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您現在是要去……”沐修跟在李奕乾身後,有些不理解的問。
“蘭惜宮。”說着這句話的時候,一抹厭惡從李奕乾的眼中劃過。
“是。”雖然心中不能理解主子的做法,可他知道自己沒有詢問的資格。
蘭惜宮裏,藍雨正在氣惱的時候,突然有宮女進來告訴她皇上衝着這邊來了。藍雨頓時就激動了起來。
“真的?皇上從福壽宮出來就衝着咱們這裏來了?”
“是啊,主子。”
“太好了。”藍雨心中十分得意。
一般情況下,皇上如果從一個妃子那裏被太後叫走,當晚都會自己睡在乾宮,除了柳貴妃和歆昭儀還從沒有過其他的例外呢。她們二人都是寵冠一時的,如今這份例外也給了她,看來皇上是真的把她放到心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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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珍宮,春櫻正在向柳玉泱彙報福壽宮那邊的事情。
“娘娘,咱們的人說皇上從福壽宮出來的時候滿臉笑呵呵的,彷彿並沒有很爲難的樣子。”
“怎麼會?”柳玉泱知道自己剛纔的話對太後一定是起了作用的,而皇上肯定是鐵了心的幫林雅歆說話。既然如此他們應該會發生爭吵纔對,怎麼會……
柳玉泱感到有些事情似乎超過了她的計劃。“春櫻,我寫封信給父親,你悄悄地讓人送出去。”
柳玉泱下了決心,她這次恐怕要被母親埋怨了。只是爲了自己的將來,也只能對不起渠兒了。
玉泉宮裏,林雅歆聽小西說着外面發生的事情。
“皇上又去了蘭惜宮。”小西說完之後小心翼翼的看着林雅歆。卻發現她連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
林雅歆對此並不意外。她知道這兩天宮裏宮外很多人都在盯着大哥的案子,投在她身上的目光自然也不少,他這樣是在保護她。畢竟新寵和舊愛,一般人都會想到哪個更得寵些。
“本宮知道了,不用管這些。只是廚房裏還是要小心一點,莫要被人放了什麼東西進去。”林雅歆當前最關心的除了林清旭的案子就是腹中的孩子,這個孩子受到的記恨可不比她這個做孃的少。
“娘娘放心,小廚房那邊一直都是陸嬤嬤在管着,您的膳食一應都由陸嬤嬤安排,進來的東西也都會讓紫月姐姐看過纔會給您用呢。”
想到身邊人對她的關心,林雅歆笑了笑:“本宮懷個孕,倒是讓陸嬤嬤和紫月連帶着也受累了。”
“娘娘說的哪裏話,能幫着皇上照顧娘娘是奴婢們的福氣。”安排好了晚膳的陸嬤嬤恰好聽到了林雅歆的話。
林雅歆這次沒有再說話,專心看起了放在桌上的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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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皇上。”藍雨“嬌柔”的行禮。
“愛妃請起。”李奕乾上前扶起了她。
“愛妃這是怎麼了?”看着藍雨眼中含淚我見猶憐的樣子,李奕乾問。
“嬪妾以爲皇上今天不會來了,沒想到……嬪妾是太高興了。”說着,藍雨笑着用帕子抹了抹眼睛。
“朕答應過你會過來的,怎麼會食言?”李奕乾笑着看她。
“走吧,咱們進屋去。”李奕乾拉着她的手慢慢走了進去。
第二天早朝,楊凌把前一日的審案結果上報給了李奕乾,請他決定最終要如何處置柳渠。
只是當他的那句“按律當處以流放之刑”一出,朝上的氣氛瞬間就變得十分壓抑。
最先忍不住的是柳石緣,畢竟這是他的幺子,又是打小疼寵着長大的。雖然昨日看了柳玉泱從宮中遞出來的信,他的心中就有了決斷,但那也是最壞的情況下纔會做出的打算,如今一切還沒有定下來,他自是要求情的。
“皇上,渠兒是您的親表弟啊,他身子從小就不好,您是知道的。若是判流放,您還不如直接判他死刑來的痛快啊!”柳石緣聲淚俱下,有一部分和他不同派系的官員看到昔日的大將軍虎目落淚,心中也是酸澀難分。更遑論那些本就是跟在他身後的那些人了。
這不,就有一個和他一起打過仗的人緊接着站了出來。
“皇上,大將軍年輕的時候爲國征戰,流了多少鮮血,如今他的兒子卻要被流放,這讓天下的將士如何想?如何能不寒心哪!”
