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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盜文可恥

【書名: 紅樓之天上掉下個林哥哥 84、盜文可恥 作者:顧青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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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元春賜婚

二太太回府以後,拿了元春的信給老太太看,老太太原就屬意這門親事,自然是樂見其成,只是……

娘娘只是個貴妃,頭上還有太皇、太後、皇上並皇後,論規矩是不該提賜婚二字的,

賈母是歷經三朝的老誥封了,對朝堂、後宮的事情看得清楚明白,她仔細看過娘孃的信後,發現並無不妥之處,信中的意思只是提親,並沒有賜婚二字,於是安心了,命二太太打發璉兒去林府提親,無他,只因璉兒與那府裏走得近,他若去了,林家小子的狂勁還能收斂幾分。娘孃的這封信也帶上,只當是娘娘爲二姑娘做的大媒。

二太太嘴上應了,心裏卻不以爲然。

她如今算是厭棄了璉兒夫妻兩個,二房這邊但凡有事,他們必是三推四阻的不肯出力,璉兒也就罷了,只是個侄兒,與自己不貼心也是常理,怎麼鳳丫頭也敢這樣對待自己,她可是自己的親侄女,她嫁過來這幾年,自己放權讓她管家,可真沒薄待了她,她卻夥着璉兒背棄自己轉投了大房,這不是當着滿府的人打自己的臉面嗎!

如今娘娘下了賜婚的懿旨,這等體面的事,憑什麼叫他們夫妻搶了去,於是二太太只是表面上應了,心裏卻有自己的打算,她也不與大太太商量,也不支會璉兒,只打發人去林府請林家大爺來府上一趟,說是有要事相商。

結果,林家大爺一點臉面也沒給,不出一個時辰就把人派回來,說是自己正在翰林院當差,公務繁忙,改日再去給二太太請安問好。

二太太在林家大爺面前碰了個丁子,心裏就積了怒氣,也顧不得舅母長輩的體面了,直接叫周瑞家的收拾妥當,坐了八臺大轎,擺了一品誥命的全副執事去了林府。

到了林府卻喫了閉門羹,原來林家大爺在衙門辦事,大姑娘現不在府裏,而是在朱府上,爲朱夫侍疾。二太太心裏悶着氣,定要今天出了纔好,總不能去翰林院找林粲,只得叫人抬着去了朱府。

朱府坐落在皇宮西邊的西絨線衚衕,也是五進的大宅院,周瑞家的上門子裏請人傳話,說是賈府的二太太來看錶小姐,

院子裏一層一層的傳話,等小丫頭把話遞到黛玉跟前的時候,黛玉正拿了繃子與朱夫人說些京裏流行的新花樣兒,聽了回話只覺得尷尬,如今,黛玉住在朱府上住着,二太太來了不說見朱夫人,只說見黛玉,這也太不把人家主人放在眼裏了。

朱夫人怕黛玉爲難,只說,怕是你那二舅母有些梯幾話要與你單獨說說,你就去吧。

黛玉這才辭了朱夫人,回自己暫住的小院,領着奶孃及四個大丫頭站在院門口等着迎接長輩。

二太太來到院門前,就看到黛玉身着藕色的羅裙,外罩白色繡海棠花樣子的紗袍,梳着家常的臥雲髻,沒有帶頭面,只是別了兩隻碧玉髮簪,胸前掛了一隻玉牌,端端正正的給二太太行禮。且不說那一身衣裳上上好的繡工,上好的料子,要繡娘費力費力的做上多少日子,只說那塊上等的白玉雕成的玉牌,怕是要百八十兩銀子纔買得。

黛玉這一身貴氣的打扮,讓二太太瞧着扎眼。卻不能明說,依舊是慈眉善目的把人扶起來,臉上裝得十分親切,心裏卻是厭得不行,暗忖,林丫頭隨了她的哥哥,越發的放肆了,好好的姑娘不正經學些女紅女工的,卻只想着衣裳首飾一途,真真是個輕浮的。

黛玉哪知道二太太的心思,只依着禮數把人請把了正堂,又親手奉了茶。

二太太品了一口茶,與黛玉說些家常話,“這一程子,你覺着身體怎麼樣呢,前些日子老太太打發人給你送來的丸藥喫了嗎?”

黛玉起身答道:“勞舅母惦記,我還好,就是天氣熱得慌,不想出門,丸藥到是收到了,只是我如今沒病沒災,怕這會子喫了就糟蹋了好東西,想先放着,備個不時之需。”

二太太說:“老太太配藥那會,我也瞧了,那丸藥叫人蔘養榮丸,並不是救命的東西,就是日常喫着補身體的,你也不必留,喫完了,打發人回那府裏要去。”

黛玉纔不會喫那個勞什子呢,她哥哥早就說了,沒病亂喫藥和有病亂投病一樣,都是嫌命長的事兒,因此,那丸藥一直在庫房裏放着呢。黛玉當着二太太的面只是虛應了,又謝了老太太和舅母愛惜之恩。

二太太說:“如今,到有一樁喜事要說與你知道,”

黛玉不解,請舅母釋疑。

二太太笑道:“是咱們家娘娘,你的大姐姐,要給你哥哥賜婚,貴妃娘娘說了,你哥哥與你迎春二姐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她頒了懿旨,要做成這門親事,你說說,這是多大的福氣呀。”

黛玉驚得站起身來,問道:“舅母此話當真?”

