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夜,綠腰在夫逸園偷看偷聽了一夜,第二日早晨才溜出園子,將一切告訴了夷梧。
夷梧正在用早膳,聽了綠腰一番話,頓時什麼胃口都沒了,示意丫鬟將早膳撤下,對綠腰說:“你跟我來!”
綠腰隨夷梧入內,見夷梧不動聲色地拿出幾件春衫,笑着對她說:“這衣服新裁的,你挑一件吧。”
綠腰愣愣地看着這春衫,都是上好的料子,刺繡花紋都精巧的很,不像是給她們做妾地穿的,便知這是夷梧在收買她,趕緊堆起笑臉:“謝夫人!”又說:“昨晚夜涼,妾衣着單薄,這會子覺得鼻塞……”說着適時地打了個噴嚏,又覺得失禮,眼中生出了幾分怯意。
夷梧將一切瞧在眼裏,心知綠腰這是在提醒她昨晚的情形,便冷笑了一聲。剛剛綠腰將昨夜的事說得繪聲繪色,自然不乏添油加醋之處,然而杜導最近的異常,她也不是毫無察覺。雖然杜導住在園子裏,而姬舞夜搬進了梨花院,成了領舞舞姬,兩人似不曾來往,但是暗度陳倉之事,只要杜導想要,誰又能阻止?
只是……
只是,爲什麼偏偏是姬舞夜?
“你的功勞,我記着了。”夷梧轉身看向窗外,窗外桃花初綻,在春風中灼灼可愛,只可惜過不了多久便要飄謝,會結出什麼樣的果,誰知道呢?
爲什麼花無百日紅?
又爲什麼一定要結果?
見夷梧背影惆悵,綠腰心中打鼓:“夫人到底想做什麼,封了我的口嗎?”
“綠腰,”夷梧翩然轉身,絕世的容顏笑意隱隱,“今晚,你依舊進園子伺候。”
綠腰聽得莫名其妙,“萬一又被趕出來呢?”
夷梧淡淡看了她一眼:“按我說的做!”
傍晚的時候,姬舞夜沐浴更衣,正在房中等候,等候天黑,等候那一縷笛音。
夷梧房裏的丫鬟來傳話:“姬姐姐,夫人請你去一趟。”
姬舞夜也曾算夷梧地貼身侍女,雖然杜導爲了歌舞的排練,讓她搬進了梨花院,但是夷梧待她的好,她心裏怎能不感念?
春日黃昏,夕陽西下,夷梧素衣如雪,淡雅得似要超脫凡塵。丫鬟在桃花樹下煮酒,酒香飄出很遠。姬舞夜遠遠地便聞到了酒香,到夷梧跟前時已如醉如癡。
夷梧笑意盈盈,朝姬舞夜伸手:“舞夜,來。”
姬舞夜忘了行禮,只順着夷梧的意思伸出手來,夷梧握住她的手,讓她坐在對面,丫鬟很快斟上酒來。夷梧放開了她的手,端了一杯酒在手,輕輕搖晃着說道:“這酒裏煮了青梅,我們也學學他們男人的法子,黃昏把酒,你說可好?”
姬舞夜怔怔地看着夷梧,夷梧喝酒的樣子,頗爲陶醉,頗似杜導得意時地模樣。眼見桃花下夷梧的風姿,又想起春柳下的杜導,姬舞夜心裏竟煩亂起來。很多問題是她想不通的。
原本杜導有了夷梧這樣的女子,又何用那麼多妾?又何必說要她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