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鄧家?”當一座有些敗落,勉強還立着的院子出現在楚子秋的面前時,楚子秋以爲自己是走錯地方了。
走錯地方了。這是飄起楚子秋腦中的第一個想法,而且他也付之了行動。轉身就走。
可是裏面有人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吱呀”一聲,有些敗落的門迅速的打開,露出了一個楚子秋似乎有點印象,小男孩的臉。
“走錯們了。”有點想不起來哪裏見過這個小男孩了,楚子秋道了一聲,轉身就走。
“等..等等..,你..你是將軍府的公子?”雖然說話有些結巴,還吐字不清,但小男孩卻堅定的擋在了楚子秋的面前,大聲道。
雖然是一個小孩子,但惡來還有劉盾幾個人,還是擋在了楚子秋的身前。
“小傢伙,你還認得我?”楚子秋撥開隨從們,俯下身子,惡趣味的捏了捏男孩的臉蛋,笑問道。
這句將軍府的公子,也讓楚子秋想起了這個男孩到底是誰了,不久是在裁縫店內,遠遠的瞥了一眼的那對母子嗎。
而且在楚子秋眼裏,這孩子的結巴並不是什麼缺陷,反而這個說話帶着結巴,卻很有條理的孩子很討人喜歡。
“這,.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請你辦一件事,代價就是整個鄧家酒窖。你也應該聽說過鄧家酒窖吧。”說着說着,小男孩的話似乎是說順溜了,不再結巴。
哈,口氣不小啊。瞅了眼男孩身後那個破敗的院子,楚子秋忽然來了點興趣,打趣道:“我是聽說過鄧家的酒窖,是供給荊州各大族所用,荊州最爲醇香的酒。不過,我要來幹什麼?難道繼續學者鄧家供給荊州各大族?那不是虧本嘛。而且你一個小不點,能有那麼大的能量,讓我順利的得到鄧家酒窖嗎?”
似乎對楚子秋的調侃非常的氣憤,對於捏在他臉上的手也覺得厭惡,小男孩一把打掉楚子秋的手,大聲道:“你一個將軍府的公子,難道不知道人脈的重要嗎?”
說得好,一句反問不僅看似揭楚子秋的短,其實是大書特書鄧家酒窖的好處來,而且也掩蓋了楚子秋的後半個提問。
鄧家酒窖是不值錢,而且多年來一直虧本經營,但人家鄧家卻是水漲船高啊,幾乎荊州的整個上流階層都有那麼一丁點的交情在。
“好吧,你想要我幫你幹什麼?”就衝着這孩子能說出這一番話來,楚子秋正了正臉色問道。
“有人想要取寡嫂,名正言順的謀得我父親的產業。”簡直是三言兩語,小男孩就交代了事情,說完還瞪着一雙明亮的大眼,看着楚子秋。
難道他天生說話簡單就以爲別人的說話方式也是如此?
楚子秋在心裏整理了一下,才從這小傢伙的話中分析出了些許東西。分析是分析出來了,卻是有些哭笑不得。
“有人想強取你母親?你想讓我救你母親?而且這個人還是你叔叔?”楚子秋的腦子裏浮現出了一個模糊的身影,臉色蠟黃,但掩不住容姿的女子。
按照小傢伙的描述,這鄧家酒窖應該是他父親的產業。他那個叔叔好像是要劫財,還要劫色來着。
小傢伙聞言狂點頭。
“不過鄧家酒窖可能就不能要了。”爲了一個聰明點的孩子,還不足以令楚子秋去拿鄧家這顆長在荊州地界的根系發達的樹去較量。按照他想來,只要這孩子的母親放棄酒窖,應該也能脫身纔對。,
算了,本來也想去拜訪的,順便幫這孩子說幾句好話得了。還是那句話,新野這塊地盤,他這個軍師將軍也應該有幾分威嚴纔對。
“走,我娘早上被族中那個老不死的找去了,我怕她會被欺負。”小臉緊繃着,小男孩一把拉起楚子秋的手,往這條道路的更前方走去。
“跟上。”楚子秋有些無奈的轉頭對惡來他們道。
“小不點你叫什麼?”
