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校長昨晚接到楚昊電話後不敢有片刻拖延, 當即與警方溝通, 李傑林□□案細節第二天便被披露於各大主流媒體,馬校長也特意在第二天早上召開了一次全校會議,將李傑林以瞭解兒子學習情況爲由屢次約見顏筱, 並於第一次月考後假借感謝之名宴請顏筱卻在飲料裏下迷藥試圖□□顏筱一事當着全校師生的面做了詳細的解釋。
對於整個案件,李傑林在此之前已多次利用職位之便以相同手段誘騙公司多名女員工, 因爲藥效發作時症狀與醉酒類似,加之被李傑林文質彬彬的外表矇騙, 因而李傑林趁受害者迷藥發作時將她們帶回其旗下賓館專屬辦公室兼套房403房並沒有引起太多的關注, 即便其旗下員工對此有所懷疑,爲了保住這份待遇不錯的工作及不想惹禍上身,只要不觸及自身利益, 也寧願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假裝什麼也沒看到。
李傑林套房內安裝有攝像頭, 裝攝像頭的目的就是爲了在事後讓這些視頻成爲威脅的籌碼。因爲藥效發作後的行爲都是無意識的,只是憑着身體的本能尋求慰藉, 視頻中不堪入目的畫面流傳出去除了給人平添笑料外, 便是對個人聲譽的極大毀滅,沒有人敢冒這個險,因而這些受到傷害的女孩子只是選擇打斷門牙和血吞,不敢聲張,加上李傑林事後出手也夠大方, 這些受害的女孩子便選擇了沉默不語,因而儘管已屬慣犯,但李傑林卻一直混得如魚得水, 直到遇上顏筱纔算是踢到了鐵板。
馬校長沒有對那張光碟的來歷做太多的解釋,只是解釋顏筱當時因爲已被下藥,所有的舉動都是出於自我保護,而李太太當時的舉動只是因爲被矇在鼓裏受人蠱惑纔來校尋事的,希望學生不要再以訛傳訛,就此將事情平息下來。
因爲有了主流媒體的相關報導作爲依據,而學校特意爲此開會澄清流言,加上顏筱平日在學校的爲人也是大家有目共睹的,因而學生中很大一部分由對顏筱的不屑轉爲同情,有學生也爲此在原來的論壇上發帖澄清,並附上相關報導的鏈接,輿論的勢力開始倒向顏筱一方。
而在李母這邊就費了些心思,楚昊第二天一大早便試圖約李母,卻一直沒能聯繫到人,直到下午才聯繫上,勉強答應了楚昊的約見。
顏筱與楚昊一同去赴的約,兩人到約見的餐館時李母人已在那裏,僅僅只是過了一晚,儘管神態依然冷傲,但李母似乎少了昨天的張揚跋扈。
見到顏筱與楚昊一同出現時李母也明顯愣了愣,但只是一瞬間而已便已恢復最初的冷傲,不冷不熱地招呼着兩人坐下。
“如果你們今天約我只是爲了說服我去向大家澄清什麼,抱歉,我幫不了兩位!我清楚李傑林的所有勾當,當然,我也一直都知道,在那張光碟裏,顏小姐是無辜的。”
顏筱與楚昊剛坐下點了餐,李母便已開門見山地說道,出口的話完全出乎顏筱意料之外。
顏筱不自覺地與楚昊對望了眼,李母對這件事的態度轉變得太快,對於李母話中的坦白顏筱一時間難以消化。
就在幾秒鐘前,她一直相信這個女人深愛着她的丈夫李傑林,並因此而受人蠱惑,對她恨之入骨,所以纔會鬧到學校。
畢竟,就在昨天,她親自感受了這個女人當着衆人的面甩她巴掌時的狠勁及當着校長的面一哭二鬧的強硬,如果不是恨得深,又怎麼會有如此逼真的演出?但此刻,她卻如此平靜地高告訴她,她是無辜的!是她演技太好還是她的心思藏得太深?
