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望把自己前一晚和紀總管、雲翔夫婦他們商量好的事情告訴其他人,雲飛首先有了反應。
“爹,我不需要那些店鋪,我也沒有能力管那些事,而且我說過我願意用所有的一切來換蕭家的那塊土地,如今既然蕭家的人已經得回他們的東西,我當然也不能食言,所以您說的那些錢莊、綢緞莊什麼的,我不能要。”雲翔斷然地拒絕接受祖望要給他的展家產業。
“你是展家的長子,本來就要承擔起一切責任,哪能一句你不要就不要的?總之,這件事情已經這麼決定了,親家公,這兩天就麻煩你把該過戶、該移轉的資料都整理出來,還有,映華都離開那麼多年了,你也該再娶個妻子進門,爲展家傳宗接代、承續香火。”祖望又道。
“可是,雲翔不是已經有崇軒嗎?展家有人傳宗接代就可以了,不一定非要我娶妻生子吧?”雲飛有些着急心虛地回道。
“那當然不一樣,崇軒是二房的,咱們大房這裏還是需要你有兒子來傳宗接代啊!”夢嫺急忙開口跟着勸說雲飛。
“娘,我不想成親,我…覺得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雲飛吞吞吐吐地道。
“你是不想成親?還是不想娶父母爲你安排的姑娘?!”祖望繃着臉,沉聲問道。
“老爺這話是什麼意思?雲飛,你是有喜歡的姑娘嗎?那就更好了,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快跟我說說,我好找媒婆去提親。”夢嫺不明所以地笑着問道。
“娘,我…我是有喜歡的姑娘沒錯,不過我怕你們會不喜歡她,而且她和我們家可是有仇怨的。”雲飛說着,眼光還不時地飄向雲翔那裏。
“大哥有話就直說,老瞧着雲翔做什麼呢?”天虹讓雲飛的目光掃得異常不爽,即使直接對象不是她,她也不能看着雲翔被人誤會,於是淡淡地問道。
“天虹,真是越來越令我失望,爲什麼執意要坦護雲翔的過錯?難道溪口村的人都沒跟說過嗎?蕭家的房子可是被雲翔叫人去燒掉的呀!”雲飛悲慟地道。
“我也想問問大哥,你又爲什麼就一口咬定那件事是雲翔做的呢?他有什麼理由去燒蕭家的房子?”天虹聽雲飛說來說去都是這個理由,她都快聽厭了,忍不住反問道。
“蕭家欠了錢莊的錢不還,他想要討回房子土地,又趕不走蕭家的人,所以才這麼做的,不是嗎?”雲飛一愣,呆呆地回道。
“既然你也知道是蕭家欠錢不還,按這個理,土地和房子早就是展家的,那雲翔不想要房子了,燒掉它又有什麼不對?”天虹冷冷地譏笑道。
“當然不對,他怎麼沒想過人家還住在那裏?可是他卻把人燒死了,又自始至終沒有悔改道歉的意思,這就是大錯特錯了。”雲飛激動地道。
“夠了!雲飛,蕭家會發生大火跟雲翔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是真的有那麼回事,天虹說的話也沒錯,展家的東西,難道展家的人還作不得主嗎?”祖望喝斥道。
“天虹,少說兩句,往日我是這麼教規矩的嗎?”紀總管一臉不悅地瞪着天虹,要她別亂開口。
“老爺,你這話就不對了,那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哪!雲翔燒掉別人的房子還害死人,竟然連句道歉都沒有,怎麼樣也說不過去吧?”夢嫺急急地開口要爲雲飛辯護。
“夢嫺姐姐,雲翔這幾年來的性情可是軟得跟棉花似的,他怎麼可能去燒房子害死人?和老大一句來一句去的,存心想抹黑雲翔,是不是?”品慧手抱着胸,不屑地瞪視着夢嫺。
“這個問題已經沒必要再爭執下去,既然地契已經物歸原主,那我也不和你計較,以後展家和蕭家互不相欠,你有那個心思不如多關心一下店鋪裏的事,錢莊那裏你有多久沒去關心了?現在都變成什麼樣子,你知道嗎?”祖望終究沒忍心讓雲飛太過難堪,只是隱諱地說道。
“爹,我說過很多次了,我不要那些錢!不要那些財產!我只求您給我一些自由,爲什麼您偏偏要一直逼我?”雲飛喊了一句後,就氣沖沖地跑出去。
天虹看着雲飛那個一點擔當都沒有的樣子,鄙棄地撇了撇嘴角,在屋裏有些壓抑的氣氛下,她也不敢說要回房去,瞥見紀總管還板着臉在瞪她,只好心虛地低下頭數着碗裏的米粒,心想着這兩天胃口好像有些太好了?不曉得會不會長太多肉?唔…不對,看來要去醫院一趟了。
雲飛悶頭跑出展園,一路往前不停地走着,等到他終於走累停下來時,發現自己走到了往蕭家的那條路上,阿超很快就追上來了。
“大少爺,你要去找雨鳳姑娘嗎?”阿超看着大街的方向,疑惑地問道。
“我…我怕她不肯見我,你想她還會願意看到我嗎?”雲飛想了想,嘆氣地道。
從那天把地契還給蕭家之後,雲飛就已經好幾天不敢去見雨鳳了,可是心裏的思念並沒有因爲時間的流逝而淡化,相反的,他是越來越渴望見到雨鳳…。
隨着心裏的想法,雲飛的腳步也不由自主地往蕭家走去,卻在離蕭家不遠的地方,他看到了一個他想都不敢去想的情景。
“大少爺,那個人爲什麼從雨鳳姑娘他們家裏出來?他又是什麼人?”阿超以爲自己眼花了,怎麼會有男人在蕭家進出呢?
