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案,就在這兒。
那要命的倒計時,終於在這一刻,慢到了無以復加的地步,定格在了最後的十秒鐘。
“啪嗒!”
兩條斷開的大腿,自背部自然掉落,砸在了那觸目驚心的長長血痕之上。
孟吉平的腿根處已經血肉模糊,森森白骨與粘稠組織,看得讓人心頭髮慌,頭皮發麻。
但好在,這個因勤勉而遭受懶惰懲罰的無辜之人,在最後的生死時刻終於得以停歇,他能夠休息了。
在倒計時停的一瞬間,他就整個人喪失了全部力氣,徹底昏死過去。
與此同時,潼關的魂穿經歷也在此刻停止,他重新回到了自由視角,成爲了房間裏那個無人能夠捕捉到的透明人。
李觀棋與姚莉趕緊快步上前,不敢輕動,只能試探性地探鼻息。
發覺孟吉平的氣息格外微弱,但好在相對勻稱,不存在驟停現象,其傷勢極重,整個人必然是已經廢了,可終究是保住了一條小命。
姚莉趕緊拿出身上的工具包,先用藥物敷在兩條極深的傷口上,再用止血帶與繃帶進行包紮。
簡單的醫護不能讓孟吉平活下去,但撐過一段時間應該還是有些效果的,如果他們將整件事結束得夠快,那他就很有希望活下去。
第十監管事件罪物沒有代價,但這麼長時間的事件,早就將各種罪物消耗殆盡了。
李觀棋也沒辦法將其雙腿復原,只能等事件結束,罪物使用次數重新歸零,再還給孟吉平一條雙腿。
這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對於李、姚二人是一個重大突破,這一次他們不僅成功救下了第一位店員,更是探索出了完整而準確的生路。
那麼後續的王顯、明奇還有那一直沒有被受害者提及的最後一位店員,只要出現,解救起來就不會廢太大力氣。
這是極大的突破,甚至能夠讓人看到這一事件必被破解的未來。
“走吧店長,我們去救剩下三個。”
姚莉在安頓好昏厥的孟吉平後,擦了擦沾上血污的臉頰,露出了一個真摯的笑容。
顯然,在連續兩次失敗終於成功營救一人後,她開始重拾信心,並對接下來的事有了一份期待。
“不對......”
但就在這個時候,房間內的李觀棋與無人可見的潼關,臉色在短暫的欣喜後出現了難色。
之前因爲事態緊急,關鍵生路尚未拿到手,李觀棋一直對某件事避而不談。
然而現在,他們已經掌握了救人的方法,如果後續的懲戒形式不變,那麼營救起來不會特別困難。
所以,有件事,李觀棋覺得應該在此時此刻說出來了。
只見李觀棋抬起了因精神透支而有些發白的臉,眼神帶着些許複雜看向了滿是欣喜的姚莉,說了一句話:
“我們的人數,湊不齊。”
潼關在一旁無人能看到的位置,低聲嘆了一口氣,無奈地搖了搖頭。
姚莉起初還沒有想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過了一遍腦後,立馬臉色劇變,身子肉眼可見地出現了顫抖。
人數,是不齊的。
不齊是指,審判鬼要審七宗罪,但目前他手裏的第五分店店員,只有六位。
鐘錶維修店裏,前前後後一共來了三批人。
第一批,就是王顯、明奇這六位店員,他們這場生死審判遊戲中,用以懲戒的六位主體;
第二批,則是李觀棋、姚莉這兩位,在這場遊戲裏,他們是闖關者,是遊戲成立的另外一部分;
第三批,就只有潼關一人,他不參與遊戲主體,更像是一個未知意義的上帝視角,旁觀卻又經歷着一切。
當然,李觀棋與姚莉不知道潼關的處境。
而實際上,李觀棋從翟子瑜身死之後,就意識到了一個極爲嚴峻的問題:
“七宗罪,但審判鬼手裏只有六個人。”
這句話的背後,其實是指審判鬼想要湊齊七宗罪,就必須要七個人。
而這欠缺的最後一個人選,必然會從李觀棋與姚莉之間選出一位。
也就是說,在後面的房間之中,他們兩個中的一位,將從闖關者身份,突兀變爲受害者身份。
至此,審判鬼的七宗罪遊戲,才能真正得到完整!
姚莉倒吸了一口涼氣,她感受到了李觀棋複雜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她不是一個愚笨的普通人,很多事不用明說就能想得出來。
目前,七宗罪已出其三,分別是“暴怒”“暴食”與“懶惰”。
餘下其四,就應該是“貪婪”“嫉妒”“傲慢”與“色慾”。
在這四宗罪中,前三種幾乎是不分性別的,唯獨“色慾”,其實在慣有認知中,其罪孽將有女性承受。
“停滯腐爛的心臟,永遠爲溫牀跳動……………”
李觀棋輕輕閉上了眼睛,有些不忍地看向姚莉,念出了有關色慾的評語。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審判鬼將最終的色慾之罪,很大概率將會落在雙十年華,青春年少的姚莉身上。
因爲剩下的人中,只有她一位女性。
同時,最爲關鍵的是姚莉,依舊是處子之身,完美對應了那個有關“反轉”的死亡邏輯鏈。
“小莉,我們自知生路,如果事情真的按照猜測的那樣發展,我會第一時間將你解救出來。”
李觀棋,同樣很無奈,他有一種被裹挾的感覺。
這隻鬼的審判遊戲,讓他的心頭始終縈繞着一種強烈不適感,因爲他從頭到尾一直被框死在了這個架構之中。
他的內心隱隱存在着一種擔憂。
生路,出現的有點早,有點快了.......
一個有關反轉的遊戲,目前纔剛過其半,他擔心後續依舊存在反轉。
而現有的生路,只怕未必能貫穿遊戲始終,可身爲遊戲的一部分,他卻很難找得出跳脫的方法,只能一路被裹挾着往前走。
但這些話,他卻無法與姚莉訴說。
姚莉的臉色慘白無比,她一路上見到了同伴們在那隻鬼扭曲的懲戒中是有多麼痛苦與絕望。
要說不怕,那是假的。
也許現在,她唯一的指望,就是李觀棋還在,生路也還在。
只能寄希望於,痛苦的只是過程,結局一定會好的。
“一定會美好的吧.....”
姚莉報以勉強的苦笑回應,她是陪伴李觀棋一路至此的那個人,所以她此刻也不願意給他施壓。
李觀棋的心痛了一下,他感受到了來自女孩的善意,只能默默在心頭默唸:
“小莉,我一定會救下你。”
而目睹了一切的潼關,停在了他認知中的第五扇門前,看到了留給他的第五句話:
“現在,你看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