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幕、第六幕、第七幕……

一幕又一幕，圍繞在1818房內內外外，陰陰陽陽，人人鬼鬼的夢境，皆在上演。

閉口時，有口無舌；

張口時，有舌無口。

首手鬼的元素，在通靈夢中，佔據了近乎三成的夢境數，同時也自此打破了“口舌”壁壘。

陰與陽兩界的概念，在不懈的努力下，終於得以公開。

1818房的元素，在通靈夢中，也佔據了三成，與首手鬼共組成大半的夢境。

但比起首手鬼的真相揭露，它顯得極爲晦澀難懂。

在這間房中，囊括了更多的細節元素，如顧行簡、如紅色圖案、如人蛹、如第十位未知店員……

可以說，1818房的夢境中，包含着最多細節，但卻全都是模棱兩可，淺嘗輒止。

在一幕幕看下來，竟然沒有一個明確、清晰的框架。

尤其是，1818房中竟然從來沒有出現過根源性鬼物的信息。

這是此次通靈夢境中，最大的難題，也是必須攻克的難題。

視角跳轉至第十三幕夢境。

季禮沒有反饋之前，率先提了一下右肩，熟練地避開了克萊德的左手，也跳過對方第十三次震驚的表情。

呼呼的風聲自十八層的走廊吹過，天空烏雲密佈，卻還沒有落下雨滴，這說明這一幕夢境的時間要提前的更久。

這也是十三幕夢中，最早的一次時間線。

夢境的主體地點，依舊圍繞在1818房，但視角要更加宏大，甚至可以說它的主體是整個十八層。

“陽界……”

季禮默唸着，下意識地望了一眼天空，那裏並無絲毫異常。

只是他明顯從天空中捕捉到了一抹熟悉的氣味，那是前十二幕中1818房中泄露的根源性鬼物氣息。

根源性鬼物一定在，它在每一幕都存在，只不過迄今爲止，卻不願被季禮看到。

“你看？”

一旁的克萊德忽然用手指向了十八層的1801號房間，那裏與1818房相距很遠，一個在東一個在南。

季禮順着他手指的方向，正見到1801號的房門不知何時敞開着，一個一閃而過的黑影擠進了門中，只留下一道背影。

“這人是……”

“那是顧行簡！”

克萊德毫不猶豫地指出了這個人的身份，語氣中充斥着怪異與彆扭。

季禮皺着眉回頭看着他的臉，只見如今克萊德的臉色一片鐵青，眉心出現了一個“川”字，憂慮凝聚不散。

這個已成爲第九分店店長的金髮青年，無法理解爲何顧行簡還會活着。

如果他還活着，那爲什麼天海還要重新選擇他爲店長？

但季禮的困惑並非來自這些，而是他分明是第一個回頭的人，卻一直沒有見到任何人上樓，更不可能會晚克萊德一步發現1801開了門。

還有……

爲什麼在這場夢中，季禮認不出顧行簡的身影，也聽不出他的聲音。

確認身份的步驟，全都要由克萊德率先搶答一遍，他纔會想起顧行簡特有的辨識之處……

“你確定那是顧行簡嗎？”

按照前十二幕的夢境時長，他知道這一幕即將結束了。

但這一幕的信息實在太少了，僅僅給出了一個“1801”房，及顧行簡的背影。

1801房的信息，應該是對應在了第十位未知店員的靈異房間。

顧行簡的背影也在那裏，則有兩種可能……

要麼，顧行簡就是第十位神祕店員；要麼，顧行簡從一開始就跟隨那位店員一同進入任務。

季禮明顯傾向於後者，此前早已有過定義。

如果顧行簡是此次任務的正式店員，那麼他絕對不可能如此毫無限制地穿行在陰陽兩界，埋下這麼多伏筆。

只有非正式身份，跟隨着一位正式身份店員，他纔會有資格、有餘力去做一些事情。

現在來看，顧行簡做下的事情，直接影響了整場任務走向，甚至是結局。

“你覺得座鐘可以利用嗎？”

這場夢似乎沒完沒了，克萊德已經在龐雜的信息中略感凌亂，但現在卻有些清晰了。

也許，顧行簡是一個繞不開的元素了。

1月3日六點前，顧行簡來的實在太早了，這麼久的時間他究竟做了哪些事，又對根源性鬼物、對1818房造成怎樣的影響。

目前來看，這纔是他們打破現有僵局的關鍵一步。

因爲在根源性鬼物連續十三幕都不出現的情況下，顧行簡的彷彿成爲了指引他們挖出根源性鬼物的唯一方法。

夢鬼究竟做了多少夢就連季禮也不清楚，現在他只覺得這夢好像連綿不絕，有一種要將所有人鬼都困在夢中的感覺。

現在關於陰界、陽界的概念，基本都瞭解清楚了。

季禮明白了前往陰界的幾人付出了很大代價，甚至常念很有可能已經成了根源性鬼物的棋子，未必能再活過來。

陰界是巨爐與回爐的那一半循環，陽界是根源性鬼物與投放的另一半循環。

根源性鬼物一定就在陽界，同時這根源性鬼物，很大概率就在1818房中，甚至就在那個人蛹之中。

但現在人蛹中的人，是季禮。

這是夢境中的扭曲，還是詭異的變數，季禮也分辨不清楚了，但他知道這一定是錯的。

因爲這場夢來源自夢鬼基於各個元素的通靈，七分真三分幻。

根源性鬼物一定就在陽界，就在他們身邊，可卻一直找不到具體的位置。

陰界衆人送來的首手鬼，目的就是告訴季禮一個生路方向——顛倒陰陽，先根源性鬼物一步，毀掉餘老街秩序。

但季禮不這麼認爲，這個生路只對了一半。

先根源性鬼物一步，毀掉餘老街秩序，有可能是生路，但顛倒陰陽是行不通的。

他沒能力讓陽界變爲陰界，更沒辦法讓陰界變爲陽界。

因爲他比陰界衆人更瞭解一個最特殊的要素——紅色圖案。

這紅色圖案是餘老街最特別的存在，它就是一個詛咒，一個控制住根源性鬼物，乃至控制餘老街的詛咒。

從陰界向上望向陽界，可以看到紅色圖案遍佈餘老街，將其牢牢鎖住。

但它們鎖住的是餘老街框架，並非鎖住根源性鬼物本體，這也是根源性鬼物能在餘老街創造秩序的根本。

那麼，現在站在陽界的季禮，藉助通靈已經掌握了紅色圖案。

只要他在這場夢中找出根源性鬼物的位置，就可以用紅色圖案封印住它的本體。

至此，餘老街秩序纔算完美毀滅，根源性鬼物永久封印。

那麼，在十三幕夢境都不出現根源性鬼物的情況下，顧行簡就成了唯一的方法。

這個非店員身份參與到餘老街中，埋下大量伏筆，進而修改任務線路的人，一定見過根源性鬼物。

因爲他所做的一切，全都是針對根源性鬼物。

十三幕夢境即將結束，在最後的時刻，季禮默默地點了下頭，回應了克萊德的提議。

在看遍十三幕夢境後，二人敲定了生路方向及行動目標。

第十四幕，他們將不會再做一個旁觀者，而是要利用1414房的座鐘，進行時間篡改，以回溯的方式觀看顧行簡的蹤跡。

而這種做法，等於在既定夢中進行了修改，且是針對時間線的嚴重干擾。

平靜的通靈夢，在十四幕後將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無法預料的巨大變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