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大地上狂奔,像是一隻受了傷的野獸,一股傷心欲絕的悲痛直衝天宇,竟是使得風雲變幻。
三百裏,六百裏,九百裏,一千二百裏,一千五百裏他一口氣狂奔了六千裏,也就幾眨眼的工夫,透支了所有的體力,雙膝一軟,跪在地上,手臂下的另一個人也被他扔了出去,將銀裝少女輕柔的抱着懷中,像是捧着一朵易碎的花兒。
“爲什麼?”他仰天大吼,眼角流血,活像狂人。
“呃”的一聲,銀裝少女嘴角一撇,鮮血汩汩而出,睜開雙眼。他大喜,不顧自己的體力,神力一**的湧進銀裝少女的體內,想要將銀裝少女救活。
可是,銀裝少女的心已死,便就是大羅金仙的仙丹,也不可能救得活。
“你不是魔鬼之劍,你是他,是他”銀裝少女像是一個天真的孩子發現了別人不知道的寶貝,歡喜的喊道,嘴角的鮮血流個不停。
“爲什麼?爲什你要這樣,你明明可以好好地活着。”他溫柔的大喊,像是在對一個不聽話的孩子說話。
“我不能讓他消失,既然他已經消失了,我就要親手了結這一切”
“我回來了,我回來了!”他絲毫感覺不到銀裝少女還有活下去的力量,拼命搖動銀裝少女身軀,想讓她知道自己是那麼的在乎她。
“我知道你回來了”銀裝少女的眼角泛起一絲動人笑意,聲音柔和而又孤寂,
“但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又消失了,請原諒我沒有你得到同意就選擇了走這條路,我就是個傻瓜。”
“你不但是個傻瓜,你還是一個大蠢妞。”他的心在一滴滴淌血,又像是數九寒冬的冰雪,寒冷到極致,
“你明明知道你的存在是我還可以活在這個世上的唯一理由,你一旦不見了,我又怎能獨活?”
“是嗎?”銀裝女子臉上露出一絲小小的驚喜,就好像害怕別人一旦知道了這件事,就會破壞掉。
“當然!”他充滿了力量喊道,爲的就是激起銀裝女子活下去的生氣。
“你這個騙子,大騙子,我不會再相信你的話,你一定又在騙我,然後放我鴿子”銀裝女子口中雖然這麼說,但她的心已經相信了,只是她已經不能再失去他,而只有死,她才能將他的美好永存記憶,永不失去。
他仍然沒有感到銀裝少女有一絲活下來的動力,頓時顯得有些無助,他就像是一個失去了心愛之物的大男孩,不安、恐懼、傷心,種種情緒湧上心頭,使得他有一種身心俱滅的心灰意冷。
“騙子,大騙子,大騙子”銀裝少女的聲音越來越遙遠,但她的眼角一直帶着笑,因爲她知道她去的地方即使是再寒冷,但只要能在臨走的這一刻讓他喊出了他的心裏話,她便心滿意足了。
“慕蝶”他叫出了有生以來最爲動情的兩個字,同時也是第一次這麼喊出銀裝少女的名字。
銀裝少女嬌軀一抖,像是一個嬌羞的小女孩,面上流露出一絲紅暈,然後被他緊緊抱着懷中,死死的抱住,彷彿抱得不緊就會讓她飛出自己的手掌心,永遠離開自己。
那些美好的記憶再也找不回來了,失去的不僅僅是她這個人,還有那些值得回味的時光。
一股濃濃的悲瀰漫開來,所到之處,花草衰敗,土地焦黃,巖石黯然,大地同悲。
不知過了多久,彷彿過了千萬年,又像是隻是一瞬間,他將銀裝少女輕輕的放在地上,爲她輕柔的抹去嘴角血跡,又給她整理好滿頭青絲,讓她看起來是那麼的美,美得令他絕望。
片刻後,一座墳墓出現在這片荒涼的野地裏,一塊大青石上用他的鮮血寫了十一個大字。
武克邪上官慕蝶夫婦之墓。望着鮮血寫就的大字,他突然一指點向自己的心口,而這一指,卻是聚集了畢生修爲,經《帝王神典》的力量發出。
“砰”一聲,他一指點中了自己的心口,但他沒有死,甚至連一絲傷害都沒有。
“笨蛋,只要我們還在你的體內,你就永遠死不了。”一個聲音在他體內響起,充滿了譏嘲,像是冷笑他的癡情。
“我身雖不能死,但我心已死,你們誰也阻攔不住!”他大吼一聲,仰天長嘯,陡然朝天一指點出,一股帶着死亡氣息的神力籠罩全身,竟是將自己
“封印”,本我已然死去。
“哼,這個懦夫!”一個不屑的聲音在他體內響起。隨後,心已經死的他轉身朝十多丈外的那個死去的人走去,伸掌一拍,落在那個死人的額頭。
很快,他將手收回,走到了一邊,雙手倒背,望着遠山,身上透出一股強大而又獨孤的力量。
一盞茶時間過去後,那個死人醒來,睜開眼睛的一瞬間便一躍而起,對着他的背影喊道:
“神通”
“別動!你敢向我走近一步,我這就走。”他冷酷的道,聲音蒼勁,不像是一個三十多歲的人,反倒像是一個幾百歲的人。
