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體內充斥滿日月靈光,彷彿兩道奔流的滔滔江河,而現在不斷滋潤洗滌的靈光大河,好比決堤一般,瞬間洶湧澎湃,在體內來回衝撞。
一陣清脆的噼裏啪啦撞擊聲自體內爆發,每一聲脆響過後,都伴隨着良人咬牙切齒般的悶哼,隨後便是陣陣舒爽。
在額頭印記的作用下,肆虐的靈光就像是有了指引,順着各條經脈流進,而他這道以古銅鏡所化的印記,竟然一分爲二,黑白並列,蒼穹日月圖中映射下的炎光與銀輝,源源不斷匯入黑白印記中。
良人所處的石臺距離最高,自然也是最臨近蒼穹日月圖的,他能最先接觸靈光,可現在由於黑白印記產生的漩渦,竟然將靈光強行凝聚過來。
他,在搶奪別人的靈光!
尊使注意到這一點,他心急火燎,可是這蒼穹日月圖一旦施展後,便不再受他控制,靈光更不能左右分毫,正欲向上級稟報,耳邊響起一道蒼老之音,於是不再動身,可內心卻已然驚濤翻浪。
良人心神一動,他發覺黑白印記的吸納力,竟然能隨着他心神意動而控制,當即歡喜起來,緊張控制着漩渦的吸納,緩緩向第五座石臺移去,那裏正是卞全所處的石臺。
你若敬我,以禮三分;你敢辱我,還施彼身。
這便是良人的爲人準則,從小飽受飢寒苦難的他,對待別人施捨的恩情,極爲看重,倘若有人欺辱於他,他絕對會加倍奉還。
其實他與卞全並沒有多大的仇恨,只不過後者每次都要逢場羞辱他,這幾番下來,突然就很不爽卞全的狗嘴臉。
所有的牽扯力都引向卞全的石座上,在其頭頂半空的日月靈光,被驟然出現的一股大力牢牢控制住,而後瘋狂湧向良人自己的石座處,繼而衝入黑白印記所形成的漩渦。
僅留一絲,緩緩流入卞全身體。
“嗯?”
突然,卞全的面色由紅潤轉變爲蒼白,甚至於難看,眼神空洞且疑惑不解。
前來參加登雲梯考覈時,表舅劉元正就提前告知過他,盈虧之跡的日月靈光益於體質修煉,吸納的越多,日後身體的基礎打的更好,故此不惜置購多種靈丹妙藥,就是爲圖讓他爭取到前十的機會。
進展倒還算順利,得了個第五名的成績,唯一出乎意料便是良人竟能成功登頂,拔得頭名,着實讓他惱怒了好一會兒。
靈光注入體內,早先沉留在身體中的那些殘餘丹藥藥力,在靈光的沖刷下徹底煉化,他的體質有了顯著提升。
可是……猛然間,日月靈光從奔流小溪,變成滴滴點點,不由讓他疑惑。
“靈光變得這麼稀少,盈虧之跡的洗禮要結束了嗎?可纔過去半個時辰啊!”口中不禁嘀咕起來,他抬頭望着半空之中的蒼穹日月圖,流光溢彩,看不出異端。
卞全看不到日月靈光被強行擄奪,在衆人眼中,良人的光柱越來越粗壯,卞全的卻越來越細,成爲十人中最爲細弱的一個。
感受到流入體內的靈光愈加稀薄,卞全臉色更加難看。
而良人此刻,恨不得怒吼一聲宣泄內心深處的喜悅,日月靈光源源不斷的洶湧而來,他的身體籠罩在一片炫目光彩下,看上去竟比之前俊秀幾分,星眉朗目,光彩照人。
“嘿嘿,讓你再嘲笑我,先收取點利益。”
整個盈虧之跡洗禮的過程足足持續了兩個時辰,望着頭頂漸漸隱去光芒的蒼穹日月圖,畫軸一卷,朝着宗內主峯方向飄去。良人舔了舔嘴脣,砸吧一聲,顯得意猶未盡。他起身微微舒展四肢,舒爽至極,噼噼啪啪的聲音如同爆炒豆子的脆響,長長地呼了口氣,明顯感覺到,一番靈光沖刷,身體各個部位像是煥然一新,氣血充沛,力量暴增,他相信僅憑肉身力道,現在他揮出一拳,完全可以抵擋住當初張亦然的攻勢。
這便是前所未有的信心,此次登雲梯考覈最實在的收穫,無疑就是盈虧之跡的日月靈光的洗禮,還有隱跡於額間的黑白印記。
古銅鏡的來歷,良人不知,自打他隨身攜帶古銅鏡起,第一次變化便是納新大會時測驗道基印記,第二次就是補充熱能,使他成功輕鬆登頂登雲梯,現如今更是演變爲黑白印記,沒入額頭。
這三次轉變,讓他對古銅鏡更爲的好奇,打算此間事了後,好好探查一番究竟。
餘輝散盡,光柱瞬間消失,良人與邵建等十人的身影出現在十座高臺之上,隨着尊使的示意,他們全都下來,聚在廣場中央,大家夥兒都洋溢着燦爛笑容,唯獨卞全鐵青着臉,好像別人欠了他好大一筆財物。
他徑直上前,低聲問道:“尊使大人,爲何我的靈光洗禮,中途變得異常稀薄,這中間是不是出了岔子?”
