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時候,玉泉宮迎來了李奕乾。一如既往地,李奕乾先問了陸嬤嬤今天李奕乾的情況,確定她沒有什麼不舒服之後才進了寢殿看她。他進去的時候,林雅歆正在做一個小衣服,看大小就知道是給小孩子做的,看到這副場景,李奕乾的心瞬間變得很柔軟。
這是這一世他在夢中想象了很久的場景。他在外忙碌一天,回到家的時候看到妻子正在爲他們的孩子準備未來會用到的東西,就像平民的夫妻一樣。他曾經一直在想如果有一天他遇到了,那會是怎麼樣一種溫馨的場景,現在他終於體會到了。
看着她專注的樣子,他竟有些不忍心打擾她,只是靜靜地倚在門口看着她臉上帶笑的忙碌着。還是林雅歆察覺到周圍安靜的有些過分了,抬起頭就看到李奕乾目不轉睛的盯着她,臉刷的一下就紅了。連忙放下手中的活計,想站起來,可是因爲坐的時間太久了,又起的有些猛,所以一時有些沒站穩。就在她滿心驚慌的時候,李奕乾已經快步走了過去,穩穩地扶住了她。林雅歆趴在他的胸前,感受着他的心跳,覺得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原來情竇初開的時候。
“怎麼這麼不小心,這萬一要是出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辦?”就在林雅歆還懷念着自己的少女心的時候,李奕乾略帶責備的聲音從耳邊傳來。
林雅歆的眼眶一下子就有些紅了,悶不吭聲的緊緊抱着李奕乾,任由自己的眼淚浸溼他的衣衫。李奕乾察覺到她的心情似乎有些不對勁,想要看看她怎麼了,可是林雅歆抱得很緊,他又怕用的力太大而傷了她,所以也不敢有什麼動作,只能讓她就那麼抱着。
當殿內響起了輕輕地鼾聲時,李奕乾一下子就愣住了,歆兒的神經是多大條才能站着就睡着了。心中感到無奈,卻也只能輕輕地把她抱着自己的手分開,好在她睡着的時候倒是很乖,很輕易地就讓李奕乾與她分開了,李奕乾把她抱到牀上放下,這才仔細的打量起了她的睡顏。
只見她的眼睛有些微微的紅腫,臉上許是因爲剛纔在自己的胸前悶了太久而有些泛紅,臉頰上還帶着眼淚流過的痕跡,讓人看着就很心疼。李奕乾就那麼站在牀邊看着她,心中對她今天的異常感到很疑惑,難道真的是懷孕的人比較多愁善感嗎?可是歆兒這也不像是……
李奕乾百思不得其解,看林雅歆應該短時間之內不會醒,所以他輕輕地關上門走了出去,把紫星和陸嬤嬤叫到了主殿,二人有些不解皇上這個時候爲什麼把她們叫過來,他不是應該在寢殿陪着娘娘嗎?
“歆兒最近可是有什麼不對勁兒的地方?”李奕乾沒有讓她們猜太久,直截了當的就問出了自己的疑惑。他想,歆兒這樣一定不是第一次了,不然不會一見他就哭了,應該是累積了很久的情緒,一下子爆發了。
陸嬤嬤不明白李奕乾的意思,所以也沒有急着說話,反倒是紫星似乎通過李奕乾胸前那一片淚溼的痕跡察覺到了什麼,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說了顯得自家小姐小氣善妒,可是不說難受的還會是小姐,所以它在內心掙扎着到底要不要說出自己的想法。
李奕乾當了這麼久的皇帝,對於下麪人的想法還是能夠猜到一些的,更何況紫星又一貫是一個藏不住心事的性子,所以李奕乾一眼就看出了她的糾結。“紫星,你有什麼想說的就說吧。你跟在歆兒身邊最久,也是這宮裏最瞭解她的人,你要是覺得歆兒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就大膽的告訴朕,朕不會怪罪你。”
“奴婢說了之後,皇上可否不要怪罪小姐。”此事涉及到林雅歆,紫星也沒有了日常那種大大咧咧的樣子,而是一臉認真的看着李奕乾。
“紫星,有什麼你就快說吧,皇上對娘孃的感情你還看不出來嗎?”陸嬤嬤一聽這話就知道紫星應該是知道一些什麼的,只是礙於李奕乾跟林雅歆的感情纔不敢說出來。只是一向好說話的紫星這次卻沒有理會陸嬤嬤的話,依舊是看着李奕乾,等着他的回覆。
“你放心,歆兒是朕的妻子,更何況,她現在還懷着朕的孩子,朕不會與她置氣的。說吧。”
