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芫清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對着楚慧假笑着問道:“惠兒妹妹一口氣說了這麼多本事,看來你小小年紀竟全都學會了?”
“我不會呀。”楚慧小手一擺,大咧咧地應道,“不過我哥哥,爹孃爺爺都會。我現在年紀還小,等我像你這麼大了一定也都學會了。”
這一下可把木芫清氣的肺都要炸了,心想你這言下之意還不是說我年紀雖大卻不學無術,而你年紀尚小,學不會也沒什麼好丟人的,只是時間問題罷了。好哇好哇,你自己什麼都不會,卻仗着年紀小有恃無恐,什麼都往年紀上頭推。哼,我也不是喫素的,看我今天不好好教訓教訓你,否則真要被你個小丫頭給看扁了。
主意打定,木芫清嘻嘻一笑,看着楚慧語重心長地說道:“慧兒你這話可說的不對哦。姐姐家鄉有個很有名的人說過一句話,叫做教育要從娃娃抓起。慧兒現在可不算是娃娃了吧,早就該要好好學習了呀。俗話說少壯不努力,老大徒傷悲,你可不能因爲年紀小就不用功,否則大了以後就要一事無成受人白眼的”
“就和你一樣麼?”楚慧插言道,臉上滿是狡猾得意之se。
木芫清被她噎得差點一口氣沒喘過來,可是爲了接下來的“教訓”計劃,又不得不強忍住了,裝作滿不在乎的笑笑,真正一副“大人”不記“小人”過的模樣。
見木芫清一再被自己妹妹奚落,楚炎心裏歉疚,卻苦於自己口笨,說是說不過他這個刁蠻任性的妹妹。一開口只會火上澆油,讓妹妹熾氣更盛,愈發刁難木芫清。只能想法子先將她哄走了再動用做哥哥的權威慢慢說教。遂低嘆一口氣,挨近了木芫清低聲說道:“清兒。對不住了。慧兒一向胡攪蠻纏,你千萬別往心裏去。我這就尋個話頭把她帶走了,慢慢再收拾她。”
“你別擔心,山人我自有妙計。”木芫清拍拍胸脯,自信滿滿地應道。“我小時候可比她難纏,人送外號飛沙走石鬼見愁的便是區區在下了。這點小把戲我還能應付,你別吭聲,就在一旁等着瞧好吧。”
說完,又對楚慧說道:“剛纔姐姐跟慧兒說地是學習的時間,現在再跟慧兒說說學習的內容。我聽慧兒剛纔說地那些,全都是些極厲害的本事,學會了練好了自然天下無敵。不過呢,學習要全面。文武都要抓。那些本事固然要學,可是識字也很重要,不然往後行走江湖扶危濟困時。別人說楚女俠楚女俠,你做了好事。給我們題個字留個念想吧。你卻不會,那可多丟人呀。“我會!”楚慧頭一揚。驕傲地答道,“我會識字,娘還誇我聰明,識字又多又快。”
“哦,原來你認字啊,認得多麼?姐姐考考你怎麼樣?”
“多了,當然多了。連黃先生都說他會地都被我學完了,沒什麼再能教給我的了。你隨便問,我都識得的。”楚慧勢頭正盛,想也不想便答應了。
“那好,那姐姐就出幾個簡單的考考你。”見楚慧中計,木芫清心中一喜,不動聲se說道。她以指爲筆,先在地上寫了個“回”字。
“回,回來的回。”楚慧搶着答道。
“嗯,好,你再看這個。”木芫清又寫了個“囚”字。
“囚,囚犯地囚。”楚慧越發的得意。
“不錯,慧兒真聰明。再來。”木芫清寫的第三個字是個“”字。
“這個念念谷麼?”楚慧答得很不確定。
木芫清但笑不語,繼續寫字。這第四個字寫得是個“”字。
“這,念,念,念”
木芫清也不等她,自顧自寫着了“”“因”“”“園”“囝”“固”“”“圄”“團”“囿”“圖”“囡“”一溜的字,楚慧放眼瞧去,只覺得每個字看着都很簡單,卻偏偏一個也拿不準叫個什麼音,看來看去越看越難,也分不清哪個認得哪個認不得,吭吭嗤嗤半天也不敢開口,好半天才把嘴一撇,委屈地抗議道:“你專寫些我沒學過的字來蒙我,存心讓我出醜。你壞你壞。”
“怎麼,慧兒,這麼多字你竟一個也不認得麼?姐姐可沒蒙你,好幾個都是常用字呀。”木芫清大驚小怪道,心裏卻在萬分的感謝“”文化的流行,因爲一個字,那麼多張口纔會被大家從犄角旮旯裏刨出來解析,也讓她想到了這個絕好的辦法雪恥。
“對呀對呀,慧兒你看,大部分都是黃先生教過的字呢。”楚炎也跟着附和道,“你看,因爲地因,固定的固,團結的團,都是你學過地,你怎麼就不會了呢?”