趙景自然是不願意柳渠就這樣逃過處罰,他還想藉機再牽扯出來別的呢,是以,他往出遞了一個眼色。有人看到了就站了出來,同樣的也是一個武將。
“此言差矣。大將軍爲國征戰是事實,但他已經得到了他應有的殊榮。而柳渠作惡也是事實,不能因爲他的爹是大將軍就免於責罰。若是今天放了柳渠,日後那些紈絝子弟再做出違反律法的事情,皇上又該如何處置!”
“算起來,柳渠是皇親,如何就不能網開一面了!”
“那林公子還是重臣之後呢!更何況他身上還有功名,是我朝將來的棟樑之才!”
見李奕乾沒有發話,兩方的人馬就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在朝上爭辯了起來。其他人都樂得看這兩方最大的陣營互相攻擊,也沒有插話。
“皇上,臣以爲法理之外不外乎人情。雖然柳渠這次犯了大罪,但他也是皇上的親表弟,太後的親侄子。雖然說處罰是不可避免的,但是流放有些過於嚴重了。”丞相王松看到李奕乾的眼神,知道自己該說話了,於是站出來把他們之前商量好的意思表達了出來。
柳石緣對於王松這個老匹夫幫自己說話感到很詫異,但此時他已經不顧那麼多了,只要能達到自己的目的就好,至於過程倒不是那麼重要了。
“丞相說的不對,柳渠可不止當街把人打成重傷,他還威脅人惡意串供,企圖逃脫處罰。如此惡行,絕不能輕放!”趙景見王松都站出來求情,也忍不住了。萬一皇上真的聽了他們的話放過柳渠,那他就真的要氣死了。“而且微臣以爲,府中下人如此行事,大將軍不可能不知道。但他卻放任他們跟着柳渠胡鬧,可見大將軍也是參與了串供的事情的!”
“你胡說!皇上,臣絕對沒有參與這件事,渠兒平日裏就有些胡鬧,帶着家中的下人出去玩鬧也不是第一次了。臣絕對不知道他是要去做這件事,不然臣一定會把他牢牢看住的!”柳石緣見他想把自己也牽扯進來,連忙反駁。
這之後,趙景這邊的人想把罪名往柳石緣身上引,很多圍觀的派系也起了心思。若是這次能把柳大將軍也帶進去,朝堂之上的利益就會重新分割。
而柳石緣的人自然不會讓他們把這個罪名落實了,好在昨日柳玉泱的信中提過這個問題,柳石緣已經和手底下的人想好了對策。因此應對起來也不是很爲難。
看着底下的臣子你一言我一語,李奕乾心中有種無端的煩躁。
“夠了!”
聽到天子這略帶惱意的喊聲,下面的人齊齊收聲。
“此事衆卿都說的有道理。柳渠犯罪是事實,不可不罰,但朕也不能不顧及母後的想法。如此,就判柳渠打三十大板,之後再向林清旭登門謝罪。若有下次,定不輕饒!”
“皇上聖明!”柳石緣知道這次的事情算是過去了,心中舒了一口氣。
“皇上……”趙景還想說什麼,被李奕乾打斷了。
“好了安國公,朕知道你是什麼意思。但是大將軍是朕的舅舅,想必不會做出什麼有損我皇家威嚴的事情。而且柳渠自小體虛,三十大板已經是不輕的處罰了,讓他受些皮肉之苦就當是漲漲教訓,免得日後不知分寸。”
“不過也只此一次,至於其他人,若敢效仿,定不饒恕!”
“若無其他事,衆卿就退下吧。”
散朝之後,衆人對今天的事議論紛紛。
趙景心中對柳石緣的恨更加多了。不就是出了一個太後,若是換了別家,出了這等事一定會嚴懲,看來他真的是自己最大的擋路石。
無論其他人對他是什麼看法,李奕乾心中倒是對今天的事情有些滿意。
打板子也是有技巧的,五板也能要人命,三十板也能讓人只是微痛,端看動手的人怎麼處理。這次表面上看是柳石緣得了好處,但實際上他一定會讓柳渠對這三十板子留下深刻的印象。既不會傷了他的性命,又能讓他記憶深刻。
還有跟林清旭道歉,對於他來說恐怕是比打板子更爲嚴重的懲罰吧。像他那樣被嬌慣着長大的人卻要向人道歉,承認自己的錯誤,想必內心一定會受到很大的折磨。
想達成他如此處理這件事的最終目的還差最後一步,想着,他吩咐道:“去翠雨宮。”
“是。”
到了翠雨宮,看到趙琴悅已經在主殿門口等着他,李奕乾走上前去拉着她,“愛妃快起來吧!”
“皇上今日怎麼來了?”想了一下現在的時辰,她問,“這是才散朝嗎?”
“是。方纔在朝上看到安國公,朕就想來看看你。”李奕乾說的是實話,他確實是爲了趙景來的。
“父親?可是父親做了什麼讓皇上不喜的事情?”趙琴悅有些忐忑的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