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槿和顧忱奚在客廳坐了一會兒,顧輝纔出現。
他掃了他們一眼,坐下隨意道:“怎麼?你們兩個打算訂婚了?”
“......我們沒有!”
葉槿慌忙否認,並且訕笑着澄清道,“我怎麼敢高攀顧總呢,我和顧總就是普通的同事關係。"
顧輝看了顧忱奚一眼,若有所思道地“哦?”了一聲。
葉槿轉移話題,微笑不變道:“我和顧總今天來,主要是因爲您,您要離婚了。”
她刻意將字音咬的很重。
顧輝:“開什麼玩笑?這不可能!”
“是真的。”葉槿目光誠懇道,“我和顧總來,就是跟您討論一下夫妻財產分割的問題。”
顧輝沉默下去。
他相信了,卻不願意面對現實,於是只能沉默着。
剛纔給他們開門的那個女人, 就站在顧輝的身後,一副很賢惠的樣子。
在聽到他們的對話後,臉上泛出一絲喜色。
葉槿繼續在他們中間當嘴替,面不改色地道:“夫人說您什麼都不能要,離婚您需要淨身出戶。”
她話剛說完,顧忱奚就看了葉槿一眼。
管言明明說的是:只要能離婚,她可以什麼都不要,淨身出戶。
可通過葉槿這麼一轉達,意思卻完全反了過來。
顧忱奚是知情者。
但是葉槿一點也不害怕被他拆穿。
她甚至挑釁地衝提了提脣角,好像在說有本事就開口拆穿她。
這樣子很可愛。
顧忱奚的眼睛深下去,下意識地學她笑,脣角的弧度加深。
但是顧輝已經沒有心情去關心他們兩個。
他面色灰暗,沉默了很長的時間,道:“我同意。
顧輝彷彿一瞬間蒼老了下去,他說:“我同意淨身出戶。”
“不行!”
旁邊的女人反對道,“以後小瑋上學怎麼辦?顧輝,你就算不爲自己考慮,也要替小瑋考慮啊。”
好傢伙。
不僅有小三,還有私生子。
顧輝犯難道:“慧敏,這是我欠她的。”
葉槿微笑着對李慧敏道:“這件事您不用擔心,夫人拿到財產後會給後背成立信託基金,既然是顧家的孩子,相信她不會不管的。”
“葉助理你誤會了。”顧輝有些尷尬地解釋說,“小瑋和我沒有血緣關係,他是我戰友的孩子。"
李慧敏見狀,也立刻點頭,說:“顧輝只是看我們孤兒寡母地不容易,所以才特地照拂,我們之間清清白白,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
哇,好茶。
葉槿無聲地深呼吸了一下,致歉:“不好意思啊。”
她維持着完美的笑容,對着顧輝開始造謠:“夫人一直以爲您在外面有個私生子,所以這些年的狀態才越來越差。”
然後她嘆息了一下,說:“現在應該是突然想開了吧。”
顧輝嚇得直接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失聲道:“我沒有!我不是。”
“這些年夫人等您等的實在是太累了,她再也不想守着那個空蕩蕩的家。”葉槿繼續抒情說,“現在她終於決定成全你們,也希望您能放過她。”
顧輝:“我們兩個清清白白!”
他目眥欲裂,倉皇地想解釋什麼,可卻始終找不到合適的措辭。
葉槿也根本沒有給他這個機會,直接拉着顧忱奚起身告辭:“話已經傳到,我和顧總就先走了。”
顧忱奚十分配合地起身。
他們往外走了兩步,葉槿突然想到了什麼,轉身將離婚協議和財產分割協議放在桌上,禮貌道:“有時間您看一下條款,有不滿意的地方隨時聯繫我。”
顧輝聞言,立刻露出了更加受傷的表情。
葉槿插上最後一把刀,笑眯眯地和顧忱奚一起離開了。
她的心情很好。
解決掉管言和顧輝的問題後,她和系統的任務就完成的差不多了。
顧青陽徹底被打擊的一蹶不振,再也掀不起任何的風浪。
管言再不被家庭所困,看開離婚。
顧輝淨身出戶,綠茶小三一分錢也撈不到。
每個人都有一個不算光明,但卻令人舒心的結局。
系統只說她需要在中間調解矛盾,但是並沒有規定要調解到什麼程度。
現在他們一拍兩散各不相幹,直接杜絕掉了禍患的源頭。
任誰看了都得誇她聰明伶俐。
“顧總,你聽說過釋然文學嗎?”葉槿一開心就容易話多。
顧忱奚搖頭。
葉槿:“現在就是嘍。”
她神態輕鬆,整個人輕快地彷彿要飛起來。
顧忱奚也跟着笑,但卻根本聽不懂她在說什麼,只覺得女朋友很可愛。
瘦高個他們被公安機關抓了起來。
原因是他們沒有身份信息,而且每天鬼鬼祟祟地在湖邊遊蕩,被附近居民舉報疑似間諜。
警察將他們分別關押審訊了一整天,卻沒有任何的收穫。
他們四個人的手機全部泡水,警方找專人去修復,只修好了其中的一臺。
手機的聯網功能全部壞掉,什麼APP都打不開。
相冊裏則是各種食物的照片。
警察把手機遞給胖姑娘:“這手機是你的對吧?”
