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大部分時候，人的自卑是針對不同方面的。比如，有的人字寫得好，聲音卻不好聽，他就會更願意挑選書寫性的工作，而排斥演講類的工作。在書寫的時候，他會自信，一旦讓他上臺演講，他可能握着話筒就開始發抖，他覺得如臨大敵，彷彿只要一開口就會死掉一樣。”羅澤分析。

“好誇張！”顧炳說。

“不，這是再正常不過的現象。大部分人都有心理疾病，只是很多人的心理問題並不影響正常的生活，所以大家都忽略不計。”羅澤說。

“你繼續說大哥的情況！”顧炳提醒。

羅澤繼續分析：“自卑和自信都是相對的，有的人迷之自信，自信到超乎想像，那種人，也許字醜到天際，她都敢站到臺上去當衆書寫，因爲心理上的自信，她並不會覺得丟臉。而格外自卑的人，除非真的在某方面有着卓越的成績，纔敢將自己的那一個面在人前展示。”

顧炳聽得暈乎乎：“你剛剛還說人的自卑只是表現在某些方面，你現在又跟我說自卑的人和自信的人……”

羅澤說：“每個人都是不同的。有的是整體自信，有的是整體自卑，也有的某些方面自信，某些方面自卑，這種人會比那種單純自信或自卑的人更難疏導，大哥就屬於這種在某些方面自卑的。大哥在處理工作或學習上的事情時，他是自信的，因爲不論是工作還是學習，他都會全力以赴，並越挫越勇，直到最後無往不利。

但是對於感情，他從小生活的環境造就了他在感情上的欠缺和自卑。你試想想，有個小孩，從小沒有父親，跟着母親過着貧窮的生活，讀書的時候一走到學校，就有一羣孩子圍着他對他指指點點罵他私生子，罵他賤，罵他沒人要被爸爸拋棄……如果換成你，你會不會自卑？”

顧炳眸子裏閃過心疼的神色。

羅澤繼續說：“稍長大一些，失去媽媽，他唯一的一份愛都失去了，你沒有經歷過，你無法想像大哥失去媽媽對他的感情世界有多大的傷害，整個塊世界都會是黯淡無光的，手裏拽着的最後一根稻草都沒有了，真的會覺得心如死灰生無可戀。我想，那個時候，唯一支撐大哥活下去的大概只有大哥媽媽的遺言。”

羅澤的語氣變得沉重，氣氛也變得沉重，顧炳眼眶都忍不住紅了。

羅澤繼續說：“大哥爲什麼會喜歡黎曼晴？”

“爲什麼？”顧炳問。

“換成你，你會喜歡黎曼晴嗎？”羅澤問。

“當然不會，一個虛情假意的女人！”顧炳鄙夷。

“但是，就是這個虛情假意的女人，闖進了大哥的心裏。大哥是一個感情極度缺失卻又自我封閉的人，他與很多人看到的面都會不一樣，我們看到的是黎曼晴的虛情假意，他看到的是黎曼晴的圓潤。他因爲戴着感情的枷鎖，是格外羨慕黎曼晴的那種能靈活應變，將生活處理得很圓滑的人的。”

“原來如此！”顧炳突然有些理解了。

“那時候大哥也年輕，並不像現在一樣沉穩。”羅澤說。

這次輪到顧炳翻白眼，他不客氣地說：“沉穩個屁，沉穩就不會控制不住情緒了。”

“這是兩碼事！大哥以前的性格不是這樣的，因爲各種經歷，纔會變成現在這樣。”

顧炳皺眉：“是的，大哥以前很愛笑。”

羅澤低嘆一聲：“實際上，那時候他雖然愛笑，心裏依然是苦澀的。他只是想用笑容來讓自己一直保持樂觀積極的心態。那時候，他要兼顧公司和黎曼晴，業務開展起來十分困難，他又迫切地想要給黎曼晴幸福的生活，心理壓力是很大的。”

“我以前沒有想這麼多！”顧炳越發心疼地說。

羅澤伸手在顧炳的肩頭拍了拍：“別擔心，大哥雖然現在情緒比以前更容易暴發，其實是因爲他付出了感情，開始在意回報，開始擔憂變數。會慢慢好起來的，大哥和唐淺瑜一定會幸福，唐淺瑜纔是最適合大哥的那個人。”

“被你說得我都擔心變數了。”顧炳顧慮地說。

“你也要看心理醫生了。”羅澤忍不住笑起來，“鑑於你心理問題沒有大哥那麼嚴重，你也沒有大哥那麼有錢，診費收取大哥的60%，怎樣？二哥對你好吧？”

“不要臉！小爺去尿尿！”顧炳往衛生間裏走。

走進去又折回來：“有什麼是我們能爲大哥做的？”

“少當電燈炮，你多爲大哥分擔工作，讓大哥騰出時間來談戀愛。大哥與唐淺瑜相處的時間越久，感情越深，大哥就會越有安全感，這是一個良性的引導！”羅澤說。

“草，又變相壓榨我，小爺我已經五加二白加黑了，再多分擔工作，我乾脆修仙。”顧炳罵咧咧地往洗手間走。

“哈哈！”羅澤大笑兩聲，也跟着走進去。

……

羅澤和顧炳再回到小爐前時，看到三個小爐圍在一起，二人又相視一笑。這種家庭式的溫暖，只有他們兩個有着同樣被家裏趕出來的經歷的人纔會懂。

顧炳立即坐下拿起筷子夾魚。

啪——

嚴墨風直接一筷子敲了過來。

“做什麼？”顧炳一臉怨唸的神色。

“洗手了嗎？”嚴墨風沉聲問。

“當然洗了！”顧炳說。

“再去洗！”嚴墨風皺眉。

於是，顧炳撇嘴去找攤主要了一盆水蹲到不遠處去洗。

羅澤也蹲過去。

兩個人說悄悄話。

顧炳撇嘴：“性情越來越古怪了。”

羅澤壓低聲音偷笑：“其實就是不願意我們兩個當電燈泡，我們要有覺悟。”

顧炳也忍不住笑，他將雙手放在盆子裏搓着，側頭偷偷看了爐子這邊一眼，一雙眼睛炯亮：“真希望他們一輩子就這樣，小爺累死都心甘情願。”

“嘖，這才哪到哪？我昨天晚上一整晚沒有睡覺，我一項一項地分析了他們兩個的經歷和性格，他們兩個人的性格簡直是完美互補，一個冷，一個暖，一個剛，一個柔，兩個人都有失戀的經歷，又都有失去父母的經歷，都遭遇了渣親戚，這種情感上的相似經歷，能讓他們惺惺相惜。只要大哥克服了心理上的障礙，總有一天，我們會被狗糧噎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