她,笑意更濃。
而湉湉被樂科丟在身後了,很快,她大哭起來:“我不要壞舅舅了。舅舅好壞!”
樂琬和樂科對視一下,很快會心一笑。他們纔不會被湉湉這人精騙呢。
她哭了有一會兒了,媽媽和舅舅依舊沒有過來的動靜,她小心翼翼的張開小手,準備從指間縫隙裏看看他們到底在幹什麼?
可還沒睜開眼睛,舅舅已經站在她面前。湉湉矯情的撲倒在樂科的懷裏,還不忘責備他:“等我爸爸回來,就不要你了。”
樂科愣住了。
樂琬也愣住了。
時間好像停止了,聲音也戛然了。
樂琬先反應過來的,她強擠出笑容,推了推樂科:“先去買飯,然後去醫院?”
“……”樂科錯愕一下,纔回神,然後強忍着笑出來。
湉湉看着這些莫名其妙的大人,真是頭疼!她還學着ryan的假模假式,故作深沉的籲了一口氣。
剛纔那股不愉快很快被湉湉吹散了,樂科站起來笑笑,瞟了眼樂琬,咬牙切齒地說:“真的很像你。”
“當然,我的女兒!”
……
去醫院的路上。
樂琬抱着湉湉坐在後排,樂琬交代她:“待會兒就看到爺爺了,我們陪爺爺說說話。好嗎?”
湉湉玩弄着哆啦a夢,敷衍的應道。
樂科從後視鏡中看了眼樂琬,故作輕鬆的問:“真的不回去了。”
“對啊,樂氏也有我三分之一吧。”樂琬斜視他一眼,很愉快的說。
樂科徹底放下心:“只要你願意,我今天就給你騰位置。”
“不用,給我點股份就好了。我比較喜歡在家裏數錢。”
湉湉一聽賺錢,立刻抬頭插話:“舅舅,你賺很多錢嗎?那我給我買東西唄~~”
恰巧紅綠燈,樂科轉頭看她,而湉湉緊張的望着他,他笑笑,伸手摸摸她柔軟的發頂,然後重重的點點頭:“要什麼,就給你買什麼?”
湉湉高興的鼓掌雀躍。
樂琬不樂意了,她抱怨:“我也看上兩款包包,怎麼不見你給我買啊?”
“自己賺錢去。”
“切~~”
……
有說有笑,很快就到醫院了。
站在電梯口等待的時候,樂琬手心已經忍不住冒汗了。
樂科悄悄的搭上她纖弱的肩膀,輕輕的拍出節奏。樂琬轉頭看他的時候,眼眸中流露恐懼與不安。
他對上她眼眸的時候,只是微微的點點頭,可那確實最有力量的。
樂琬站在病房門外,透過玻璃門不安的看着屋內。
樂榮生正筆直的坐着,同樣緊張的拍拍身上的褶皺的衣物。一旁看着他的護工忽然笑了出來,估摸着說了幾句,樂榮生很快也笑了出來。
樂科抱着湉湉,靜靜的站在她身後,良久,他才慢吞吞的說:“他很想你。”
樂琬佯裝冷笑,可出來的笑容卻是苦澀的。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樂榮生轉頭對上樂琬的漆黑如墨的眼神,一秒鐘的停頓,很快笑意填滿了眼底。
樂琬拘束的站在門口,樂科就順手將她拐到樂榮生的面前,還嘲笑她:“學會害羞了。”
樂榮生感慨的看着這小女兒,突然很心酸,這些年在國外肯定喫了苦。
而她站在病牀前,聲音很輕很輕,輕到只有樂榮生一個人聽清楚那聲“爸”。
湉湉從樂科身上跳下來,好奇的走到樂榮生面前,賊頭賊腦的問:“爺爺,您怎麼了?”她還摸上樂榮生粗糙的胳膊,小心翼翼的吹吹那個吊鹽水的地方,然後像模像樣的說:“爺爺,這樣就不痛了。”
“爺爺不痛。”樂榮生看着這小不點,更加感慨。
樂琬害怕湉湉碰到輸液器,將她從樂榮生旁邊抱走,可懷裏的丫頭不幹,撒嬌打諢:“我要給爺爺呼呼,這樣纔會不痛。”
“爺爺不要怕痛。”
湉湉繼續糾纏:“爺爺,你痛不痛?”
樂科一旁笑了出來,將湉湉接過去,感慨:“跟你一模一樣啊。”
樂琬小臉唰的一下紅了。雖然他說的是不爭的事實,可有必要這樣嗎?
由於湉湉的在場,氣氛很融洽,最起碼沒有以前的爭鋒相對。
樂琬乖乖的坐在樂榮生的旁邊,待他快睡着的時候,她很輕柔的幫他蓋好被子,然後才悄悄的離開房間。
關上門的那一剎那,樂榮生慢慢睜開溼潤的眼睛……
……
在樂科的強烈要求下,樂琬搬離那間酒店。在打包的過程中,樂科不斷的抱怨:“直接去我家能有這些事情嗎?”