楚昊只是轉頭給了顏筱一個安撫的眼神,轉而望向李母:“既然如此,那昨天,李太太演的又是哪一齣?”
李母冷淡地笑了笑:“只不過受人之託演場戲罷了。”
顏筱緩緩眯起眼,望向她,輕笑,脣角帶着淡諷淡諷:
“那李太太該有多恨我纔會爲了配合別人演這麼一場戲並不惜將自己兒子的隱私曝光在衆人面前。”
李母只是冷漠地望了顏筱一眼,臉上的神情並沒有因爲顏筱語氣中的淡諷而有絲毫改變:
“說實話,雖然我不是頂喜歡顏小姐,但也沒到恨的地步,再怎麼說,顏小姐畢竟曾經救過我兒子,也等於間接救了我女兒,光衝着這一點,我就沒有理由恨顏小姐。”
楚昊笑了笑,笑容有些冷:
“這我就奇怪了,李太太既然對所有事都瞭然於心,卻要來個恩將仇報?據我所知,李太太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李母冷笑:“明事理?明事理能當飯喫嗎?我替人演了這麼一齣戲,我便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得到我想要的,而我這麼做,對顏小姐而言並不會造成任何實質性的傷害,頂多只是讓顏小姐受幾天委屈而已。”
顏筱脣角的笑容也跟着冷了下來:
“當然,我確實不會受什麼實質性影響,頂多受幾天委屈便能雨過天晴了,而您也順利得到您想要的了,但您兒子呢?你就沒有爲您兒子考慮過,這事經您這麼一鬧,您兒子也能讓這一切水過無痕?”
李母臉色有些蒼白,抿了抿脣,沒有說話,只是低下頭無意識地輕晃着杯中的茶,半晌才抬起頭來,聲音依然冷傲:
“顏小姐,從光碟中您也知道我兒子對你存了不該有的心思,或許這只是一時迷戀,或許連迷戀都算不上,只是因爲你三番兩次地幫了他他對你心存感激而慢慢產生好感而已。迷戀也好,好感也好,我都不能讓他這份心思有半分萌芽的可能,所以我只能藉由這事將他這份心思掐滅,這件事一旦曝光他必然覺得無臉再見你,甚至無臉再見這裏的任何人,我就是要徹底斷了他對這裏的所有依戀,只有這麼做,他纔會毫無留戀地與我一同移民美國,重新開始。”
“移民?”楚昊輕輕玩味着這兩個字,而後緩緩望向李母,“莫非,請你演這出戲的人就是拿這件事說事?”
“沒錯,”李母很乾脆地點頭,“儘管我已經得到美國的移民申請同意,但簽證卻遲遲辦不下來,我沒辦法再等下去,而只要我配合演了這出戲,那個人有能力讓我在最短的時間內拿到移民簽證,雖然這麼做會讓顏小姐委屈幾天,但卻能藉此斷了我兒子對這裏的一切留戀,給他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同時也讓我在最短的時間內離開這座我讓恨之入骨的城市,何樂而不爲?”
“李太太,您不覺得您如此強勢地決定您兒子的人生對他而言或許只是一種毀滅?甚至,他會因此而恨你一輩子?”眼睛緊緊迫着她,顏筱緩緩說道。
“只要他能換個環境重新開始,我不在乎。這幾年來他和那些狐朋狗友鬧的那些破事兒還少嗎,打架鬥毆什麼沒幹過,坐警車比坐自家車還勤快,雖然這段日子收斂了不少,但只要他沒徹底和那些狐朋狗友斷了聯繫,他遲早還得出事兒,加上他爸犯的那些事兒,他因此而遭受的白眼也不少,所以,無論如何,我不會任由他繼續留在這裏糟蹋下去。”
“……”顏筱望着她,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站在一個母親的角度,她的出發點沒錯,只是做法太過強勢,完全置之死地而後生的狠決,沒有爲兒子留下一絲一毫的退路。即便她成功讓兒子答應隨她一同移民海外,但母子間的嫌隙只會越來越大,而李文謙也說不定會因此而心生遺憾。
“天下父母心!李太太,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只要你願意公開向筱筱道歉,並解釋整件事的來龍去脈,蘇浩南能辦到的,我未必就辦不到。”
悠閒地輕晃着手中的酒杯,楚昊望了李母一眼,淡淡說道。
“你知道是他?”李母的聲音瞬間有些拔高,而後像是發現自己的失態般,輕咳了聲,恢復方纔的冷靜,“你憑什麼篤定託我演這出戲的人就是他?”