胖姑娘:“是啊,你怎麼知道?”
………………很難看出來嗎?
警察無語了片刻,向她確認:“你們在那附近真的只是隨便轉轉?”
“對啊,我不都說了嗎,我們是穿越的!”胖姑娘認真道,“我們根本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警察已經將他們的間諜嫌疑排除,現在終於是有些忍不住了,對她說道:“可是你的朋友都說自己是離家出走,要追求自由,就你一個人說是穿越。”
胖姑娘:......操了。
她低低地爆了聲粗口。
“走吧,你被釋放了。”警察示意她重獲自由,帶她出去和另外三個小夥伴們見面。
四個人走出警局。
“不是,你們是不是傻?”胖姑娘忍不住問,“幹嘛說自己離家出走。”
牛勇軍道:“萬一把咱們當成小白鼠怎麼辦?”
另外兩個也贊同點頭。
胖姑娘懶得跟這三個大聰明解釋,乾脆直接?出問題:“那現在咱們沒有身份證怎麼去打工掙錢?咱們喫什麼?喝什麼?住什麼?”
常杉:“打工必須得用身份證嗎?”
胖姑娘:“廢話。”
他們三個沉默了。
那天葉槿的話,將顧輝徹底地擊潰了。
他簡單修改了幾個條款後,很乾脆地簽字,讓律師去做公證。
週末,管言邀請葉槿去家裏喫飯,甚至很貼心地說可以將孩子帶上,她很喜歡小孩,可以幫忙照顧。
於是葉槿開車帶上了邊牧。
來開門的是顧青陽,他帶着圍裙,頭髮沒有造型,一副居家過日子的做派。
葉槿疑惑:“你這是......”
“進來吧。”顧青陽接了葉槿帶來的果籃,回答,“我正在廚房跟家政阿姨炸丸子呢,一會兒給姐你嚐嚐。”
“看不出來啊,你還會做飯。”葉槿有些驚訝。
顧青陽嘖了聲,“不會做我還不會學嗎?”
葉槿點頭:“挺好的。”
然後她笑着說:“看來你終於想明白了。”
並不是只有崇高的,轟轟烈烈的願望纔算是人生追求。
簡單圓滿地過完這一生也很不錯。
“或許吧。”顧青陽聳聳肩說,“或許我只是懶得折騰了。
“而且我覺得姐你說得對,我應該多陪陪我媽。”
葉槿和顧青陽站在門口聊了起來。
“怎麼不進來坐?”管言在裏面聽到葉槿的聲音,走過來查看情況。
拿到離婚協議後,管言的精氣神愈發飽滿了。
趁着管言還沒有徹底走過來,葉槿低聲說道:“你把你媽媽陪的很好。”
葉槿:“現在她也是我媽了。”
顧青陽:???
他還沒來得及問,就看到葉直接零幀起手,熱情地伸出手臂迎接過去,同時嘴裏喊着:“乾媽!”
“誒。”
管言笑容滿面地應了。
顧青陽忍不住追過去問:“你們怎麼回事啊?”
葉槿:“就是你看到的這樣。”
“這稱呼不就亂了嗎?”顧青陽離譜道,“我叫你姐,你叫我媽乾媽,那你就是我的乾妹。”
葉槿的年紀比顧青陽和顧忱奚都小。
顧青陽平時叫葉槿姐,一半出於敬佩,另一半則完全因爲恐懼。
所以在他這,姐是一個敬稱。
管言溫和道:“以後你叫乾妹妹不就行了?”
顧青陽:“......我不敢。”
他媽是沒見識過葉槿的兇殘。
“沒事,咱們以後各論各的。”葉槿拍了下顧青陽的肩膀,道,“以後我叫你乾哥,你還叫我姐。”
顧青陽被她拍的肩膀一垮。
“看你那慫樣。”管言半指責地笑着道。
顧青陽認真地說:“媽,如果你知道了我的遭遇,一定會理解我的。”
葉槿:“她知道了一定會罵你蠢。”
兩個人很熟稔地拌嘴,突然讓管言有了一種子女承歡膝下的感覺。
管言笑得很?和,道:“那一會兒你們倆仔細地給我講一下,我來評評理。”
人還真是奇怪,越是執念的東西,就越是求不來。
等到人累了,放棄了,從前想要的東西倒像是長了翅膀似的往身邊飛。
家裏的氣氛很好。
直到房門再次敲響,顧忱奚提着兩箱燕窩出現在門口。
瞬間降溫。
葉槿因爲畏懼老闆而不敢放肆。
管言和顧忱奚之間則一直都是一種冷淡的相處方式。
顧青陽現在對顧忱奚的感情很複雜。
上次商務晚宴結束後,顧忱奚確實出手教訓了那幾個嘲諷他的高中同學。
但他總覺得顧忱奚這麼幹是因爲別的原因。
而且他們兩個水火不容這麼多年,就算是沒有財產和公司可爭,本質上也是兩個世界的人,根本聊不到一起。
“小葉。”管言關心起了另一個方向,問:“今天怎麼沒有把孩子帶來。”
管言溫和地問:“我不是說過讓你帶來嗎?”
“什麼?!”
顧青陽大聲震驚道,“你都已經有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