樂琬拒絕幹活了,不服輸的看着他:“到你家做客,這些事情就應該是你的本分。”
“切~~”
在兩兄妹快要打起來,旁邊的小不點躲在角落裏審時度勢的時候,樂清過來了。她笑眯眯的上去抱着湉湉,忍不住親上超q的臉蛋。
湉湉胖嘟嘟的胳膊也圈上樂清,甜甜黏黏的叫着:“大姨,你好漂亮。”
樂清看着討好的嘴臉,真是似曾相識啊!
樂琬和樂科也不拌嘴了。樂琬瞄了眼鐘錶:“姐,滷滷該放學了。”
“他爸去接了。”樂清手上也沒閒着,一直逗弄着手上的小公主。
……
常媽知道樂琬回來,提前幾天就開始準備飯菜了。
樂琬很感激的抱着常媽,眼眸溼潤,汲了汲鼻涕,之後害羞的笑出來:“常媽,您真好。”
“回來就好。”常媽輕輕的拍拍她的後背,但也被她煽情的要哭了。
樂清看不下去了,喜事怎麼都哭上了。她嫌棄的拉開樂琬,擰緊眉頭,命令:“去洗碗。”
“我纔不要呢。”樂琬傲嬌的摟着常媽向樂清示威。
常媽笑着對着樂清說:“琬兒哪會兒這個啊,放着吧,待會兒我去洗。”
“常媽,有您這麼慣的嗎?”樂清怒目圓睜。而躲在一旁的小人正得意的笑着。
好吧,樂清輸了,論臉皮厚,她始終及不上樂琬一角。
滷滷寫完作業,彈過鋼琴就陪着湉湉玩了一會兒。估計是做飛機時間長了,還有時差的問題,小不點很快就困了。
樂琬隨便給她身子擦了擦,準備上牀睡覺。
不料樂科卻站在門口,他的表情錯綜複雜,樂琬扯了下嘴角,就抱着熟睡的人往他懷裏扔去,故意嫌棄的說:“好好照顧着。”
“……”樂科看着熟睡的可人,然後騰出一隻手,揉上樂琬糟亂的頭髮。
樂琬嫌惡的揮開他的髒手,眼神還不忘鄙視他一番。
……
因爲滷滷第二天要去另一個城市參加鋼琴比賽,樂清他們一家三口喫完飯就去機場了。
樂琬一個人躺在牀上,時隔四年見到樂榮生,他真的老了。雙鬢的白髮越來越多,額頭上的皺紋也越來越深。
那個她以爲永遠不老的神話好像被打破了。
她突然有點心疼。就算樂榮生當初再不對,她也不應該對他置之不理。
那個曾經最疼愛她的父親,就因爲做了一件錯事,就被她打入地獄,這對他而言,太殘忍了。
樂琬心中最柔軟的地方好像被人擊打一下,痛痛的,酸酸的,她汲了汲鼻涕,抽了張面巾紙擦掉眼角的淚珠。
很快,她換好衣服就出門了。
……
她如以往一樣,特意路過酸辣粉店給他買了土豆粉。她提着熱騰騰的飯盒,忐忑不安的向醫院走去。
這些年沒聯絡,多少生疏了許多。
她站在病房門口,深呼一口氣,然後就推門而入了。
樂榮生帶着老花鏡,手裏還抓着報紙,居然睡着了。
樂琬躡手躡腳地走上前,將酸辣粉放置一旁,輕輕的抽去他的老花鏡,剛準備把他的手塞進被窩的時候。
樂榮生猛然驚醒了,睜開眼睛居然看見樂琬,笑容立刻掛到臉上:“這麼晚還過來?”雖然是責備的語氣,可樂琬聽的很舒服。
樂琬靦腆的笑笑,指着一旁的酸辣粉:“路過那家店順便給你買了。”
“還是琬兒最好了。”樂榮生伸手覆上她的發頂,很稀鬆平常的語氣。
樂琬聽了卻是一驚。以前樂榮生也是這樣表揚鼓勵她的。時隔這些年,她不得不承認,她愛死這句話。
……
酸辣粉還沒打開,值班醫生就過來查房了。年輕的醫生看着酸辣粉,疑慮的問:“那個給誰喫的?”
“我爸啊!”樂琬站起來,很坦然的看着醫生。
醫生瞄了一眼,很無奈的嘆口氣:“我已經說了多少遍了。忌辛辣,你難道聽不懂中國話。”
樂琬抱歉的點點頭:“我真不知道,我馬上就去扔掉。”
醫生看到她的態度倒是很喜歡,在病歷上寫了會東西,抬眸望她的時候,一怔,很快舒坦的笑開了。
“樂琬,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