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承暄抖了抖脣角,開口,“餘……”
只是,也恰好一個字眼,封承暄也就不知道怎麼稱呼了,平日裏都是喊餘弟,最多關係好的時候再喊喊“遠堔。”可這今天該怎麼叫呢?還是來提親……
封承暄對餘遠堔也沒意見,但徒然兄弟變女婿,一貫儒雅的封承暄確實也——
接受無能……封承暄臉色尷尬,最後只能輕咳了下,道:“餘……餘……餘啊……你真的是要來娶我女兒?”
頓時,餘遠堔聽着這連番幾句“餘”,差點沒噴出一口血來。
封成瑾雙眼眯笑,頭埋在沙發扶手邊緣,肩頭偷偷聳動更深。
餘遠堔氣的不想說話。
最後,心直口快的二姐封丞婕蹙了蹙眉頭,問出一句,“遠堔,你這是……要給我大哥當女婿?”
餘遠堔沒答。
封雨珊在旁邊噙着棒棒糖卻呆滯了,“啥?以後餘叔叔要變姐夫了嗎?那小媽剛生的弟弟,也是餘叔叔的弟弟?”
一剎那,餘遠堔的臉從青白到鍋底黑只用了一秒。
封成瑾沒忍住,終於含着“噗嗤”跟“哈哈”徹底笑出了聲音。
爽朗的大笑引來了秋芷璇,她剛下樓,就被這個消息震懾住。
手裏的搖籃裏,本跟保姆一起帶着剛生下的“宇轍”寶寶,想着餘遠堔過來了,給他看看,聽到這個消息,再看看大侄女雨凝,秋芷璇石化……
看到秋芷璇這樣,餘遠堔更是臉氣成了紫紅色!隱隱間,想有種殺人的戾氣。
想找個好歹能幫自己解圍說話的,掃視一圈,相對熟悉一點的只剩下封宇希了。
可是封宇希早已經嚇的上氣不接下氣,他在家裏的地位一向是最低,連雨珊都能揍他的地步,他敢做什麼?
更別說最嚇人的爺爺跟爸爸媽媽。
看到冷寒的餘遠堔眸光掃來,不知道餘遠堔跟姐姐發生了什麼的他,只以爲餘遠堔是惦記他當幫兇的事情,來找他算賬的!
嚇的臉色,支支吾吾道了句:“呃,我去上洗手間。”拔起腿就跑。
這氣得餘遠堔真的想大喊一聲,你們封家的人看到我,都只會躲廁所嗎!封成瑾!看看你帶的好頭!
(多年後,餘遠堔面對一調皮搗蛋,他想抓着揍一頓,但是每次都躲到廁所不出來的餘幼晨,雙手叉腰,心底:……)
……
此刻,餘遠堔抑鬱,場面也凌亂的各揣臉色。
但最後,自看到驗孕棒後,就始終雙眸顫抖,沉冷靜坐,此刻聽到笑聲更是臉色難堪堪比晴天霹靂的黎姿終於開了口。
心底如裂洞般撕開,黎姿是真的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而且已經發展到了這個地步!
懷孕?居然都已經懷孕!
黎姿感覺眼前一片暈黑。
攥緊着拳心,她陰冷道:“我是雨凝的母親,這事我不同意!”
一瞬間,不管先前的氣氛多麼的歡愉,這一刻才真正冷凝下來。
帶着不解,封雨凝急切的看着黎姿,“媽~~~~”
衆人都有些錯愕的面面相覷。
似乎是知道會是這個結果,餘遠堔卻沒說什麼,只清冷一笑,掏出煙盒點燃了一根,抽了一口問道:“爲什麼呢?”
那姿態雍容又冷傲,含着餘家良好家教下的貴族之氣,更有一股從頭到腳的壓迫感。
黎姿臉色更沉,可此時不能發作,只能費力的擠出笑意道:“雨凝這次的事情太胡鬧了,給餘弟帶來了麻煩,抱歉,這事我們從長再議吧,孩子我會帶雨凝去打掉的,這些日子孩子給餘弟帶來的困惑我也深感內疚,改日一定登門賠罪。雨凝,走跟媽上樓。”
末了,帶着僅有的力氣,她雍容起身,伸手拉過封雨凝的手,就要上樓。
封雨凝見狀瞪大雙眼,更急。
家裏其他人看看,都不太好說話。
直到餘遠堔一聲冷冷的笑意,道:“是因爲我是二婚,還有孩子吧?”
一剎那,氣氛徹底凍結。
黎姿背身的過程裏,也淺淺攥着手,幾乎攥疼了封雨凝。
心沉沉黯冷,黎姿淺笑,“餘弟說什麼呢?”
餘遠堔譏諷,“說什麼恐怕黎夫人很明白吧,你希望給雨凝找的是名門大戶裏的頭婚,更希望對方從政或者從軍,身家乾淨。你看不上商人,自然也不會覺得我太好,這門婚事不管放別人看來怎麼可以,對黎夫人只怕都是屈就?”
挑明的冷笑瀰漫在空氣裏,黎姿的心也如暗洞在吞噬。
周圍,先前豎起耳朵聽熱鬧的傭人們,此刻也在心顫了顫後,漸漸明白了事情的情況。
是啊,他們光顧着歡樂,怎麼忘了——
以餘總的資產能力,放榕城首屈一指的豪門地位,誰家女兒不想嫁給他?更別說那樣貌,那身材,那性格,簡直是無數女人花癡的絕版好老公……
但問題就在於,不包括封家跟黎家!
封家的地位太高了,榕城首富的地位,加上家族人遍佈全世界的各大領域翹楚的層次,可以讓他們有地位對任何豪門都說不!
況且黎姿還是中國某去世老元帥的孫女!
黎家地位高到什麼程度?無法言說,但是中央很多老領導都是很認黎家的。
在中國,除了最核心的那部分,民不如商,商不如政,政……不如軍。軍隊在一定程度上,只聽中央調配。
黎姿自小就是無視一切社會層次,傲慣了的,嫁到封家,更是被各種尊重的養了這麼多年,在一些關係網的疏通上,她也沒少幫忙。
要說商人,她也不是不能接受,但是一代貧,二代富,三代出貴族,七八代遇到機遇纔看能不能徹底打入一個國家核心的圈子,這是個路漫漫長的事情,就連封成瑾這樣紅白通喫的人上了北京都得畢恭畢敬,生怕國家頒佈什麼政令將他的生意毀的一乾二淨,北京四少什麼的,說破產都是轉眼浮華,餘遠堔這種純商人的,算什麼呢……
所以……傭人們都垂垂睫毛,汗顏着這件事,屏氣凝神不吭聲。
他們都已然明白,脫離了基礎物質生活後,家裏有一個能在商業發展的就行了,對於他們的大太太黎夫人來說,何必給女兒再找一個做生意的?……還是一個二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