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美人讓奴婢這麼做的。那天,美人看到皇上去了玉泉宮,心裏很不高興,於是就讓人一直盯着。直到第二天看到皇上和歆昭儀一起去了乾宮,不久之後雲貴妃娘娘也過去了,一直到傍晚她們纔出來,於是美人就想出了這個辦法。她說讓奴婢趁天黑去找洗衣局的小七子幫忙散播一些流言,還說事成之後必有重賞。”
看着藍雨恨不得殺人的表情,青兒咬了咬牙接着說。“那晚洗衣局的衆人都看到奴婢去了,皇上若是不信儘管可以傳他們作證。”
“藍美人讓你去找小七子,爲什麼不是其他人?你可知道爲什麼?”王錦雲突然問出的這個問題一下子吸引了衆人的注意力。
是啊,藍雨怎麼會認識小七子?還那麼篤定他會幫她。按理說就算是以前做宮女的時候也不會和小七子那樣的人有接觸纔對。她可是陳靜身邊的大宮女,平日裏都是跟在陳靜身邊的。而且,看着今天小七子的樣子也一直都是在維護藍雨,就連他自己的徒弟都顧不得了。
“奴婢不知,美人只是讓奴婢拿銀子去賄賂小七子。”
“你胡說!皇上,嬪妾沒做過!嬪妾怎麼可能認識什麼小七子,嬪妾自從跟了皇上之後就鮮少出蘭惜宮,更不可能去洗衣局那種地方。這一切都是青兒想要污衊嬪妾,她記恨嬪妾平日裏對她多有打罵,纔想伺機報復。皇上明察啊!”
聽了王錦雲的問題,藍雨似乎抓住了一個救命稻草一般。只要她們解釋不通自己爲什麼去找小七子,那就沒人能證明青兒說的是真的,自己就還是清白的。至於小七子,他沒那個膽子承認這件事。
“是啊,皇上。奴才從來沒見過藍美人,更不要說跟美人有什麼往來了。都是青兒這賤人,她有一天晚上來找奴才,說是深宮寂寞,想跟奴才做個對食的夫妻,奴纔沒答應,她就想出這等毒計想害了奴才的性命。”小七子聽了藍雨的話,自然知道她是要把所有的罪名都推到青兒的頭上,腦子裏也飛快地想出了一個說法來解釋他被藍雨牽涉其中的原因。
“一派胡言!洗衣局的人難道是青兒一個人買通的嗎?且不說她一個宮女哪來的那麼多銀子,就算是她有那麼多的錢,難道整個洗衣局就沒有一個你小七子的人嗎?就連你的徒弟小秋子都不幫着你?”吳語嫣聽到他們的詭辯心中氣憤難當,質疑的話不假思索的就脫口而出。
這本來就是他臨時想到的,小七子哪能想得到那麼多,一時語塞。
李奕乾聽着這些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爭辯,心中雖然有些煩悶想盡快把藍雨定罪,但是不得不說,從客觀的角度來看,他們還真的沒有確鑿的證據能證明此事是藍雨所爲。
“去年,藍美人曾經在洗衣局呆過半個月。”突然,小秋子的這句話一下子就把場上的脣槍舌戰打斷了。
藍雨跟小七子都是一臉緊張的看着他,其他人則是微微的笑了,其中以趙琴悅表現的最爲明顯。“小秋子,你說,藍雨當初是怎麼回事!”
“當時,奴才……奴才聽師傅說新來了個被貶下來的大宮女,因爲惹主子生氣才被髮配到了洗衣局。那個人正是藍美人,只是後來她沒待多久就又不見了。”小秋子怯懦的說着。
看着藍雨跟小七子還想說什麼,吳語嫣示意門口的宮女直接堵了她們的嘴,這才問道:“當時是幾月?”
小秋子想了想才說:“約莫是十月,奴才記得藍美人剛去的時候沒兩天手上就生了凍瘡。”
“十月?那時陳靜還在,想必是做錯什麼被她打發到那裏去了。”吳語嫣喃喃道。
“皇上,不如讓御醫過來看看吧,若是藍美人的手上真的有過凍瘡,肯定會診出來的。”王錦雲提議。
此時,藍雨的眼中充滿了驚恐,她知道自己的手上生過凍瘡,如果被御醫令看到就什麼都瞞不住了,到那時一切都完了。“唔唔……”藍雨拼命地扭着,想要掙脫壓着她的那個嬤嬤。
吳語嫣讓人放開她,只見她眼神哀慼的看着李奕乾:“皇上若是懷疑嬪妾,嬪妾還不如就死了了事,也省的礙了旁人的眼。”說完,踉蹌着站起來就向着不遠處的桌角衝過去。
只要自己撞了過去,這件事一定就不會再追究下去了,這就是她生的希望。藍雨的表情有些猙獰,卻沒有絲毫面對死亡的畏懼,反而透着一絲愉悅。
“攔住她!”王錦雲聽到她的話,就想到了她可能會做出什麼事,就在她剛準備跑過去的時候就讓原來那個按着她的嬤嬤攔住了她。好在那個嬤嬤也是事先都安排好的,讓她盯着點藍雨的動靜,此時正好派上了用場。
藍雨見苦肉計不成,心中已經有些絕望了。
青兒看到她想尋死,頓時就想到了這是苦肉計。她伺候了藍雨這麼久,早就摸透了她的秉性,她絕對是那種貪生怕死的人,不可能會捨得去死。
藍雨,你不要怪我青兒,要怪只能怪你自己!要是你不死,死的就是我了。我也是爲了保命,到了下面你可不要來找我!誰讓你自己做那種下作的事情。青兒眼中閃過一抹狠意。
想通了那些,青兒張口就喊:“皇上,奴婢還有話要說!”