尊使聞言,面色不由古怪起來,眼角微微瞥向良人那邊,隨即正視着卞全,輕咳一聲,道:“大膽!宗門重寶豈能輕視之,或許是你資質不夠吧。”
卞全沒了話語,他還沒狂妄到質問一個尊使的地步,喏喏退後,轉身時便望見良人衝着他看來,一臉戲虐,如同在看一個小醜,良人的嘴角都快咧到了耳根子,一口潔白皓齒,刺得卞全眼睛生疼,莫名產生一股強烈的怨憤,他冷哼一聲,排在了隊伍中。
邵建湊到良人耳邊,“良哥,你看那卞全,跟個怨婦似的。”
“何止是怨婦,簡直就是……深閨怨婦!哈哈哈……”
兩人一陣壞笑,引得衆人紛紛側目,隨即將目光聚到卞全身上,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卞全剛想發作卻生生嚥了一通口水,這些人現今都是正式弟子,身份地位等同管事,他少了劉元正的仰仗大家都是同等之人,只好怒目環視一週,默默轉向末位。
看到卞全灰頭灰臉的模樣,良人心中歡喜不已,第一次出了口惡氣面帶笑意,喜悅感更甚。
臺前,尊使一頓義正言辭,冠冕堂皇的雲雲一番,算是了結本次登雲梯的考覈事宜,招呼着衆弟子撤去一應擺設,而良人等人,匯同所有登上五十層的通過人選,在尊使的帶領下,原路返回,前往桂雲峯辦理晉升手續。
一路上,不斷有人過來搭訕結識,良人秉着臉熟不眼紅的基調,笑呵呵的回應,暗中示意邵建爲其宣傳“良哥乃天驕之子”的思想口號,一時間良人愈發得意,趾高氣昂,大搖大擺,享受着衆人捧月般的仰慕神情。
可是這種甜頭好景不長,突然走來幾個四五十歲的大叔,張口便是“良哥良哥”,叫得那是一個親切啊,嚇得良人拉着胖子落荒而逃。
終於避開重重“險阻”,一行人來到了桂雲峯的登記處,所有人都衝進大殿領取正式弟子的物品,良人與邵建則悄無聲息的贅在最後面。
滿懷激動終究換來漫長的等待,日頭漸漸西斜,人們都已散去,良人與邵建這才從角落中溜出來,直接走進大殿。
殿中空蕩蕩的,只建有一道檯面,良人遞上原來的身份令牌,裏面的那位管事,掃過令牌,轉頭便問:“師弟可以在桂雲峯選擇一處固定居所。”
桂雲峯便是宗內正式弟子們居住的一處山峯。
良人撓着頭,道:“師兄,桂雲峯離牧場遠不?”
“這個……是有些遠。”
“那算了,我不在桂雲峯住了。”
弟子一時無措:“師弟,這是宗門規矩,我……”話未說完,其身後突然出現主持登雲梯考覈的那位尊使,掏出一塊金光燦燦的令牌,開口道:“既然如此,你便繼續留在牧場,記得明日前去經閣。”
言簡意賅,聽得良人萬分舒心,連忙道謝,在窗口處領了幾件衣服,換了身份令牌,美滋滋的退了出去。
等到邵建也領了東西出來後,二人寒暄幾句,在胖子火熱的目光中良人轉身離去,身後響起道道殷切之音。
“良哥,過些天我去找你!”
“良哥,我會想你的!”
……
山風呼呼,樹木迎風舞蹈,良人抱着一堆衣服,喜滋滋地哼唱着小曲,像一隻兔子般,歡快的奔向雜役房而去,他要將這份喜悅與成就分享給福伯。
雜役房中,幾根蠟燭燃燒着紅光,不斷搖曳。
“好啊!好!好!好啊!”福伯激動的抹着眼角的淚珠,像是看待自己的孫兒一般疼愛。
福伯的影子,在紅光下,似乎挺直了些許,聽到良人傳來的喜訊,似乎比他自己登上頂峯還要高興,望着眼前身穿正式弟子長袍的良人,不斷來回晃動,福伯欣慰的笑道:“我眼睛都被你快給晃暈了。”
良人“嘿嘿”一笑,並沒有停下身子,就像是村子裏的大姑娘穿花衣,左轉一圈,右轉一圈。
福伯待他是真好,在福伯面前,良人卸去所有包袱,一副小孩子心性。
“瞧把你樂呵的,明日一定要按時去經閣,選個好功法,到時候有得讓你高興。”
福伯的囑咐,良人聽在心裏,重重地點了點頭,身體依舊手舞足滔。
第二日,良人從他那簡陋的土炕上爬起,一番精心打扮,喝着罐中香甜的藍色牛奶,於“牛大嬸”羞澀的目光中離去。
原以爲自己應該來得最早,可等良人摸着路來到經閣時,經閣的大殿門口,早已排滿了隊伍,各種交談聲音混雜,但每人的臉上彷彿都寫着“開心”二字。
良人舉目尋了一遍,也沒看到邵建的身影,便自己找了個較短的隊列,乖乖排在後面。
一直等到正午,終於輪到他了。良人遞交上身份令牌,對面負責登記的弟子,立時站了起來,討好地道:“原來是登雲梯考覈中大放異彩的良師弟,按照宗門規定,特批你進入內閣中挑選功法,這邊請!”
周圍排隊的弟子們,聽到“內閣”二字,一個個都望了過來,驚歎羨慕不已。
良人也是狂喜,第一名果然待遇不同,正要順着那名弟子的指引,步入經閣時,一道冰冷之聲響徹長空:
“良人,取消頭名獎勵,不得進入內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