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冬！瓜！
顧惜朝看着小皇帝一字一頓的口型, 臉越發陰沉。
小皇帝肆意的笑起來。
顧惜朝冷着臉瞪着他。
兩個小孩子之間的氣氛一觸即發, 恨不得打起來, 旁邊的老太監更是完全躲在角落裏不出來, 寧願沒自己這個人。
………………
兩個時辰過後，謝離歌聽着腦海中系統的尖叫，打着哈欠從房間裏面走出來，來到了大殿，抬眼就看到殿內不同尋常的氣氛。
小皇帝兩眼青黑的坐在高臺上面, 口中嘶嘶的吸着冷氣，看起來疼得慌, 手停在半空想碰又不敢碰，目光卻惡狠狠地盯住下面坐着俊秀少年。
一邊揉着一邊瞪。
小皇帝沒有想到竟然有人敢對他動手, 還不怕死的專門往臉上打。
想起明天的早朝，他這副樣子怎麼能上去, 又沒有好的理由，小皇帝心裏越發憤怒，這傢伙兒實在無禮！
顧惜朝在下面也不好過，一個人陰沉的坐在下面，周圍溫度直接凍成冰, 他完全不在意上面小皇帝兇惡的目光, 內心有些暴躁，這小皇帝心黑手欠，打人的時候專門往看不見的地方打，他雖然現在看上去完好無損, 實際上衣服底下抽抽地疼。
他抬頭毫不畏懼的對上了小皇帝的目光。
目光在半空中彷彿可以炸出電光，噼裏啪啦的響着。
老太監是上上下下的跑，一會兒小心翼翼的用毛巾敷着小皇帝青黑的眼眶，一會兒下來對着顧惜朝噓寒問暖，忙得頭昏腦轉。
正當他準備再次上去的時候，一抬頭，驚喜地看着角落裏：“帝師大人。”
得！
謝離歌無奈的扶額，被發現了。
“帝師大人，您可總算出來了。”老太監一副感動的痛哭流涕，恨不得將自己看到的一切說出來。
謝離歌安撫道：“好啦好啦，我知道了，這兩小子又惹什麼事了？”
一邊說一邊走。
一抬頭。
“嚯，你們兩個真的上手了，來我看看。”謝離歌坐了下來，先是看了看小皇帝青黑的眼眶，又招了招手，讓顧惜朝也過來。
顧惜朝無聲的看着他。
謝離歌一看就明白了，語氣心疼地說道：“小皇帝那個小王八蛋對你使壞了？那小混蛋心臟與他爹有的一拼，快，過來給爹看看。”
顧惜朝瞬間懵逼。
等等，這個男人怎麼如此噓寒問暖了。
旁邊小皇帝一隻手託着毛巾，抽抽道：“他纔是小王八蛋，也不知道從哪裏學的招數，打人專門往臉上打，我明天可還要上朝呢。”
他低頭看了眼銅鏡，湊近看了看自己的臉龐，只見盛氣凌人的鳳眼周圍青黑一點都沒有變，反而因爲主人的折騰慢慢開始泛紅
“嘖！”
小皇帝生氣的將毛巾扔在了老太監放在桌子上的托盤上，又拿了條剛剛洗乾淨的毛巾，重新小心翼翼的敷上去。
冰涼的毛巾湊到抽疼的眼眶，火熱的眼皮接觸到冰涼的那一刻，小皇帝抽了一口氣，太特麼疼了。
顧惜朝看見他的慘樣，默不作聲地低頭。
他做不到小皇帝那樣可以肆無忌憚的將自己的弱點顯示出來，童年的經歷告訴他，一旦露出弱點，等待他的不會是憐愛而是永無止盡的欺凌。
沉默並沒有讓謝離歌鬆開緊皺的眉頭，他看着顧惜朝手有些緊張的握起這纔想起對方還是個年少氣盛的孩子，忍不住心軟了，又看了看小孩彆扭的動作，最終還是認輸了。
謝離歌嘆了口氣，道：“趕緊過來敷藥。”
顧惜朝不明所以。
謝離歌不願意多解釋，一把手抓住對方，不讓他逃跑，順便手指熟練的往對方脊背一摁。
“啊！”顧惜朝反射性呼痛。
謝離歌皺眉，果然如此，小皇帝那個小王八蛋把自己教給他的東西用在這種地方，心裏快要罵死那個心黑的小混蛋，媽的，果然父子一個比一個混蛋，想到顧惜朝陪自己過來無緣無故捱了一頓打，他十分心疼。
“乖下次碰見那個小王八蛋，我們就當沒這個人。”謝離歌心疼的摸着顧惜朝的頭髮，哄道。
系統在心裏吐槽道：“哎，剛剛進宮的時候，你還說要讓顧惜朝與小皇帝打好關係，萬一未來成爲奸臣的話，還可以保住小命。”
謝離歌面無改色：“我後悔了。”
這次他必須要給那個無法無天的小王八蛋一個教訓。
當然，他在外面的樣子還是和往常一樣。
殿內。
小皇帝自然也聽見了謝離歌的要求，他心裏有些後悔了。
剛剛顧惜朝下手的時候他也是知道的，傷勢只是看上去恐怖，其實下手並沒有很重，反而是他下手都是心黑無比。
也怪不得帝師生氣。
小皇帝抿嘴，想起帝師以前的教導自己要友善幼弟，又看了看顧惜朝冷淡的臉龐，心裏頓時出現了低沉的情緒。
早知道……，早知道他剛剛輕些的。
顧惜朝第一次被人這麼在意，聽見謝離歌飽含怒氣的生氣，第一反應就是：“我並不在意。”