“姓鄧,沒大名,小名叫劍兒。”話到是越說越順溜了,卻也越發的惜字如金起來,這叫姓鄧,小名叫劍兒的男孩,真是,怪有趣的。
劍兒拉着楚子秋,一路走來,一直到一家看着怪莊肅的院子門前停了下來。匾額上書寫着大大的“鄧”字,這應該就是鄧氏一族的居所了。
“砰砰砰。”劍兒也不說話,但小臉卻更加的緊繃了,放開楚子秋,上前急促的敲着木門。
“誰啊?哪個小王八羔子?急着去投胎啊?”一箇中年的男音適時的響起,只是聲音從剛開始的慢條斯理,變得越發的粗俗。
聽的楚子秋直搖頭,從僕人看主人,這家的人確實不怎麼樣。
“原來是小少爺啊,看我這臭嘴,您見諒,見諒。”出來的是一箇中年大叔,形象不咋的,一見來人是劍兒,就使勁的抽打着自己的嘴巴,看着向是賠罪的模樣,但說出來的話,卻隱含着太多的諷刺了。
“我要見我娘。”劍兒說話依舊直接。
“夫人她正與您叔公談着事兒呢,不過沒準啊,您又會成爲少爺了,喔不對,您看我這嘴,您本來就是少爺嘛?”那一副臭模樣,就連楚子秋也有種上前賞兩個耳光的衝動。
“叔公?不過是喫人的豺而已。”劍兒赤裸裸的表達了自己的意思,但也沒有繼續再跟這個犯賤的看門人廢話,轉頭看向楚子秋。
“你去通報一下,就說豫州牧帳下軍師將軍楚子秋拜見。”整了整衣衫,楚子秋不急不緩的說着。
“軍師將軍?”這看門人有些孤疑的看着楚子秋,又瞄了瞄劍兒,這才道:“您稍等,容小的去通報家主。”
楚子秋矜持着點了點,做足了架勢。
鄧家現在的族長叫鄧論,按照輩分應該是劍兒的叔公,是鄧家的旁支,不過是乘着族長鄧捷身死,兒子劍兒幼小沒人扶持,才藉機取了偌大的鄧家而已。
大廳內,鄧論蒼老的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睜着渾濁的眼神看着大廳前方。
不過他的幾個兒子卻是遜色太多了,大兒子鄧策面色沉穩,卻難掩的喜色,二兒子鄧典含笑不語,小兒子鄧睯則是喜形於色。
“爹,你什麼時候幫兒子辦酒席,娶了嫂..哦不,薇姿。”鄧睯面上無限歡喜,說這話,還以期待的眼神看着自己的老父。
“被一個寡婦迷的神魂顛倒,瞧你這沒出息的模樣。”說話的是老二鄧典,瞥着自己不成器的的弟弟,不屑道。
“你們要的是財,我要的是人,各取所好,這不是很公平嗎?二哥。”鄧睯的臉色一下子就冷了下來,陰沉道。不過片刻,臉上又浮現出了些許的輕浮,笑道:“你們別看薇姿現在瘦瘦弱弱,一副黃臉婆的模樣,只要好喫好喝的養着,把肌膚養的嫩嫩的,絕對是個能迷死人的小娘子。”
“哼。”npc鄧典冷哼一聲,高傲的轉過頭來,不再跟這個廢物說話。
“鄧家雖然不是什麼書香門第,但也是荊州這塊地界上小有名氣的望族,你這個做族弟的想取寡嫂也罷了,怎麼能喜形於色。”老大鄧策說了句公道話。,
“哼,反正我不管,你們要財,我要人,要是我不能如願,就修書一封給蒯氏兄弟。”鄧睯擺出一副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模樣,發狠道。
“別忘了你現在的喫穿用度,都是鄧家給的,要是鄧家倒了,你什麼也不是。”鄧策、鄧典兩個面色齊齊一變,鄧典厲聲道。
