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棠越想越氣，狠狠瞪了徐來一眼。
徐來咳嗽一聲：“閨女，下次……下次爸爸帶你來。”
“唔，那下次一定哦爸爸。”
徐依依乖巧點頭，小聲腹誹道：“還有，麻麻好兇。”
“的確好兇。”
徐來重重點頭，閨女有眼光。
阮棠總感覺徐來的話還有眼神怪怪的，也沒細想，嗔道：“別貧嘴了，回家。”
“聽老婆的。”
“聽麻麻的。”
“……”
一家三口收拾東西準備踏上回家之路。
從仙人居石柱下來時，遠處有兩道人影鬼鬼祟祟的。
別說徐來這個境界了，連阮棠都發現了。
她握住徐來的手，遲疑道：“那裏好象有人。”
“出來！”
徐依依握住雲霄劍，小臉上寫滿緊張，她要保護好爸爸跟麻麻。
“別別別，我們是好人。”
伴隨着慌張的聲音，一道人影出現，是個年紀大約十七八歲的少年。
少年身後的樹叢中還有一位年紀相仿的少女，五官一般，臉上還有幾顆小雀斑，她正擔憂無比的看着徐依依手上的劍。
“把劍收起來。”
徐來斜睨了閨女一眼，微笑道：“帥哥，你找我們有事嗎？”
“咕咚”
少年吞嚥一口唾沫，他有些激動，聲音發顫道：“叔叔，你們是不是仙人。”
“他、他昨天說仙人居上的仙人回來了，非要拉着我來……”
少女害羞的很，躲在少年身後怯怯開口。
“仙人的傳說都是假的。”
徐依依收起劍，有些悶悶不樂道：“石洞裏面都是鳥屎跟樹枝，沒有仙人。”
“是這樣嗎？”
少年跟少女都有些失望。
他們是土生土長的長島人，對於仙人居的傳說一度深信不疑，否則不也會在十八歲的年紀還要來這裏尋仙。
當然，還有其他更重要的原因。
“世上是沒有仙人的。”
徐依依模仿着父親的語氣說完，將手中雲霄劍擲於空中，然後御劍化作一道長虹離去。
少年：“……”
少女：“……”
二人目瞪口呆：“你們果然是仙人！”
然後少年咬牙，竟然跪在徐來面前，頭重重磕在地面：“仙人，我想修煉！”
少女猶豫再三，跪在少年身邊。
阮棠欲言又止。
徐來倒是坦然多了：“首先，我不是仙人。其次，看到那石柱沒有？”
順着徐來視線看去，少年忙不迭的點頭：“看到了，是仙人居石柱，我看了十八年。”
“爬上去。”
徐來只丟下這樣一句話，便帶着妻子離開長島，根本不管少年少女那錯愕茫然的神色。
……
白雲之上公司門口。
阮棠顰眉道：“徐來，他們兩個都是普通人。石柱有兩千多米高，爬那個是要死人的。”
“想踏入修煉路，就要抱有必死的覺悟。既想要獲得強大的境界，卻又不想付出一絲一毫的風險。”
徐來搖頭道：“世界上沒有這等好事。”
阮棠沉默。
她知道徐來說的對，於是輕嘆一聲，轉身回了公司。
人這一輩子要做無數個選擇，每個選擇都會導致不同的結果。
而這個結果會改變人這一生的命運，或好或壞。
任何人都要爲自己所做的選擇而負責，即便後果可能是死亡。
那兩千米的石柱連三品武者都爬不上去，何況是兩個稚嫩無比的小娃娃。
雖說如此。
徐來還是在仙人居的石洞內留下了一本修煉功法。
佛渡有緣人。
徐來不僅渡有緣人，也渡瘋子。
“兩千米高的仙人居罷了，我陳平安還真不信這個邪！”
少年竟然真的開始攀登石柱。
第一次很順利的爬到五米處，然後腳下一個打滑，險些摔落下來，幸好抓住一塊凸起的巖石，這才勉強保持住平衡。
“平安小心！”少女目光擔憂。
“與漁，你回家等我的好消息。”
陳平安裂開嘴角笑了笑：“你爹可說了，只要能拜師仙人，就不讓你嫁給村長他兒子，他可不能耍賴啊！”
“……”
於與漁咬着單薄的脣。
陳平安的父母死於某次海難，父親根本不喜歡陳平安，也不願意他們二人走在一起。
所以才拋出不可能完成的任務，故意來刁難陳平安。
可偏偏這傻子當了真，在這石柱邊沒日沒夜守了一年。昨天興沖沖找她，說仙人回來了。
她擼起袖子，將裙襬繫了個活釦，竟也開始攀登。
“回去啊！”
陳平安急了，他可不想讓於與漁跟他一起冒險。
“你再多話，我就嫁人了。”
“……”
陳平安瞬間閉嘴。
他沉默中來到於與漁身邊，二人對視一眼，突然同時笑了起來。
“你笑起來真好看。”陳平安呆呆道。
於與漁紅着臉挪開臉，小聲道：“也沒那麼好看的。”
“我不管，於與漁是天下第一美人，我陳平安要娶她爲妻！”陳平安扯着嗓子嚎道。
“你……你閉嘴。”
於與漁羞得臉更紅了。
……
徐來收回目光，沒再關注長島上的那兩位年輕人。
離開公司回到校醫務室，開始研究第三個雲水鏽字符。
魔劍無正劍身上的雲水鏽幻化成三十六個字符，每一個恐怕都有無窮妙用。
對現在的徐來而言，縱然是其他大帝的帝經也沒有雲水鏽這般有吸引力。
“黃泉老者說的彼岸，究竟在哪裏。”
徐來目光穿透天空，遙望向寰宇最深處：
“還有另一片星空，十萬丈高的巨人顧巖，以及無正劍。包括黃泉老者，都可能是從其他星空而來。”
“散落在星域不同星辰之上的九把鑰匙，能通往九王殿。彼岸之門，很有可能在九王殿中。”
“也有可能不在。”
徐來嘆了口氣，可惜他只有一把鑰匙，另外八把不知所蹤。
他曾距離第七把鑰匙很近，但亂葬崗中什麼也沒有尋到。
徐來忽然瞳孔一縮。
無正劍是鑰匙。
那有沒有可能，叫做顧巖的男性巨人或者那具女性巨人的屍體也是鑰匙？
一念至此。
徐來心底癢癢的，抑制住將天道抓過來問問的想法，這小混蛋即便知道也會裝失憶。
也不知道下次黃泉老者會何時出現，或許可以問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