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過若是細察。
能看到軀體表面的傷痕雖未恢復，可軀體內部那斷裂的筋脈竟重新連接大半。
“真的有效？”
徐來瞳孔皺縮。
白澤也有些意外，卻沒有過多欣喜，並潑了一盆冷水：
“軀體之傷並不難恢復，難得是元神。”
“沒錯。”
徐來點頭。
若元神不能復原，即便軀體完美如初，也不過是一具軀殼罷了。
就像是沉淪在輪迴海中的帝屍一樣，只是無意識的傀儡。
說來實在諷刺。
昔年無敵寰宇鎮壓仙域的大帝，如今竟成爲後世小輩手中的‘法寶’。
幸好徐來一劍清風斷掉了天人族少女利用鈴鐺，繫於那三具帝屍之間的線。
否則那三具停頓在天外天的帝屍，連善終恐怕都做不到。
天人族少女不僅尋到了血魔大帝的屍骸，還將另外兩具帝屍從輪迴海中帶了了出來。
着實驚人！
要知道，晚年或壽元將無的大帝踏入輪迴海、九王殿等仙域禁地時，是帶着活出第二世的巨大執念。
加上輪迴海中有神祕法則，帝屍莫名淪爲輪迴海中的守護着，攻擊着外來之人。
能從禁地手中‘帶’出兩具帝屍，在任何仙域大能眼中看來完全是天方夜譚。
偏偏天人族做到了。
想到依舊昏迷被丟在天庭的天人族少女，徐來陷入沉思。
“帝尊？”
白澤輕聲呼喚。
“無事。”
徐來回神：“你繼續。”
白澤點頭，手中還剩下不到四枚白鶴丹。
她沉吟片刻，將丹藥一股腦全部喂入女性巨人口中。
之所以不先喚醒那叫做顧巖的男性巨人，而是在‘試錯’。
白澤從帝尊口中得知過，魔劍無正是進入九王殿的鑰匙之一。
而無正是顧巖的劍。
故而巨人顧巖的重要性，比女巨人要多的多。
若能全部喚醒，那最好是能全部喚醒，可若是隻能喚醒一人……
那毋庸置疑喚醒顧巖。
在目前已知的條件中，復活顧巖能夠帶來最大的收益。
……
隨着全部白鶴丹在女巨人口中融化，恐怖的毒氣瞬息蔓延百萬裏。
徐來冷哼一聲。
以他爲中心，方圓百丈是安全之地，只是這安全地正在不斷被壓縮。
九十丈，八十丈，七十丈……
連一息時間也不到，屏障就憑空縮了一大截。
白澤看了徐來一眼：“帝尊，算上先前的白鶴丹，她一共喫了六枚。”
第二神將的言下之意，是帝尊根本沒必要與毒丹白鶴較量。
或者說，是跨越萬古與曾煉製出白鶴丹的白鶴大帝較量。
徐來有些意興闌珊，帶着白澤離開這個小結界，打算等毒霧完全散了再進入。
“第十神將所煉製的白鶴丹，雖沒有白鶴大帝的精血，卻加入了白雪花的葉子……”
白澤眼睛中宛若藏着日月星辰，閃爍讓人心動的光芒：
“毒性甚至還要更強一籌，恐怕要等至少一個月後才能進入。”
飛行於天庭寶庫中，始終落於徐來半步的白澤神將不斷推衍着各種可能性。
“一個月。”
徐來目光閃爍。
若是以往，別說一個月，哪怕一年十年百年都不過是彈指一霎那。
可徐來心頭無時無刻不在掛念着妻子與女兒，還有即將到來的第二個子嗣。
“帝尊回吧。”
白澤道：“此地有我守着，若有進展，第一時間通知帝尊。”
徐來目光向回望。
被毒霧籠罩的小結界，完全隔絕一切神識，裏面混沌流轉規則崩裂，根本什麼也不看不到。
繼續留在這裏，完全是浪費時間。
徐來點頭：“幸苦白神將。”
說完。
徐來化作一道流光離去，並未回地球，而是去了舊天庭山門。
馬上便是歲日了。
這個節日，在地球華國是如中秋節一般重要的節日。
依舊是滿山的梅子樹。
果子成熟，山腳下叫做中年壯漢王百年與妻子王荷，正在採着梅子。
夫妻二人臉上蕩着笑意。
女兒加入了仙門，滿山果子今年又是好收成，日子越來越好了。
徐來停止飛行，落在山腳下，山門明顯被師姐修繕過。
雖然其上青苔密佈，滿是歲月流逝的痕跡，但沒了往日的殘破，被彌補完整。
其他各處亦是。
徐來一步步走着，思緒漸漸放空，他彷彿回到了十萬年前。
師父與兩位師兄還活着，他與師姐還年少，一切的一切都是那樣的美好。
“這次你們三個幫我背黑鍋，師姐是不會忘記你們的。快，趁我爹沒注意，你們喝點水。”
“師姐……”
徐來忍不住呢喃一聲。
耳畔忽然傳來一道打趣聲：“小師弟，做白日夢也就算了，怎麼還夢到我呢。”
眼前畫面破碎，後山的歡聲笑語不再，滿山梅子依舊。
不知何時。
一身紫色長裙的師姐虞歸晚站在身前十丈處，笑吟吟看來。
“師姐。”
徐來作揖。
虞歸晚問道：“不在地球陪着阮棠與依依，來天庭作甚。”
“歲日將至，想師姐與師父還有兩位師兄了。”
“巧了，昨日我還夢到父親。”
虞歸晚自嘲一笑：“他怪我不該與你相見，平白添了你的因果。”
“師姐。”
徐來沒接話，而是輕笑道：“喫葡萄嗎？”
“喫。”
虞歸晚坐在鞦韆上，裙襬下兩條懸空的腿輕輕晃着。
徐來席地而坐，身前盤子有剝完皮的葡萄，每攢到十顆就起身爲師姐送去。
虞歸晚意氣風發：“帝境又如何，還不是我虞歸晚的小師弟，爲天庭大師姐剝葡萄！”
“師姐仙法無雙，仙域無敵，清風佩服！”
“咳，這就吹的有些過了。”
然後師姐弟二人對視輕笑。
笑着笑着，虞歸晚才正色道：“你託單百萬給我的丹藥，我都喫了，能延壽個三五千載。”
“嗯。”
“下次就別這般浪費了。”
“……”
徐來沒回答。
“小師弟，我與你說話呢。莫要再爲我浪費丹藥，不值得。”
“因爲有師姐，天庭才值得，人間也值得。”
徐來將最後一顆葡萄剝了皮，卻沒放在盤子裏，而是一口喫下：“清風不願下次人間過，人間再無虞歸晚。”
師姐柳眉倒豎，嬌斥聲傳遍後山：“你偷喫我葡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