蒯氏兄弟是他們現在最忌憚的人物了,這兩兄弟在荊州的家族勢力不用說了,更不要說兩人還是同蔡瑁一樣同受劉表重用的重臣。
這樣重要的人物,卻與鄧捷有些交情,要是讓這兩個人知道他們這批旁支的人欺壓劍兒這對孤兒寡母。
就算是有蔡家的庇佑,恐怕他們父子幾個也得喫夠苦頭纔行。
“好了,別再抱怨了,薇姿遲早是你的。”一直坐着似乎睡着了的鄧論道,沙啞的聲音中透着的是一種威嚴。
讓自己的兒子取了薇姿,認那個麻煩的小傢伙做兒子,不僅可以名正言順的接受鄧家酒窖,而且也絕了蒯氏兄弟的嘴。
算是一舉兩得吧。
“好,爹我聽您的,不過人我先要了,你們也不要再反對。”鄧睯狠聲道。
人無恥的時候,誰也攔不住,族兄屍骨未寒,就想着要霸佔嫂子,不服還要強上。
“好。”沉吟了片刻,鄧論就做了決定。
“老爺,各位少爺,那小子帶着一個自稱爲劉豫州帳下軍師將軍楚子秋的人求見。”看門人先參拜了一下,這才道。
“劍兒?”鄧論眯着眼睛,問道。
“嗯。”
軍師將軍?就是那個帶兵亂七八糟,劉備的同宗兄弟?鄧論想着最近新野的一些傳聞,有些納悶這樣的人物,怎麼會跟那個麻煩的小傢伙一起出現。
難道這其中又有一些關聯?劉備是瞄上了鄧家的酒窖?鄧論的心中不自覺的往壞處想了。但面上卻淡淡的點着頭道:“既然是求見,那就請進來。”
“爹,會不會出什麼紕漏?”楚子秋這個不速之客的存在,讓鄧策有些疑慮。
“靜觀其變。”鄧論只是輕飄飄的吐出了四個字。
等待的時間裏,楚子秋細細的問了劍兒一些事情,發現劍兒的記憶力驚人,很多事情也分析的頭頭是道,還替楚子秋分析起了鄧論父子幾個的性格來。
老謀深算的老子,還算沉穩的長子,還行的次子,還有令人厭惡的三子。
這就是楚子秋得到的全部東西。
“老爺有請。”看門人回來的時候看向楚子秋的眼神已經完全的變了,恭敬的虛引着道。
楚子秋轉身吩咐劉盾帶着隨從們守在外邊,自各兒帶着惡來、劍兒隨着看門人走入鄧府。
到了大廳外邊時,又讓惡來在外邊候着。
“想必這位就是鄧老先生了。”走到大廳的時候,楚子秋給足了禮數。
“老夫就是鄧論沒錯。不知軍師將軍此來有何貴幹?是否是我那族孫給您添了麻煩?”鄧論指着劍兒,口稱族孫。
說完之後,又片刻不停道:“我那族孫從小就神志不清,近來又失了父親,怪會胡言亂語,要是說了哪些不當的話,老夫在這兒向將軍賠禮了。”說着,巍巍顫顫的起身,給楚子秋行禮。
一出口就是神志不清,徹底的堵了楚子秋的嘴。讓他接下來的話成了泡影。
心中大罵老傢伙不識相,但楚子秋的面上卻保持着風度,上前攔住鄧論,沒有受禮。
“老先生多禮了。”楚子秋出口也是連番客套,轉了幾個彎後,這才道:“我此來本是想厚着麪皮向老先生討要幾壇酒,只是見這孩子在路邊哭泣,直嚷着要尋孃親,這才帶過來而已。”,
說着,楚子秋握住劍兒的手,嘆息着。
外邊還對鄧論左一句老不死,又一句老傢伙,但一見面,劍兒就出奇的乖巧,任由着楚子秋擺弄着。
“哪裏的話,將軍親自前來,別說是幾罈子的酒,就算是傾盡了鄧家的酒窖,也無妨啊。”想要早點擺平楚子秋,打發他回去,鄧論是給足了面子,在他大兒子、二兒子兩人的眼睛都快凸出來的情況下,輕描淡寫的就把酒窖的全部庫存給送了出去。
鄧論心裏有種感覺,這個楚子秋一定會壞事,要是能拿那麼點酒來讓他走,鄧論覺得值得。
