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的道歉讓季潔面上的難看稍微緩和了些：“父王與母親既不在大殿，那就是安全的，不用你多慮。”
季歸眼中閃爍着陰冷。
不用我多慮？
我就是想讓他們死，或者藉此看透父王的本尊究竟在哪裏！
先前太子殿下還還覺得人族的十一位金丹巔峯敢拼敢死，如今只想罵一句——
一羣飯桶！
都不看目標是否在大殿之中就自爆，你們莫非是傻子嗎？
“咳。”
三妹季玉咳嗽一聲。
她面容慘白無血色，虛弱無比的睜開眼睛，看着自己被炸裂的左臂，瞬間痛哭出聲：
“大姐，二哥，我的手臂……我的手臂呢？我好疼啊。”
“三妹，沒事的，人活着就好。”
季歸假惺惺關心道：“一條手臂而已，我季家肯定會想辦法給你續上的。”
倒是季潔一言不發，在儲物空間中不斷尋找丹藥。
但找來找去都是提升境界的，療傷丹藥竟然一枚也沒有，索性隨便捏起一粒丹藥餵給三妹。
本來季潔想的是，先讓三妹回覆靈氣把傷口的血止住。
可讓她震驚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三妹的傷口瞬間恢復，就連斷臂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長出來。
也就兩個呼吸時間，季玉不僅不再氣息萎靡，甚至境界也飆升了一大截。
“我的手臂……長出來了？”
季玉雀躍無比的跳了起來：“大姐，你太厲害了！”
“這是什麼丹藥。”
季歸眼中閃爍着貪婪，他直勾勾看去。
身爲月族太子。
季歸近乎喫過季家寶庫與月族寶庫中的所有丹藥，但從未喫過這一枚，那丹藥之香簡直令人陶醉。
“……”
季潔沉默。
徐來曾給過她兩個玉瓶，共計一百枚丹藥，抵半顆九轉仙丹。
九轉仙丹。
那可是唯有帝境才能煉製而出的帝丹，服下後能讓普通人立地仙尊，延壽十萬載。
是當之無愧的至寶，在某種程度上來說甚至比帝器還要珍貴！
而半顆九轉仙丹價值也同樣不菲。
季潔曾以爲徐來這兩個玉瓶是糊弄她的，沒想到效用竟然如此驚人。
徐來沒說，季潔也不可能知道這一百顆丹藥全部是極品仙丹，每一顆都足以在仙域掀起腥風血雨。
他徐清風。
從不騙女人。
“姐姐，這丹藥……”
季歸眼神火熱，後面的話沒等說完就被打斷：“離我遠點。”
季潔眼神厭惡。
自己這位太子弟弟越來越讓她嫌棄，明明這些年搜刮各大部落不少寶貝，竟連一枚丹藥都不捨得給三妹。
“是父王給你的吧？”
季歸面上笑呵呵，只是心中的恨意越發濃郁，父王還真是偏心啊！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我這個當兒子的，終究比不過姐姐貼心。”季歸感慨。
“你配當他兒子嗎？”季潔冰冷開口。
“我不配？？？”
季歸指着自己的鼻子，氣極反笑。
長公主腹黑的很，也沒有解釋，只是嘲諷道：“你的確是個好兒子。”
太子殿下皺起眉頭。
不知道爲什麼，季歸總覺得自己被冒犯到了。
他冷哼一聲後，看向季玉：“三妹，父王與母親呢，我可一直擔心他們的安危啊。”
小丫頭欲言又止。
甚至還走到內殿門邊，探出腦袋向裏面望瞭望，她悶悶道：“我不能說。”
“三妹，我可是你二哥，有什麼事不能與我說的。”季歸蹲下身子，笑眯眯道。
“太子。”
“你還真是關心本王啊。”
伴隨着平靜卻飽含威嚴的聲音響起，季歸身體顫抖，是父王的聲音！
“噗通”
季歸雙腿不受控制的跪在地面，頭重重抵在地面。
他感受到了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氣息擴散而來，像是巨山般將他壓垮。
元嬰……
不！
恐怕是元嬰巔峯！
父親他竟然踏入了這等境界！
季歸心中駭然，他根本抬不了頭，也看不到父王的面容，僅能看到一雙鎏金靴子停在他身前一步外。
“父王。”
季歸努力讓自己聲音變得喜悅起來：“您與母親沒事就好，兒臣實在擔心。”
沒有回應。
季歸只感覺世界突然安靜了下來，安靜的讓他覺得有些可怕，尤其是頭抵地面什麼都看不到的情況下。
“滴答”
“滴答”
“滴答”
冷汗一滴連着一滴滾落，打溼地面。
季歸口乾舌燥，想要說些什麼卻根本張不了口。
直到漫長時間過去，纔有聲音從頭頂響起：“太子，你太讓我失望了。”
“啊！”
季歸心臟被一隻無形的手掌用力握住，疼得他身體痙攣。
“父王……”
季玉有些怯怯的看着月王，她從未見過這麼冰冷無情的父親，不由躲在大姐身後。
季潔面無表情，低聲道：“季玉，閉嘴！”
沒喊三妹。
直呼其名。
可見季潔也察覺到父親的不對勁。
“老大，老三，你們可知道老二犯了什麼錯？”
月王一字一句，冷漠開口：“他想殺我。”
季潔瞳孔一縮。
她豁然看向跪伏於地面的季歸，瞬間明白了剛纔內殿中的爆炸實際上是季歸安排！
季玉不斷搖頭，茫然道：“不可能的，二哥不是這樣的人，他明明很尊敬父王的，根本不會做這種事。”
季歸慘然一笑。
自己終究還是失敗了。
他苦澀道：“父王，我錯了，求您給我一個痛快。”
“你錯在哪裏。”
月王那沒有感情的聲音響起。
“錯在想要試探您是分身還是本尊，錯在覺得您偏心大姐，錯在不應該對您起殺心。”
“雷霆雨露均是天恩，我……有些不自量力了。”
季歸說完，便閉上了眼，等待死亡到來。
賭就是如此。
贏了，光明大道。
輸了，死路一條。
如果下輩子有可以重來一次的機會，季歸會告訴自己踏踏實實做，本本分分做事。
“你還是不知道錯在哪裏。”
月王聲音中帶着不加掩飾的失望：
“你錯在不知曉，八大弦月族的太上長老早已向我彙報你的異常。”
“你錯在以爲一條區區密道就能算計我，卻不知密道是我讓人散佈出去的。”
“你錯在不知曉內殿正中是一方可藏納百人的小結界，防禦能力天下無雙。”
“你做錯了太多太多。”
“我早知道你有謀逆之心，本以爲你成長了，很欣慰。但我現在很失望，失望於你未能做到對我一擊必殺。”
“這樣的你，如何能讓我放心把季家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