紫星一直緊緊地盯着李奕乾的表情,確定他是真的不會怪罪自家小姐,紫星這才把自己這些日子感受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奴婢說的話可能會有些違反規矩,還請皇上恕罪。只是奴婢看不得小姐受委屈,皇上聽了若是有什麼不滿的地方,還請一切全都衝着奴婢來,不要遷怒小姐。”
“小姐入宮以來,除了錦雲小姐最信任的人就是皇上了。本來奴婢勸小姐不要那麼快就陷進去,畢竟皇家的愛是最靠不住的,可是小姐還是愛上了皇上。這一點奴婢很肯定,因爲小姐即使是在家裏也只有在大少爺和夫人面前會露出那種小孩子的表情,可是在皇上面前,在陸嬤嬤面前,小姐都毫無保留的相信着你們,把她最真實的一面展露給你們。”
“本來奴婢也以爲遇到皇上是小姐最幸福的事情,即使是小姐剛得寵的時候出了那麼多的事情奴婢也沒有懷疑過。可是最近的事情讓奴婢有些懷疑了,奴婢不確定皇上帶給小姐的到底是幸福還是悲傷。”
“沒錯,小姐跟皇上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可是奴婢感受到更多的是皇上離開之後小姐的孤獨。在其他人面前,小姐總是表現的很完美,就像一個沒心沒肺的孩子,可是很多個晚上奴婢都看到小姐一個人偷偷地落淚,只是她從來跟誰也不說,只是自己默默的承受着,因爲她怕給皇上添麻煩,她知道你很忙,也很辛苦。”
“這兩天,皇上宮裏又進了新人。小姐雖然相信皇上對她的愛,可是她還是會難過,會委屈,尤其她現在還懷着身孕,情緒變動比尋常人更是多了不少。奴婢雖然不知道懷孕是什麼感覺,可是原來在府裏的時候,看到那些婆子家的媳婦們懷孕也都是十分辛苦,經常聽到她們抱怨說懷孕的各種反應。”
“所以奴婢想,小姐應該是希望皇上能多陪陪她,可是又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再加上心中的委屈等種種情緒,這纔沒控制住,一下子就溢了出來。”
說完這番話,紫星就低着頭看地上,沒有再去看李奕乾的表情。而李奕乾聽了她的話卻像是受了打擊一樣的表情,他一直以爲給她獨一無二的寵愛就是她目前最需要的,其他的日後再補給她。可是他卻忘了,他的歆兒也是一個尋常女子,也是一個深愛着他的女子,看着他後宮裏那一個個的女人,心中怎麼會不醋。
今天的爆發應該是這兩天看着新進宮的於蕊三人一下子忍不住了吧,說來這些都是他的錯,居然沒有考慮過她的心情。只想着以她的懂事一定會理解自己,可是卻忘了理解並不代表就不會難過。自己真是該死,竟然讓她一個人默默承受了這麼多。要不是紫星今天這一番話,他恐怕還不會想到歆兒的情緒。
而陸嬤嬤也是一愣,她從前對林雅歆好主要還是因爲她是李奕乾認定的女子,雖然後來有一些真心喜歡她,可更多的還是爲了李奕乾。如今聽了紫星的一番話,她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裏。原來她一直覺得林雅歆能被李奕乾看上就是她的幸運了,不應該要求的更多,可是她卻沒有想到她也纔是一個十幾歲的女孩,也是有自己的情緒的。
等到林雅歆睡醒的時候就看到李奕乾坐在她的寢殿裏看書,身上還穿着剛纔被她哭溼的那件衣服。李奕乾在她剛有動靜的時候就知道她醒了,之所以不動就是想看看她有什麼反應,沒想到就是這樣看着他。
之後,他們聊了很久,李奕乾不但把最近的事情告訴了林雅歆,還把很多一直壓在心裏的事情也都說了出來,兩個人的心無形之間又貼近了很多。
紫星的一番話,點醒了兩個人,不過這些事林雅歆是不知道的。他只是感覺自從那天之後李奕乾陪着自己的時間更多了,跟自己說心事的時候也更多了。即使有時候兩個人在一起只是靜靜地看書。而陸嬤嬤對她也更好了,雖然不知道爲什麼,可是她的心中對陸嬤嬤的尊重更深了一層。
這天結束之後,公孫策跟納蘭松到華國來的最主要目的基本都已經完成了,唯一還留有遺憾的就是納蘭松選妃的事情還沒有解決。既然已經決定結盟,所以李奕乾把這件事也放在了心上,處理完了公孫儀的事情之後就準備着手準備他的事情。這天,李奕乾把納蘭松祕密約了出來,依舊是在梅香樓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