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當時的事情發生在大街上,附近的百姓都可以爲我作證!我已經派人去請他們過來了。”柳渠迫不及待的開口,彷彿他就是在等這句話一樣。
聽到柳渠對找街上的人當人證一點也不慌,林清熙心中有了不祥的預感。
很快,他的預感變成了現實。
柳府的下人帶着十幾個人走了進來,看這裝扮,確實是普通的百姓。
“見過大人。”一進來,他們就跪下給堂上的人行禮。
“本官問你們,當日的事情經過到底是什麼樣的?”大理寺卿看到人證已經被提前請了過來,直接就開始問話。
一個看起來很清秀的男人回答:“回大人,當日柳公子不小心撞到了在那裏擺攤的張老爹,他向張老爹道歉還給了他錢,讓他去抓驚風散。誰知道另一個公子突然衝出來,一定要讓柳公子對張老爹下跪才肯罷休,他還給我們銀子讓我們圍着柳公子,後來柳公子費了很大的勁才衝出了人羣。”
“是啊大人,都怪當時小人被銀錢蒙了眼,還幫着那個公子一起刁難柳公子。”另一個看着像是莊稼漢的男人接口道。
“是啊……”
那些人七嘴八舌的說着當日發生的事情,還不斷的對柳渠道歉,說他們不該幫着那個公子刁難他。
聽着耳邊的聲音,柳渠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
“大人你也聽到了,我說的句句屬實!都是林清旭羞辱我在先,我纔去報復他的!”看他們說的差不多了,柳渠“恭敬”地衝着大理寺卿作揖。
“大人,他們胡說!事實不是如此,他們一定是被人買通了纔來陷害我堂弟!當時我堂弟因爲阻止柳渠還被他抽了一鞭,大人一查便知!”林清熙自然不可能讓這罪名定下來,更加不能容忍他們歪曲事實。
“陷害?我用得着嗎?林清旭算是哪根蔥,也值得我去陷害他!我打他是因爲他侮辱我在先,我一時氣不過纔打了他!”柳渠的話中充分展現了他對林清旭的不屑和鄙視。
“好啦!柳渠的證人的證詞本官已經聽到了,確實可以證明他所說的句句屬實。既然如此,本官就宣佈……”大理寺卿早就收到了柳石緣的暗示,如今局面一邊倒,他自然知道要怎麼宣判。
“大人等等,草民有話說!”林清熙看他就要這麼下結論,急忙阻止了他。
“如今人證俱在,你還有何可說!”大理寺卿呵斥了林清熙,不等他反駁,然後接着說:“柳渠傷害林清旭一案,經查實,屬……”
“且慢!”楊凌打斷了他的話。
“楊大人有何高見啊?”自己的宣判被打斷,大理寺卿有些不高興,但是楊凌是李奕乾派來和他共同審理案子的人,更何況他的官職比自己還要高一些,他只能把心中的不滿嚥下去。
“本官看大理寺卿這樣斷案有些太過草率了!只聽取柳渠的證言,對林府提出的異議毫不過問,難道大人平日裏都是如此辦案的嗎!如此,本官看有些事需要向皇上稟告一聲了。”
楊凌說話的時候並沒有刻意加大聲音,就如同往日一般平淡的說出了這些讓大理寺卿出了一身冷汗的話。
他的意思是要在皇上面前告自己一狀,若真的讓他去了,那自己頭上的烏紗帽恐怕就保不住了。大理寺卿僵硬着笑了笑:“楊大人說笑了,下官只是不喜林清旭得理不饒人罷了。”
說完,他對着堂下的林清熙問道:“你還有何話要說啊?”