二太太說:“這丫頭,我一把年紀了,還能誆你不成,論理,這些個話該與你家的長輩說纔是,可是你們府上只你們兄妹二人,少不得虧了禮數與你分說一番,你也不必急也不必臊,橫豎有娘娘做主,沒人敢笑話你們,你只管去告訴你哥哥,叫他籌備起來,我回去擬個章程,叫他照着上面寫的做,就是了。”

二太太說話的語氣,好似這件事已經板上釘釘了,黛玉心裏不喜,直說:“哥哥的婚姻大事,我可不敢應承。”

二太太有些不喜了,她說:“小孩家真是亂說話,這是娘孃的懿旨,你說不應承,難不成是想抗旨。”

黛玉到底年紀小經的事情少,二太太又是長輩,積年的有些威望,被她一嚇,黛玉有些膽怯了,但也不甘心就此賠了哥哥的終身,只得放緩了語氣,問道:“娘娘愛惜,原是我們的福分,只是過於突然,到叫人無所適從,我方纔說話魯莽了,還請二舅母海涵,只是,這婚姻大事關係哥哥一輩子,既然二舅母來說上一遭,就請把前因後果說個明白,我也好回明我家兄長,”

二太太微微斂容,黛玉又親手給二太太斟上茶,這才說:“前兩個月,老太太打發人來接我,說是宮裏的娘娘招我覲見,不想我是個沒福氣的,趕巧在那會子病了,因此也沒見着娘娘,卻不知娘娘又是如何認得我哥哥?”

二太太被噎了一下,心裏更氣,暗忖,憑你怎樣伶牙俐齒,今個有娘娘做主,必要成就這門親事。

二太太說:“皇家年年給臣子賜婚,難道都是認得的?再說了,娘娘賜婚,是疼惜自家姐妹,你迎春姐姐雖是正經的國公府的小姐,但她沒託生個好爹孃,那府裏的事情你也知道些,迎丫頭的爹媽不頂事,娘娘這個做姐姐的爲她操持,到也合情理。”

黛玉有些爲難,她同三春姊妹幾個是一處長大的,對彼此性情都知根知底,二姐姐是個溫柔懦弱的性子,雖無大錯,但二木頭的歪名也不是虛的,這樣的人娶過府,哥哥怕是不喜。二姐姐在那府裏日子過得不算好也不算壞,平淡之處到也還算安生,若嫁過來被哥哥厭棄了,可是要耽誤一輩子的,然而娘娘下了懿旨,聽二太太的意思,似是已經無可更改,這可如何是好。

於是黛玉問道:“這事,老太太、大太太都知道嗎?”

二太太說:“正是老太太命我來的,這等喜事哪能瞞着她老人家,老太太還誇獎娘娘孝順貼心呢,至於大太太……娘娘都下了旨,這是多大的體面呢,旁人求都求不來,她若是推託,就是自討沒趣了。”

黛玉哪裏聽不出來這話裏的意思,她只覺心口悶悶的,像是壓着一塊大石頭,再抬頭看二舅母像是與以往不同了,以往只覺得二舅母是個喫齋唸佛的慈悲人,卻不想,今日拿了宮裏的娘娘百般威壓,這是要結親呢,還是要結仇呢。

黛玉心裏委屈,更加不肯應承,她說:“此事要等哥哥回來再做商議。”

二太太把茶盞重重的放在幾案上,瓷器磕碰之聲響起,顯見是氣着了,她說:“胡鬧,娘孃的懿旨也是可以商議的嗎?我這裏一直好言相勸,你卻不聽,難不成等娘娘降罪於你,你才醒悟嗎?要知道皇家是最講規矩的地方,抗旨可是要殺頭的!”

黛玉見舅母發火,只得站起身賠罪,不成想,屋外傳來朱夫人的聲音:“這是誰家的人,竟跑到我府裏喊打喊殺的,還有沒有規矩?”

二太太被罵得心驚,驀地站起身來,看向門口,只見在門口伺候的小丫頭打了簾子,十幾個丫頭婆子簇擁着一位滿頭白髮的老夫人走了進來,這位老夫人身體微胖,卻腰板挺直,不柱拐,也不用人扶持,穿着一身蜜色的緙絲長袍,織成五福奉壽的花樣兒,頭上帶着鑲珠點翠的鈿子,手上拿了一串翡翠的十八子手串。這一身的打扮已是不凡,再加上她面沉似水、有不豫之色,更顯得威風八面氣勢壓人。

二太太暗中揣測,這位夫人一準兒是一品誥命、太子太師府的朱夫人,朱夫人在京中的老誥封中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人物,二太太被罵了,心有怨氣,卻礙着朱夫人的身份不敢失禮,她走下主位,冷着臉問道:“我年青見識淺,不知這位老夫人如何稱呼?”