楚昊笑了笑,並沒有正面作答:
“我是怎麼知道的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與你做交易的人是他不是嗎?放棄與他的合作怎麼樣?這個交易你並不喫虧,你還可以藉此機會修復你兒子與你的關係也說不定。據我對你兒子的瞭解,自昨天你去學校鬧過之後,你兒子現在說不定對你恨之入骨,當然,他恨的不單是你擅自將他的隱私公佈於衆,更多的只怕是你給筱筱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而這會讓他自覺無臉再見筱筱。只要你主動致歉,即使他對你的態度不會馬上改觀,但至少在心底對你還是會心存感激的,到時我們再從中斡旋多做做他的思想工作,我保證他會心甘情願地隨你去美國。”
李母狐疑地眯起雙眼,望向楚昊:“你用什麼證明蘇浩南能辦到的你必定能辦到?再說,即便我不同意這個交易,我也不會喫虧,我一樣能拿到簽證,一樣能讓我兒子隨我出國。”
楚昊聳聳肩:“當然,我現在確實沒什麼實質性的辦法證明,這只是一場賭局,就看你敢不敢下注。對我而言,你願不願意公開向筱筱道歉影響並不大,李傑林的案件在公衆面前曝光及馬校長開會澄清已基本爲筱筱洗脫了冤屈。而對你而言,接受蘇浩南的條件,你一樣可以讓你兒子隨你出國,頂多,你只是讓你兒子爲此而遺憾一輩子外加恨你一輩子而已,但你並不在乎這些不是嗎?”
“聽起來做這個交易你還喫了虧,依照你的說法,我的道歉對顏小姐而言也就無關緊要,你又何必委屈自己來這與我談條件?”
“因爲,”楚昊望着她,一字一頓,“我需要你的道歉,你昨天讓她下不來臺,在衆人面前失了面子,那便由你替她將失去的面子掙回來。”
“當然,選擇權在你手上,如果你真願意讓你的兒子爲此而遺憾一輩子恨你一輩子,那隨便。”楚昊邊說着邊拿出一張名片,遞給她,“李太太可以先回去考慮一下,這是我的名片,你隨時可以打電話告訴我你的決定,當然,我不希望這件事拖到明天以後。”
說着便拉着顏筱起身,“李太太,你好好考慮考慮,我們有事先走了。”
顏筱任他拉着走出餐廳,忍不住問道:“你似乎很篤定她會答應?”
楚昊笑了笑,側轉身手一伸便將她摟入懷中:“她非答應不可。”
“嗯?”顏筱挑眉望向他,他嘴角的那抹篤定還真讓人忍不住想扁他一頓。
“她的兒子是她的弱點,她會甘願讓她的兒子恨她卻未必會願意讓她兒子因此而遺憾。”楚昊側頭俯身在她脣上輕啄了下才慢悠悠地說道,“現在,我們只要安心等她的電話就好,其他什麼都不用想。當然,填飽肚子也很重要,不過,外面的東西,實在不敢恭維。”
楚昊說着似是漫不經心地往顏筱掃了眼,剛在餐廳點了餐卻沒怎麼喫就出來了。
顏筱習慣性地轉身反手摟上他的脖子,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輕輕說道:“那麼,爲君洗手做羹湯怎麼樣?”
“求之不得!”楚昊也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低沉的嗓音帶着淺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