“草民在來的路上聽說了一件很奇怪的事情,想必和本案有關,因此想告訴兩位大人。”林清熙不緊不慢的的回答。
“草民來的時候在路上聽聞,昨晚夜半十分,暗香茶樓附近的民巷中傳出了很多人的尖叫聲。今早有人去查看,卻發現那裏的所有人家都是家門緊閉,不知道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林清熙說着,看向了跪在一旁的“人證們”。
“你不要顧左右而言他,這和林清旭侮辱我有關係嗎?你不要想轉移話題!”柳渠聽了他的話,直接開口大聲的斥責他。
“柳公子何必如此着急?”林清熙笑了笑,對着上座說,“大人,草民心中有個猜測,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見大理寺卿沒有發話,楊凌就直接做主讓他說下去。
皇上暗地裏可是告訴過他實情,還安排好了一切,他以前審過那麼多場案子,自然知道現在該怎麼做。
“謝大人。暗香茶樓是當時事情發生的地方,這麼巧,在審案的前一夜附近的很多百姓家卻發出尖叫聲,草民認爲,這分明就是柳渠夜半闖入人家威脅他們爲他作僞證!百姓受到驚嚇纔會控制不住的尖叫出聲!”這時,林清熙作爲讀書人的好處就顯現出來了。
“你胡說!我怎麼可能威脅他們,這麼多人,我怎麼威脅的過來?沒有證據你就不要在這裏危言聳聽!”柳渠見他三言兩語就要把逼人串供的罪名推給自己,自是不會被動挨打。
“誰說我沒有證據?”林清熙儒雅的衝着柳渠笑了。
“大人,此事的受害者張老爹就在堂外,請大人允許他上堂作證!”林清熙看着柳渠喫驚的樣子,心中冷笑。還好有他送過來的人證,不然今天的事情還真的不太好辦了。
“什麼?這不可能!”柳渠心中百思不得其解,昨晚自己帶人去找的時候,他明明已經搬家了,怎麼會……
“爲什麼不可能?難道你知道張老爹今日不會出現嗎?”林清熙的話給他設了一個套。
“我當然不知道,我怎麼知道他會不會來!”柳渠雖說爲人囂張,可也不是真的沒腦子,這麼明顯的圈套他自是一眼就看了出來。
見他沒上當,林清熙倒也不惱。
“去讓他進來。”楊凌示意衙役去外面把人帶進來。
“草民見過大人。”張老爹顫顫巍巍的行禮。
“老人家不必多禮。今日請老人家過來是想瞭解一下當日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望老人家如實相告。”對於弱勢的百姓,楊凌的態度一向都要溫和一些。更何況這還是一位比他父親還要年長的老人。
“你可要說實話,不然這公堂之上作假可是有罪的!”大理寺卿不陰不陽的警告了一句。
“草民姓張,平日裏在街上擺攤賣些小玩意兒。那天草民正在看攤,突然柳公子騎着馬衝了出來,差點撞上草民,他本來沒打算停留。草民自知自己的命不值錢,也沒想做什麼,只是慶幸自己撿回了一條命。”
說到這裏,張老爹似乎想到了什麼,眼眶有些微紅。
“這時,林公子站了出來爲草民主持公道,攔下了柳公子。他爲草民抱不平,誰知道柳公子二話不說就拿鞭子抽了林公子,然後就騎着馬走了。”
“林清旭可說讓柳渠下跪的話了?”
“下跪?並不曾。”張老爹搖了搖頭。
“你胡說!當時我還給你錢讓你去抓藥,你居然這麼污衊我!林府到底給了你什麼好處!”柳渠見到他進來就知道不好,如今聽到他說出了那日的實情,更是心中着急。
“草民說的句句屬實。”
“大人,他說的不對,這麼多人當時在街上都看到了,張老爹一定是被林府收買了纔來這裏污衊我的!”柳渠指着身邊的人,大聲的澄清自己。
“是啊,大人,草民等親眼所見。張老爹,你爲什麼要幫着他們來陷害柳公子,他對你不好嗎?”
“張老爹,你要想清楚啊!”
看着昔日的街坊都指責他不知“報恩”,張老爹心中嘆息。
“大人,外面有人求見。”這時,一個衙役走進來通報。
“沒看到本官正在審案,不見!”大理寺卿看今天的事情就要辦砸了,心中不快,衝着他就發起火來。
“可是,外面跪了很多百姓,他們說有與本案相關的證據呈上。”衙役顯得有些爲難。
“既然這樣,就讓他們進來吧。”大理寺卿看楊凌看着他,只能讓他們進來。這也能顯示他確實是根據證據辦案的,想到這裏,他的心又放了下來。
這次,熙熙攘攘的進來了一大羣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十分混亂。
“爹!”
“相公!”
從他們一進門,諸如這樣的叫聲接二連三的在公堂上響起。
只見那些證人和後進來的這些人都很激動的抱在了一起。
“肅靜!”過了一會兒,楊凌看他們還沒有安靜下來的趨勢,不得已出聲主持場面。
“你們說有證據呈上,不知證據何在?”看他們都安靜了下來,大理寺卿接着問道。
這時,剛纔最先回話的那個男人跪了下來。
“大人,草民有話說!”
“說!”
“草民要說的是,方纔草民等說的都不是事實真相。真相是像張老爹說的那樣,是柳渠威脅我們,草民等逼於無奈才作了僞證。”說着他氣憤的指向了柳渠。
“你胡說,我什麼時候威脅過你們!”柳渠從剛纔那羣人進來的時候就知道大事不好,他不是讓人看着他們嗎?怎麼會……這時聽到他們要講出實情,急忙爲自己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