“神通,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不會那麼輕易被無名生殺死的,你還把我救活了。”
“救活你?哼,我可沒有那麼大的本事,你只有一個時辰活在這個世上。”
“什麼?”死而復生的那個人,其實就是碧波夫人,面色一變,運氣察看自身,發現自己的心臟已經失去跳動,連脈搏也沒有了,現在的自己,往好了說是借屍還魂,往壞了說,就是行屍走肉。
“原來如此”碧波夫人面泛苦笑,旋即,她那絕世姿容上蕩起一種微笑,說道:
“即使只有一個時辰,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我就心滿意足了。”
“哼,武月兒,你以爲我把你弄醒是爲了和你在一起嗎?我只是想讓你死心,我過去、現在,以及將來,都不會喜歡你,這無關你我是不是兄妹的關係。好了,你現在可以死了。”他說這話的時候,就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毫無關係的事,冷漠到極點。
碧波夫人全身一震,厲聲道:
“既然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當年爲什麼要和我在一起?”
“那是我一時糊塗,同時也是我上了你的當,被你所迷。”
“上了我的當?”碧波夫人哈哈大笑,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那時候的你,是多麼的高興,多麼的快活,可曾想過今日之冷淡?做人不能像你這樣沒良心。事後你遠走他鄉,創立拜月教,當上教主,可有想過我爲了你喫了不少苦頭。要不是你,我也不會生下那個孩子,更不會被武神機偷襲。”
“那是你的事,與我無關,我臨走之前已經對你說,你我若是再見,就是敵人。”
“你走的倒是瀟灑,我呢,爲你流了多少淚?”碧波夫人說到這裏,突然仰天狂笑一聲,
“我失去那個孩子以後,我發誓要讓你痛苦萬分,我不但成爲了天下第一夫人,我還被人說成是妖婦。我不但和男人睡,我還和女人睡。哈哈,我要讓你知道背叛我的後果。”
“聽說‘金帝’宇文金烈也是你的入幕之賓?”他語氣淡淡的道,但他這麼問等於是表明自己是在乎的,若真的做到了不在乎,又怎麼會問?
“你是不是在妒忌?我告訴你,凡是上過我的牀的人,都被我殺了。”
“是嗎?”
“你既然那麼關心我的事,不如我們”
“夠了!武月兒,我武神通若是那種會被兒女私情纏住的人,當年就不會投身進入玉魔劍之中,以身證道。”
“哈哈,真是偉大,偉大的什麼都不要了。妻子,兒子對你來說就是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破爛衣裳,除了練功,修煉,升級,你有哪一點還像個男人?你也只是一個臭男人!”
“我殺了你!”他突然轉身,衝到碧波夫人身前,揚起手掌,滿臉殺氣。
“殺了我吧,我求之不得,能死在你的手裏,該是一件多麼快活的事。”碧波夫人閉上眼睛,臉上表情癡迷而又美絕天下。
他手掌落下,卻不是殺她,而是將她推出去,冷冷的道:
“我要是你,就不會在自己時辰不多的時候做這些無聊的事。”
“對你來說,這些都是無聊的事,對我來說,它們卻是最重要的。”
“那好,你自己無聊個夠吧。”說完,他轉身如飛而去。
“神通”碧波夫人大叫一聲,追了上去。兩個一前一後漸去漸遠,終至消失。
須臾,一個其貌不揚,活像個給人看算命看相的老頭出現在墳墓邊上,搖搖頭,說道:
“我老人家不知道見慣了多少爭吵的場景,但像今天這樣的畫面,還是頭一遭見到。”隨後,他轉向墳墓,收起臉上的嬉笑,將手一點,一道玄氣噴出,打在了墳墓上,蕩起一層玄浪。
過了差不多一頓飯時間,他將手一伸,只見一道黃光從墳墓裏射出來,化作一隻玄鳥,落在他的手掌心。
“既然你肯跟我去,又肯爲了他經受九陽之火重生,就跟我走吧。”老頭說着,身形一動,消失蹤跡。
而就在老頭離開後的一瞬間,一隻肥大,渾身雪白得沒有半點雜色的大貓憑空掉落,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在哭。
“真是感動天地啊,連我這個老老人家也忍不住痛哭了一場,嗚嗚嗚嗚”它說着,將爪上一隻肥膩的雞腿往嘴裏送,也不只是在哭還是在大嚼雞肉,神態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