得到李奕乾的許可之後,她又給藍雨的額頭上加了幾條罪名。她指出藍雨平日裏對林雅歆、趙琴悅等人都心存怨懟之心。她先前有一次幫她收拾牀鋪的時候,發現枕頭下面還有一個扎滿銀針小人,上面不知寫着什麼。
“那小人現在何處?”本來聽着也沒什麼,因爲藍雨恨她們是必然的。但是聽到這件事趙琴悅瞬間就變得很激動,這種東西上面寫的一定是生辰八字。而宮裏她最有可能知道的就是自己的,她這是要用詛咒之術來對付自己!
“奴婢……奴婢記得看到過美人把它放在牀下,只是不知道現在還有沒有。”青兒心知自己這次已經是豁出去了,若是藍雨不死,倒黴的一定是自己,所以一點也沒有幫她隱瞞的想法。
“小沐子,你親自去。”爲了不讓吳語嫣和王錦雲被人說閒話,所以李奕乾讓沐修去找。
說了這句話之後,李奕乾的臉色就不太好看。
過了一會兒,看到沐修拿回來的東西,他拿在手裏看了一眼,然後就扔了下去。“宮裏禁止使用這些歪門邪術,沒想到竟然還是有人想犯禁。你還有什麼可說的!”說完,眼神凌厲的看向了藍雨。
本以爲她只是使些下作的手段想爭寵,沒想到居然還牽扯出這麼些事情來。李奕乾當真是有些怒了。
那些坐着的宮妃看到那個布人的模樣,也都是嚇了一跳,那個布人的做工很粗糙,樣子也很醜或者說幾乎就是用碎布拼湊起來的。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它的正面密密麻麻的插滿了銀針,銀針下面是一張紙條,隱隱約約可以看出是一些紅色的字跡。
“這不是嬪妾的東西,一定是青兒蓄意陷害嬪妾的!”藍雨狀似癲狂的把一切罪名都往青兒的身上推。“皇上,難道您不相信嬪妾了嗎?”
“罪證確鑿,藍雨,你還有什麼話說!”趙琴悅此時也是越俎代庖的踢了吳語嫣的話,直接開始質問藍雨。剛纔她已經撿起來看了一眼,雖然大部分的字跡被銀針遮住了,但是從哪些漏出來的痕跡她就知道那上邊的就是自己的生辰八字,沒想到她居然敢這麼做。
“你爲什麼要詛咒我?爲什麼要傳流言污衊歆昭儀和雲貴妃的名聲?”趙琴悅知道,如果單單是自己的話,李奕乾很可能不會很生氣,但是如果加上林雅歆,效果可就不一樣了。所以即使再不甘願,她也帶上了她們兩個人來說時。
“爲什麼?趙琴悅你居然問我爲什麼?”藍雨聽到趙琴悅的話,頓時就變得很激動,“這裏面的原因難道你不清楚嗎?”
也許是心中的情緒長期得不到宣泄,此時心中累積的憤怒竟然讓她掙開了那個嬤嬤的桎梏,她的手顫抖着指着趙琴悅。因爲剛纔過來看那個布人,所以趙琴悅離她的距離很近,就在趙琴悅一個閃神的功夫,藍雨就撲了上去,一下子就把她撲倒了。二人一起倒在了地上。
看着眼前這一幕,衆人一陣驚呼。但是趙琴悅畢竟是武將世家出來的嫡女,從小趙景也教了她不少武學的東西。剛纔只不過是走神了才被藍雨偷襲得手,此時她反應過來了,直接就是一個翻身,壓在了藍雨的身上,對着她大打出手。因爲剛纔藍雨撲倒她的時候是她在下面,所以她的後背整個撞在了地上,此時感覺有些生疼。再加上剛纔那個布人的事情,趙琴悅對着藍雨幾乎是沒有保留的出手。
“賤人,你也敢打我?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