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林雅歆聽到沐修的叫聲,示意他們停下轎子。等到沐修過來之後輕聲問道。她知道如果沒事的話李奕乾是不會讓沐修過來的。
“皇上剛纔看到娘孃的臉色不太好,特意囑咐奴纔跟上來送您回去。”沐修是小跑過來的,雖然距離不算遠,但還是有一些微喘。
“那就有勞了,走吧。”林雅歆知道李奕乾是怕她心緒不定再出了什麼事,不放心纔派個人過來瞧瞧,所以也沒有讓沐修回去,直到回到玉泉宮才讓他回去。
林雅歆一回來,陸嬤嬤就趕緊過來迎她。屋內早已經被弄得熱乎乎的,進屋之後,剛幫她脫下了外面的披風,小西就端着一小碗薑湯走了進來。“主子快喝點薑湯去去寒,這一天主子受累了。紫月跟紫星也快去喝一些吧,鍋裏還有好多呢!”
要說紫月有武功在身還好,但是紫星可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弱女子,在這寒冷的冬日,走了這麼一大段路,早就凍得不行了。而且她們也知道林雅歆不會在乎這些虛禮,所以也沒有客氣,直接就走了出去。林雅歆接過薑湯,發現並不燙,喝起來剛剛好,知道這是小西早就準備好的,心間的寒意被這一碗小小的薑湯驅散了不少。
等她喝完,小西收起碗走了出去,陸嬤嬤站在身後輕輕地幫林雅歆按着頭。“老奴看娘孃的臉色有些蒼白,今晚不如早些休息吧。”陸嬤嬤知道一定是壽宴上發生了什麼事,但是她也知道現在不是問這個的時候,讓林雅歆好好休息纔是最重要的,至於具體發生了什麼她會去問問紫星或者紫月。
“也好,我今天確實有些累。壽宴上看他們吵吵鬧鬧的,總覺得有些頭疼。”被陸嬤嬤按的很舒服,一股睏意湧了上來。本來今天早上的時候就沒有睡飽,又忙碌了一天,再加上現在屋裏暖暖的,林雅歆感覺自己的眼睛已經快要睜不開了。
“娘娘小心些,到牀上去睡吧。”陸嬤嬤幫她更衣之後就去了外間。
剛出來沒一會兒她就聽外面的人說王谷來了,怕他打擾到林雅歆休息,陸嬤嬤匆匆走了出去。看到他的臉微微泛着紅就知道是一路快步走過來的,只是不知道這個時間過來是爲了什麼。
“王御醫,您這是?”陸嬤嬤不解的問。
“嬤嬤,請問娘娘睡了嗎?方纔沐公公說皇上吩咐我來給娘娘把脈,說是娘娘先前在壽宴上可能受了什麼刺激,神色有些不太好。”
“辛苦王御醫跑這一趟,娘娘已經睡了。”陸嬤嬤想了想,接着說,“最近娘娘很嗜睡,再加上今天一直忙着沒有休息好,好不容易睡着了,老奴覺得現在不宜再叫醒她。”
“嬤嬤說的也有幾分道理,可是娘孃的身子……”王谷有些爲難,雖然知道陸嬤嬤說的在理,可是他的差事就難辦了。這是皇上吩咐的事情,若是娘娘出了什麼岔子,肯定要拿他是問。
陸嬤嬤看出了王谷的顧慮,說道:“王御醫不必擔心,娘娘只是有些疲憊,別的也沒什麼的。之前老奴在熬薑湯的時候讓人加了幾味安神的藥材,想必是不會有事的。”
王谷聽了之後,知道今天這差事肯定是辦不成了,不過好在有了陸嬤嬤這話,他也能放心不少。他知道陸嬤嬤是皇上的人,如果林雅歆真的有什麼不妥,她肯定會比自己更着急。如今看來,應該是沒有大礙的。
“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好打擾娘娘。明天上午我再過來給娘娘看看吧。”
“那就辛苦王御醫了,你看還讓你白跑了一趟。”陸嬤嬤對他十分客氣。她在宮中呆了這麼多年,自然知道這些御醫是不能得罪的。不然的話,即使他是皇上的人,也會做出一些事情來,還能讓別人查不出原因。
“嬤嬤客氣了,告辭。”對着陸嬤嬤笑了笑,王谷就轉身離開了。
看着他離去的身影,陸嬤嬤嘆了一口氣就進了紫星她們所在的房間。痴兒!只希望他們能夠有一個好的結局纔不枉來人世走一遭。眼下她還是先去瞭解一下壽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比較好,這樣纔好對症下藥幫娘娘調理身子。