木芫清見時候到了,擺出一幅姐姐的模樣教訓道:“所以呀,慧兒你要記住,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問道有先後,術業有專攻,你可不能因爲自己學會了一招半式就去譏笑不會地人,也許人家會地你卻不會呢?當然更不能用年紀小將來一定就能學會作爲驕傲自滿的藉口,學無止境,這世上總有些本事是你不會地。知道了嗎?”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裏。到喫飯的時候,楚慧大字不識的事兒所有人便都已知道了。首先是楚林一反常態地迎了上來,一邊殷勤地給楚慧讓座一邊喳喳地嚷嚷道:“楚慧楚慧,聽說你一夜之間什麼字兒都不識的了?哎呦,這可怎麼辦呀,改明兒先生考起來了你任字不識,可不是丟了咱們楚家的臉面,傳出去連帶着我也連上無光呀?看來從今兒起,你還要多多下苦功纔是呀,哈哈哈哈。”
楚慧氣得臉都綠了,怨恨地瞪着楚炎,嘴噘得老長,磨蹭着就是不肯上桌喫飯。楚炎他娘見狀也笑道:“哎呦我的小乖乖,字不識的了還可以再認麼,這飯不喫可要餓壞肚皮的呦。你看你看,今兒個你木姐姐做的都是你愛喫的菜,說是要給你好好補補腦子。”
“不喫不喫,她做的菜我都不喫!”楚慧小臉拉得老長,扭着身子不去看桌上的菜。
楚林最會氣他姐姐了,見楚慧梗着脖子不喫飯,大聲嚷着:“娘,楚慧她不想喫,那把她那份給我。哇,木姐姐今天做了好多好喫的呀,清蒸魚,火腿冬瓜湯,紅燒野兔肉,茶樹菇燉排骨,聞着就香,喫着更香。嗯嗯,哥你打的這野兔真肥,一咬一口油。哇,這湯好鮮呀,嗯,魚也好喫,哥哥你明天再捕兩條來,還讓木姐姐來做。娘,多給我盛碗飯!”
楚林喫一口贊一口,早把楚慧肚子裏的饞蟲勾出來了。她氣哼哼地一屁股擠開楚林,不由分說先夾過一條兔子腿便悶頭啃了起來,一邊喫一邊故意嚼得啪啪作響,存心要氣楚林。
果然,楚林氣不過,陰陽怪氣地說道:“最近怪事真是越來越多。有人明明說了不喫飯的,還沒一眨眼的功夫便又反了悔,巴巴地來搶人家的東西喫。喂,這些可都是木姐姐親手做的哦。”他故意加重了“木姐姐”三個字,就是要叫楚慧下不了臺。
楚慧絲毫不爲所動,不多會兒便啃完了一個兔腿,又伸手一抹油嘴,夾了一大筷子魚肉邊喫邊說道:“這兔子是哥哥打的,魚也是哥哥捕的。既然是哥哥弄來的,我便要喫的。沒有哥哥,你的木姐姐本事再大也做不出這些菜來。”
“對了對了,慧兒說的很對。”木芫清怕兩個小傢伙再吵起來,忙接過話來說道,“還是因爲慧兒的哥哥本事最大,慧兒喫他哥哥弄來的飯菜,自然是理所當然的了。是吧,慧兒?怎麼樣,好喫麼?”
“好還算可以吧。嗯,雖然比平日裏娘做的好喫一點點,不過我想,應該還是因爲這是哥哥打的兔子捕的魚的關係。”楚慧喫的香甜,嘴上卻不肯認輸。
楚炎爺爺很會享受,喫起東西來細嚼慢嚥,仔細品着味,還要不時地發表點看法提點意見:“嗯,今兒這飯確實好喫。不過炎兒這魚捕的有些大了,清蒸的魚,最好要那種一尺來長一斤來重的魚最好了,滋味能入進去,肉也比較細嫩,下次可要注意嘍。芫清你這個湯做得好,我待見喝。媳婦啊,這兩個小傢伙嘴可真刁啊,芫清一下廚,他們就比平時多喫一半的飯,輪到你做飯時他們就嚷着飽了飽了喫的比小貓兒還少。我看往後不如就都讓芫清來做飯吧,我這個老頭子也能跟着沾沾光飽飽口福。芫清,你看行麼?”
“當然可以了。我本來就很喜歡做飯的,而且每天也很閒,有大把的時間可以用來琢磨做什麼好東西纔好。”木芫清點點頭,爽快地答應了。看到大家喜歡喫她做的飯菜,對她來說是一種莫大的享受和成就感,讓她覺得,至少自己並不是像楚慧說的那樣不學無術一無是處。
楚炎他娘笑着接口道:“呦,那敢情好。那我可就要做個甩手掌櫃的了。芫清你不知道,讓我舞個刀弄個槍什麼的自不在話下,可是一拿起菜刀來就犯怵,這老的小的嘴巴都刁,一天到晚光爲了喫什麼就夠我頭疼的了。往後可都交給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