“我們追上去問問。”雲飛逃避着內心隱隱湧現的念頭,他像一個抓到妻子出軌的丈夫,急急地衝上前去,想要問個究竟。
周紹英今天早上湊巧從蕭家這條路上經過,便好心地買了早點到蕭家去給蕭雨鳳姐弟喫,不過他很有分寸的沒逗留太久,僅是放下東西就告辭了,剛走出蕭家大門沒多遠,忽然被人從身後扯住了衣領,他順手一個過肩摔,便把對方摔到地上。
“喂!你怎麼打人?!”雲飛急急地跑過來,拉着周紹英的衣服,怒吼道。
“我打人?我還想問他爲什麼對我動手動腳的。”周紹英冷笑一聲,不客氣地甩掉雲飛的手。
“你!你是什麼人?爲什麼會從雨鳳她家裏出來?你、你是不是…。”雲飛只想着要問明他想問的事。
周紹英不經意地瞥了一眼剛站起來,正在一旁揉着腰的阿超,然後看向對着他怒目相向的雲飛,他好笑地回道:“我從誰家出來的,跟你們有什麼關係?值得你們對我拳腳相向?”
“當然有關係!你不知道你剛出來的那裏頭住的是誰嗎?不知道裏面的姑娘和我們家大少爺的關係非淺嗎?”阿超忍着身上的痛,還是不忘替雲飛爭取公道。
“我當然知道那裏住的是在待月樓唱曲的兩位蕭姑娘和她們的弟妹,至於你的大少爺是什麼人,抱歉,恕我孤陋寡聞,我還真不知道你家大少爺是哪位?”周紹英半假半真地道。
“我知道了,你正在追求雨鵑,對嗎?你們該不會已經很要好了?所以才能在她們家進出,剛纔我一時沒想清楚,以爲你要對她們做什麼事,可是我現在看你也是個相貌堂堂的人,想必是不會做什麼不利於她們的事,抱歉,是我魯莽了。”雲飛拉住還想上前的阿超,有些愧疚地看着周紹英,他覺得剛剛自己是氣胡塗了,雨鳳肯定不會背叛他們之間的感情,那麼這個男人能在蕭家進出,只有可能是因爲雨鵑,而且他一直都沒有聽到雨鵑趕人的聲音,便以爲這個人是要追求雨鵑的人。
“哈哈!你那麼肯定嗎?我卻要說不是你所想的那樣,雨鵑姑娘那麼潑辣的性情,我可無福消受,兩個姐妹要選的話,我自然要挑性情柔順的雨鳳姑娘,而且她長得也比妹妹漂亮多了,不是嗎?”周紹英好笑地看着一臉理所當然的雲飛,他可是看着某人礙眼許久了。
“你這個不知羞恥的登徒子!”阿超聽到周紹英的話,不等雲飛開口,上前就想要教訓周紹英。
周紹英又怎麼會和他客氣?如果上前動手的人是雲飛,說不定他還得讓上一讓,可是換做一個別人眼中的下人,那待遇自然不同了,只見周紹英一個動作就困住阿超的手腳,然後一隻極有力度的手毫不客氣地在他身上招呼着,雲飛驚慌地上前想要幫阿超,卻被周紹英一個看似不經意的動作給打飛到另一邊去,在這條鮮少人經過的路上,他們的舉止僅是驚動了幾個湊巧路過的人好奇地停下來看戲,卻沒有半個人願意上前幫忙。
“別打了!別打了!你怎麼能在光天化日下打人?你們不要光站着看,快來幫忙啊,快叫警察啊!有人在街上打人了。”雲飛坐在那裏大吼大叫着,卻不敢再靠近周紹英附近半步。
周紹英在阿超身上一連猛打了十來下,才鬆手起身把阿超踢到一旁,輕蔑地笑道:“不過就這麼點斤兩,也好意思學人家搶女人?還是回去多練個幾年再來吧。”
“你…你等着,我一定會叫人把你抓起來治罪。”阿超躺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了,雲飛連爬帶跑地上前扶起阿超,臉上有些膽怯地對周紹英撂了句不疼不癢的狠話後,便匆忙扶着阿超離開。
雲飛喊了半天的警察一直沒有出現過,周紹英絲毫不擔心地拍了拍手上不知道有沒有存在的灰塵,又鄙夷地看了眼雲飛主僕倆離開的方向,轉身也離開原地,心裏還直呼根本就打不過癮,非常惋惜着要不是念在雲翔的份上,他纔不會對那兩個人手下留情。
雨鳳他們幾個人在家裏也曾隱約聽到有人呼救的聲音,偏偏誰都不敢出去看上一眼,深怕惹來什麼麻煩,等到過了許久,雨鵑才膽大的出去繞了一圈,只是這時哪還有人留在那裏?連地上也沒有半點異樣出現,她在門邊又看幾眼後,便一頭霧水地走回院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