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來眯起眼睛。
有意思。
本以爲只是小道消息，沒想到還聽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事情。
之前質疑的大宗子弟嗤笑更多了：“來來來，把你所謂的卦象拿出來給大家瞧一瞧，我陳北明倒想長長見識，什麼卦象能預測帝尊？”
“陳北明？”
“難道是流雲派的天驕陳北明？”
有人認出了年輕男子的身份，頓時引起陣陣驚呼，流雲派是秋月城第一宗門。
陳北明是內門弟子中的佼佼者，據傳年紀輕輕便已是築基巔峯。
最關鍵的是，陳北明還有另一個身份——
城主之子！
茶樓衆人神色紛紛恭敬且激動起來，不斷附和拍着馬屁。
包括茶館老闆更是與有榮焉，滿面紅光的上了一壺好茶，甚至琢磨着要不要一會讓城主公子在牆壁上留下個簽名。
這可是活招牌！
“陳北明……”
之前說話的築基老者面色難看，他咬牙道：“卦象一閃即逝，根本無法保留。你若不信，那便算了。”
“胡說八道！”
“陳公子，這人我知道，是鄉下來的一位散修，叫什麼葉梅子，名字孃的很，一直想加入流雲派。”
“沒錯，估摸着是認出了您，知道陳公子您崇拜清風帝尊，故意大放厥詞，想吸引您的注意力。”
“這散修心眼真多！”
“……”
茶樓中不少修士對那位已經七十歲的築基散修一頓唾棄。
陳北明笑呵呵道：“那是，任何想要玷污清風帝尊的人，都逃不過我的法眼！”
“老闆，結賬。”徐來喊道。
“客觀，承惠一百文。”
店老闆沒來，店小二愛搭不理道，他的目光滿是憧憬的盯着衆星拱月的陳北明。
顯然。
這是一位想要做修士的少年。
饕餮丟下一百文，起身隨着徐來離開茶樓。
在路過那叫做葉梅子的築基老者時，徐來停步：“你的名字不錯，喜歡喝酒嗎？”
“家父喜歡梅子酒，故而給我起了這個名字。”
葉梅子怒視而來：“這位道友，若是想要嘲諷的話，老朽不介意以死一戰！”
徐來輕笑一聲：“名字真的不錯，我師尊也喜歡梅子酒。相逢即是緣，我送你一罈。”
徐來招了招手。
一個白色酒罈出現在茶桌之上，一股清淡的酒香飄來，讓場中茶客下意識倒吸一口香氣，眼中都流露出迷醉之色。
尤其是陳北明。
眼中更是折射出無盡貪婪。
他卡了數年的築基瓶頸，在聞到酒香的片刻，竟然有突破的跡象。
而且那酒罈子……
絕不是凡物！
他曾從宗門太上長老的寶庫中看到過一個一模一樣的，據傳是天庭將士們專用的酒罈。
是堪比靈器的存在！
被那位曾是天庭天兵，長年閉關的太上長老視若珍寶。
陳北明眼中貪婪更多，若是將這壇酒送給宗門太上長老，說不定能獲得對方的青睞。
那時——
宗門之中，他將大概率成爲親傳弟子！
甚至說不定未來還有機會加入天庭，成爲天兵中的一員。
或者……
地位尊崇的百位神將之一！
……
……
另一邊。
葉梅子愕然。
他之前還以爲這位年輕的公子哥，也是想要踩他一腳來討好陳北明。
此刻連忙站起身，感激道：“這禮物太重，老朽實在是受之有愧。”
“我家主子送出去的東西，斷然沒有收回來的道理，老人家收下吧。”饕餮開口。
雖然饕餮是心平氣和的在說話。
可依舊給葉梅子一股心驚肉跳的恐懼感，他顫顫巍巍道：“是是是，我收下。”
徐來略微無奈。
怎麼感覺像是惡霸強迫人家賣閨女的？
饕餮沉聲道：“敢問老人家，那卦象是在何處尋到的？我自幼崇拜潔身自好高風亮節海納百川並且英俊瀟灑風流倜儻的清風帝尊，所以想去尋找看看。”
徐來：“……”
饕餮的馬屁，一如既往的僵硬。
“城外三百裏的一座山上。”
葉梅子苦笑道：“我兩年前偶遇那裏，在廢墟中尋到的，漫山都是梅子樹，很好認。”
徐來皺眉：“能勞煩您帶路嗎？”
徐來懷疑。
那山是師門舊址。
不過五年前他來時，師門天庭依舊是荒山，如今竟然是漫山梅子樹？
“好。”
葉梅子倒也熱情，結了茶水錢便給徐來二人帶路。
三人向遠處天邊飛去。
望着他們離去的方向，陳北明向身後的一位男子使了個眼神。
“是，公子。”
男子低頭，向城主府飛去。
而陳北明則孤身一人追向徐來他們。
飛到三百裏外。
已經是一小時後。
築基期的靈氣不支持長時間飛行，所以葉梅子飛一會歇一會，徐來也不急。
等到了目的地時。
徐來目光愕然，五年前來時還是荒山的師門舊址，如今竟然真的種滿了梅子樹。
“難道是師父他們還活着？”
徐來腦海中帶着幻想，他根本不敢放開神識去掃這座並不如何大的山脈。
他怕失望。
而是帶着期待與緊張，一步步上山，走向山脈的後山，那裏曾是師徒五人的居住地。
葉梅子想要說什麼，卻被饕餮攔住，第一神將從未見過帝尊這般小心翼翼過。
他能做的。
便是給與帝尊一個空間。
饕餮目光冰冷看向身後十幾裏，居然還有蒼蠅竟敢不知死活的追上來。
難道真的不知道，死字是如何寫的嗎！？
……
後山不大。
徐來走的再慢，不用三個時辰也走完了。
他神色落寞，沒看到有所期待的故人。不甘心的徐來放開神識四掃，最終喟然一嘆。
這些梅子樹。
似是被一位誤以爲山脈無主的的普通人所種，當作果樹打理賣錢。
因爲徐來在山腳下看到了一座茅草屋，屋中有一位正抱着年幼女兒的中年壯漢，笑呵呵盤算着明年梅子樹能賣多少錢。
“帝尊……”
饕餮想說什麼安慰下，徐來自嘲一笑：“我一開始就不該抱有期待。”
饕餮緘默。
徐來憑藉記憶，在一處未種樹的荒地處挖開土，裏面有五壇普通罈子封禁的梅子酒。
徐來不由再次想到，師尊教他釀酒時的畫面，眼眶有些溼潤。
徐來將其中一罈取出，輕聲道：“師尊，我來取酒了，這一罈……可不夠我們五個人喝的。”
梅子滿山頭，故人今在否？
舊江山渾是新愁。
欲摘梅子同釀酒，終不似，少年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