“去,吩咐下去,命人把酒全部擡出來。”鄧論轉頭吩咐着鄧策道。
“父親。”鄧策的臉上有些急,他有些不明白父親爲什麼會對劉備手下的一個將軍這麼大方,劉備也不過是劉表的一條看門狗,何況是看門狗手下的一個將軍了。
回應他的卻是一個冷冷的眼神,那是一種透着無限寒意的眼神。
“是。”生生的打了個寒顫,鄧策屈服了。
辦完這一切,鄧論轉頭看向劍兒。
“這孩子倒也可憐哦,劍兒啊,你母親就在內宅,等下叔公安排你們母子見面,來先過來。”大方過後,鄧論的臉上笑容可掬,對這劍兒親切道,但眼神中卻帶着森森寒意。
半步沒走,劍兒就這麼站着,神色平靜的看着鄧論。
“這孩子。”鄧論笑容依舊,笑罵了一聲道。
“那就多謝老先生了,只是,能不能安排劍兒與他孃親先見上一面?”雖然是請求,但楚子秋的語氣卻極爲特別。
他也相信這老傢伙能聽出其中的意味來。
楚子秋本來也本着能幫忙就幫忙的心態才帶着劍兒一起來的,並沒有打算要跟鄧家有什麼衝突。
老傢伙又給足了他面子,他這樣說,也透着那麼幾分事情到此爲止的意思。
說白了就是劍兒的重要性還不足以讓他惹麻煩而已。楚子秋天性涼薄,可見一斑。
“應當如此。”鄧論哪聽不出來楚子秋語氣中的這一分意思,笑着點頭應了。
“來人。”
“老爺。”來的人還是那個看門人。點頭哈腰的道。
“去把薇姿帶過來,就說劍兒來看她了。”鄧論道。
“是。”看門人一絲不苟的做着家奴的本分,什麼也沒問就應聲退下。
兩人不管是扯皮還是什麼的,都看在鄧睯的眼裏,但與之先前有天壤之別的是現在的他一句話也沒插入,就算事情說道了他想要的人,薇姿身上,也沒見他有任何動靜。
只是眼神中閃着探究的光芒,不經意間瞄一下楚子秋。
不可否認,這個人的風度儀表,讓他感受到了那麼一點妒忌。不過這又怎麼樣,這個世界上最爲美麗水靈的嫂子就快要成爲他的人了。
他也能從細微之處,分辨出楚子秋不想惹是生非的意思。
片刻後,看門人帶着一身素白打扮的薇姿,走了進來。
首次楚子秋正眼的看了眼,有人寧願揹着罵名,也想要取過門的寡婦。
她頂住了族中的壓力,沒有改嫁給族叔,應該是剛烈的。從那天裁縫店裏的丁點印象中來看,她應該是溫柔的。
一點一點的,楚子秋等待着這個寡婦露出了臉蛋來。
鵝蛋臉上有些許疲憊,臉色也有些蠟黃,但素白衣衫下的身子,臉上的形態,溫婉的氣質卻是上上層的。
些許失望之後,楚子秋立馬就體會出了這個女人的魅力來。
從npc薇姿進來開始,鄧睯的眼睛就一瞬不瞬的盯着她,這個令他魂牽夢繞的寡嫂。眼中的垂涎三尺是火辣辣的。
可惜薇姿自從進來以後,一雙美目始終盯着楚子秋身邊的劍兒,有些許埋怨,但更多的卻是驚喜。
“孃親。”一個乳燕投懷,劍兒一把掙脫了楚子秋的手,撲到了薇姿的懷裏。
“劍兒。”輕輕的撫摸着劍兒的背,薇姿不停的呢喃着。
這是一種什麼樣的場景呢?楚子秋的腦子裏忽然出現了幾乎被他遺忘的畫卷,一個同樣是寡居,同樣疼愛着兒子,但更疼他的女子。
那是把他拉扯大的姑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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