朱夫人亦不會落個失禮的名頭,她瞥了二太太一眼並未發作,黛玉過來扶了朱夫人穩穩當當的坐在主位,朱夫人輕拍黛玉的手,讓她安心,黛玉心裏一暖,便覺得有了依仗,再回身看二太太時也不懼怕了,她說:“好叫舅母知道,這是我的乾孃朱夫人。”

二太太福了一福,算是給失夫人行禮,朱夫人只說免了,卻不給讓座,二太太只得尷尬的站在屋子當中。

朱夫說問道:“我聽玉兒提起過你們賈府的事情,有兩位舅母,一位是一等將軍的夫人,一位是工部員外郎的夫人,你是哪一位呀?”

朱夫人這話問得沒有毛病,但二太太卻覺着臉上發燙,她平日裏出來會客應貼子赴宴,都是打着榮國公府的旗號,撐着好大的門面,今日被朱夫人問得這樣詳細,像是晾了家底,明明白白的告訴人家,她二太太不過是小小的工部員外郎的嫡妻,賈政的品級是從五品,二太太不過是五品的誥命。

二太太心裏窩火卻不得不忍下,咬着牙回了話。

朱夫人似乎很滿意,她點了點頭,又說:“老身這幾年裏身子大不如從前,這耳也不聰目也不明瞭,方纔我恍忽聽聞,賈夫人指責我家玉兒抗旨,不知道可有聽錯了?”

二太太說:“是我與外甥女說些家事,她年紀小,誅事不懂,我自然教導於她。”

黛玉在一旁着急,生怕這門親事真做成了一對怨偶耽誤兩個人的青春,於是把二太太的來意說個明白,末了,她對朱夫人說:“連我都沒見過貴妃娘娘呢,不知這婚事從何說起。”

朱夫人冷哼一聲,說道:“既是有賜婚的懿旨,就請賈夫人把懿旨請出來吧,我們也好設下香案供奉。”

二太太猶豫了一下,明知道有些不妥,但還是拿出了元春的信,說:“娘娘寫了一封親筆信,老夫人若是不信只管瞧去。”

朱夫人瞧着那張薄紙片譏諷道:“許是老身老眼昏花了,皇家的懿旨一直用的是黃綾子做底,什麼時候改用宣紙了?”

二太太紅着臉回道:“此乃家事,不必大費周張,”

黛玉知道朱夫人的眼睛花了,接過信只管自己念出聲來……

待唸完信,朱夫人問道:“這封信分明是寫給賈府的老太太的,不過是請老太太玉成此事,怎麼就說成是賜婚?”

二太太自認爲有貴妃娘娘撐腰,說話極放肆:“娘娘金口玉言下了旨,怎麼不算!”

朱夫人此時心中已有了十成的把握,再不耐煩與二太太周旋,只說:“賈夫人慎言,金口玉言這四個字,不是誰都能用的,今日我也乏了,賈夫人就先回府吧,這封信暫且留下,總要讓我的粲兒見識一下這與衆不同的懿旨。”

二太太氣得臉色通紅,待她還要再說,朱夫人已是十成十的厭煩了,她端起茶盞對身邊的婆子說道:“送客!”

早有那機靈的,立在二太太的身邊,躬身施禮說道,賈夫人請,

二太太氣得無法,只得指袖而去。

黛玉等她走遠了,又給朱夫人添了一回茶,才問,“乾孃可是覺得這懿旨不妥?”

朱夫人啐道,“這算哪門子的懿旨,憑她賈貴妃份位再尊貴也不過是皇家的妾罷了,哪有資格下懿旨,普天之下只有太後並皇後兩人有這個尊榮,其他人說這個話都算逾制,平日裏宮裏的那些個得了臉的妃子,往外傳句話也稱是懿旨,賞出個東西也說是懿旨,這些,太後並皇後都知道,只不過這二位都是慈悲人,不與她們計較罷了。誰知這位賈夫人竟拿了雞毛當令箭,屈屈一封保媒拉縴的書信,她到當成了寶,以爲有了依仗,跑到太師府來欺壓咱們,真真是可笑又可氣!”

黛玉說:“舅母說得言之鑿鑿,要不是師孃教導我,我到信了她,聽師孃這麼一說,這門親事是可應可不應的了,”

朱夫人笑道:“其實你哥哥年紀也不小了,正經該尋一門好親事,只是這與賈家結親到底好不好,我卻說了不算,要等他師傅與師兄定奪。”說着,就打發了身邊的一個婆子去給林粲送信,還拿了書信一併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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