而壽宴這邊,林雅歆走後沒多久,孫琦似乎是真的有些受不住了,也起身告辭。李奕乾看着她病弱的樣子,自然是同意了。當然,她自從因爲孕蠱失去了孩子之後身體一直時好時壞的,所以李奕乾也沒有太在意。
殊不知,孫琦本就因爲第一個孩子被人害了存有心病,再加上還傷了身子導致日後都難以懷孕,更是心中鬱結。如今看到原本早就應該死了的兇手居然還活着,更是以嵐國郡主的身份要重新入宮,她心中的那些情緒再也壓制不住,終於病倒了。
當天半夜,蘭惜宮就派人去請了御醫。影兒起夜回去發現,孫琦做噩夢了,口中一直在喃喃着什麼,頭上掛着虛汗。本來她想去把孫琦叫醒,結果觸摸到她的時候才發現孫琦的身上燙得嚇人。推了推發現並不能把她叫醒,影兒這下也急了,連忙叫醒了跟她一起睡在外間的小宮女,讓她去叫醒守在門口的內侍,讓他請御醫去了。然後又讓她去叫醒其他人,準備熱水。
因爲是半夜時分,御醫們也早都休息了,所以那個內侍也是急得不行,只能一再地請求他們快一些,可是話也不敢說的太重。要知道他們家娘孃的安危如今就全握在這些御醫的手裏了。好在那些御醫也沒有故意刁難他,在宮中當值的御醫很快就收拾好跟着他去蘭惜宮了。
看到御醫來了,正在用帕子幫孫琦擦汗的影兒連忙就起身,讓出了位置請御醫把脈。來的這個御醫叫劉毅,他一看到孫琦臉色通紅就知道許是發熱了,連忙上前。影兒看着劉毅的表情越來越嚴肅,知道娘娘恐怕不太好,心中愈發的着急了。
等到劉毅收起手,她就焦急地問:“劉御醫,娘娘這是怎麼了?”
劉毅看了她一眼,緩緩地說:“娘娘這是積鬱成疾,再加上今天受了刺激,纔會一下子爆發。眼下最要緊的是退熱,只要不再發熱,一切都會好的。只是這火由心而起,還要娘娘自己調整纔好,本官只能先幫娘娘退熱。至於其他的,全看娘娘自己了。”
“受了刺激?”影兒一聽這話就知道是爲了什麼,又問道,“敢問御醫,娘娘什麼時候才能醒過來?”
“這……”劉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因爲這不是他能決定的。“一切全憑娘孃的意志,娘娘如今被心中埋藏的事情拽住了心神,自己不願甦醒,本官也無能爲力。還是要靠娘娘自己想明白方可甦醒。”
影兒雖然心中對於孫琦不能甦醒的事情感到十分着急,但是也知道心病這種事情外物是醫不了的,所以只是懇求劉毅趕緊開方子,先讓孫琦退熱。劉毅自是照做,很快就寫好了方子讓人抓藥去了,而他自己爲了防止孫琦再次發熱,也是應影兒的請求留了下來。
第二天一早,不少人就收到了昨晚蘭惜宮連夜請了御醫的消息,聯想到孫琦跟錢如意的過往,她們就明白了這恐怕是驚懼過度導致的。不由在心中同情不已,紛紛派人去表示了問候。當然,新進宮的於蕊和丁溪是不知道其中內情的,只是聽說懷玉郡主跟宮裏從前的一位妃子有些相似罷了。
李奕乾自然也是一大早就收到了這個消息,略想了一下,他就帶着人去了蘭惜宮,他還要瞭解一下孫琦的病情到底如何了。怎麼說她的父親也是自己的人,如果因爲孫琦的原因而讓他產生什麼其他的想法,到底不好。
李奕乾到的時候就看到一個內侍在院子裏煎藥,隔着很遠就能聞到藥的味道。看到李奕乾來了,院子裏的宮人連忙行禮。李奕乾徑自來到了孫琦的寢殿,而劉毅聽說李奕乾來了也連忙跟了過去。等他行完禮,就聽到李奕乾問:“孫修儀怎麼樣了?”
然後他就把昨晚跟影兒說的那番話又重複了一遍,唯一好一些的就是如今孫琦的身體已經沒有昨天那麼燙了,這讓影兒踏實了不少。李奕乾聽到這是由於心病引起的之後,眉頭微不可見的皺了皺。想了想問:“她能聽到外界的聲音嗎?”
“按理說是可以的。如果皇上能說些什麼紓解娘孃的心病,興許能讓娘娘早些醒過來。”
擺擺手讓屋裏的人都下去,李奕乾就搬着凳子坐到了孫琦的牀邊。接着,李奕乾就把錢如意的事情大致告訴了孫琦,包括她的身份,包括他準備如何處置她。只是沒有說太傅府的事情,只是說她是用一些手段代替了原來太傅嫡女的位置。
說完之後,他就離開了,走之前讓影兒進去照顧她。影兒進去的時候就發現孫琦睜着眼睛不知道在看什麼,驚喜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