他以前與那羣孩子打架受的傷可比這個要嚴重多了。
話音剛落，他看見自己名義上的父親俊雅的臉龐上，眉頭絲毫沒有鬆開：“怎麼可能沒關係！”
顧惜朝無奈了，想了想，他伸出手搭在了對方手臂上，淡淡道：“我沒有喫虧。”
說不定那小皇帝喫的苦比他還多麼。
謝離歌眉頭緊皺，目光掃過顧惜朝，這孩子心還是太軟了。
他還準備說些什麼，最終卻敗在了這孩子冷靜的目光下面，千萬萬語只能化作無奈的嘆氣，拍了拍顧惜朝的腦袋，又瞪了眼演技浮誇呼痛的小皇帝，恨聲道：“你就慣着他吧。”
說完，他揮袖離去
臨走以前，還將老太監帶走去，只留兩個小孩在大殿裏面
小皇帝抽着冷氣看着自家師父離開的背影消失後，抬頭看了眼下面冷靜的顧惜朝，少年俊秀到豔麗的五官，書生氣質濃厚，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
喉嚨動了幾下，最後還是憋出了一句話。
“謝謝你。”
如果不是顧惜朝在最後求情的話，他剛剛肯定要挨一頓屁股揍了。
小皇帝在腦海中想想自己這麼大個人還被掀到膝蓋上面，然後被打屁股，整個人一陣惡寒，隨之而來是慶幸。
又看見顧惜朝緊皺的眉頭，有些彆扭的動作，這纔想起自己剛剛下的手都是往即痛又讓人看不出傷痕的地方打的，一時間心虛無比，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腦袋。
顧惜朝調整了下坐姿，感覺身上的傷還是好痛，面無表情地道：“沒什麼。”
小皇帝纔不管他口中說什麼呢，現在他心裏十分親近自己這個表面上的弟弟了，又後悔自己剛剛下的手太重，還是剛剛顧惜朝的義氣之舉也讓他刮目相看。
一時之下，竟然有意親近起來。
小皇帝放下手中毛巾，猶豫了一會兒道：“下次有人欺負你的話，告訴我。”
顧惜朝瞥了他一眼，目光裏一切盡在不言之中，他連小皇帝都能製得住，還有誰會欺負他。
小皇帝摸了摸鼻子，外強中乾的道：“那些大臣也不是好惹的。”
“一個比一個心眼多，朕當初差點都沒玩過他們。”
自從顧惜朝被他打過又爲他求情之後，在小皇帝心裏的印象直線上升，目前正式納爲親近對象，一邊講述自己曾經的豐功偉績，一邊扒拉手將小少年護在收下。
還說自己當初怎麼鎮壓那羣混蛋大臣，坑得後者們敢怒不敢言，只能乖乖聽他擺佈，笑地開心無比，又因爲牽扯到臉部肌肉，一時間又是疼地厲害。
揉了揉臉頰，小皇帝十分認真的看着顧惜朝道：
“以後朕罩着你。”
顧惜朝嘆了口氣，他又不傻，那裏不知道這是小皇帝愧疚了，加上自己剛剛爲他說好話，十分難得的是他竟然對這個囂張的混蛋印象也不壞。
“那就謝謝陛下了。”
小皇帝笑眯眯地點頭，看着下首顧惜朝的行禮，覺得後者怎麼看怎麼順眼，起碼，比那些大臣要順眼的多。
少年的感情來得快去得也快，加上剛剛又同甘共苦的感情，年紀相差也沒有太大，不一會兒就湊到了一起，腦袋對着腦袋開始竊竊私語。
“帝師其實對你挺好的。”
“我知道。”
“我還是第一次看見他牽別的人的手。”小皇帝神情莫名有些嫉妒，他當初可是好不容易才牽手的，哪裏像顧惜朝纔沒幾天就牽上了。
畢竟誰都知道帝師的潔癖很嚴重。
小皇帝低頭又悄聲道：“這次人情下次我會還給你的。”
顧惜朝聞言，心裏沒忍住吐了個槽，這小皇帝究竟是多傻，誰特麼會再次犯錯求打啊。
臉上卻還是應了一聲：“嗯。”
門口突然出現了一道身影，有些彎腰駝背的樣子，老太監從門口往裏走，看見兩位小大人在裏面，忍不住鬆了口氣，萬一這兩位誰出了漏子，他死都難以謝罪。
“亞父？”小皇帝疑惑地看着老太監激動的心情。
老太監眉開眼笑：“陛下。”
“怎麼回事？”小皇帝一揮手，免了老太監的禮。
老太監恭敬的彎腰道：“啓稟陛下，帝師大人說他這次回來還會在太學授課，教導學生，爲朝廷提供人才。”
小皇帝皺眉：“帝師不必如此委屈自己。”
他的恩師在朝廷上的地位這麼高，不該自降身價去什麼太學，即使他看中太學也不樂意，他第一個不贊成。
相反的就是顧惜朝的想法了
他目瞪口呆的聽小皇帝剛剛的對話，他的父親，這是要成太學的座師了？
瞭解過太學崇高地位的顧惜朝，眼前一黑，差點一個跟頭沒栽下去，幸好穩住了。
這可是太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