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常常不可避免的想起一些和死亡相關的情節。我20歲生日的時候,正是在大學裏,老大他們爲我舉行了個歡慶酒會。那天我喝得酩酊大醉,躲在廁所裏嘔吐時,我想爲什麼生日要歡慶?人從一生下來其實就在一步步走向死亡,每大了一歲只能是離死亡又近了一步,應該是要悲傷纔對。
假如我現在死去,有多少人會爲我傷心嘆息呢?老大、楊偉、丁劍鴻和周陽是肯定會悲傷的,還有父母和我那兩個姐姐應該也會流淚。但是和我有過肌膚之親的這許多女人會有幾個記得我?也許聽到我的死訊後,她們會輕啓紅脣,然後吐出兩個字:“活該!”
如果有例外的話,可能就是陳蕾了,但是她對我的懷念又能有多深多久?也許當她邂逅一個傾心的男子後,就會很快的將我忘記了。
而小米,雖然她現在還是那樣蠻不講理地霸佔着我的心,但在她的心裏,我卻僅僅只是個可有可無的過客,早如一場春夢般了無痕跡。聽到我的死訊後她會哭麼?可能她會苦苦的思索着:楚戈,那是誰?怎麼聽起來有點熟悉?也許要等到多年以後,或者在一個枯葉紛紛墜落的黃昏,也許在一個有月無月的冷夜,她纔會突然想起,在那年,那時,有那樣一個男孩,曾爲她那樣的傾心,然後再爲我悄悄的流下幾滴清淚。
如果我的死亡能換來小米的幾滴眼淚,和數聲幽幽嘆息的話,我願意。
在我衝出無敵子這一大堆人截殺的時候,腦中突然湧起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雖然只有短短的幾十秒鐘,但我的血條卻幾次接近消失,若不是**作還過得去,這時一定被他們擊殺在地上,任他們踐踏了。
我也明白遊戲中的死亡,等級,裝備,其實僅僅是一些無法觸及的數據,對真正的人生並無任何影響。但是我並沒有把這當成一個遊戲,而將它看成了我的另一次人生!早在玩這遊戲時,我就對自己說,如果在這兒死了一次的話,那麼我將徹底告別這個虛擬的世界。因爲在現實中,人死了是不能再復活的,雖然是生活在這遊戲裏,我卻用現實中的一切來制約着自己。
無敵子沒想到這都被我逃了出去,還讓我順手殺了兩個人,衝下華山時,我見聊天面板上無敵子罵他們那一夥人的話:一羣蠢豬。
這次成功的逃亡,除了一點點運氣外還與我的判斷正確有關。在他們開始攻擊時,我沒有向無人的地方躲,那樣我就成了衆矢之的。我的選擇是跳進了他們那一大堆人中,我的輕功比他們都要好,在人羣中快速的蹦來跳去,誰也奈何我不了,唯一輕功和我不相上下的無敵子卻被自己人的身影所阻擋,鼠標移來移去就是點不到我,反而將自己這方的兩個人打得扒在了地上。
其實六大派的人想殺我不是爲了所謂的正邪不兩立,而是看中了我身上這套最少值20000元人民幣的極品5件套裝備,從我殺過的人來算,我一旦被人殺死,裝備是全掉。在這裏,有好裝備就等於有了一切,沒有好裝備就好象沒了牙齒的老虎,連野狗都可以過來啃他幾口。
只是惹上我絕對是他們最大的錯誤,我的好運便是他們厄夢的開始!
看看包袱欄,只有6個血藥4個內藥了,我不敢進城,守城的攻箭手雖然奈何不了我,大刀手卻能三刀就將我秒殺掉,但是沒有藥我又怎麼去對付即將追殺過來的六大派的人?
正在無計可施之際,讓我死吧發來了話:“老大,在哪?”我說在輪迴城外。讓我死吧說:“對不起,老大。”我回答他沒關係,不是說時間能證明一切嗎。
讓我死吧又說:“我剛纔聽朋友講了,六大派的王八蛋真不要臉,這麼多人圍攻你一個!”我“哈哈”一笑,說他們想殺死我還差那麼一點點。
讓我死吧說:“我來幫你,咱們一起和他們鬥鬥。”我說算了吧,你一個人來純粹是給他們送裝備。讓我死吧又問:“那我有什麼可以幫你的嗎?”我說你給我送點藥來吧,我就快沒藥了。
看着讓我死吧從城裏走出,我想我還不是太失敗,總算仍有一個好兄弟。
讓我死吧走到我面前,說:“給你買了幾十個藥,來交易吧。”我打開了交易界面,看着讓我死吧慢慢將藥一個個往交易框裏放,心想有他幫我買藥,現在該我對六大派的王八蛋逐個擊破了。
無意中看了眼血條,卻見血條在快速的向後退縮着!我心中一寒,馬上關了交易系統,電腦屏幕上,讓我死吧正揮劍向我身上拼命地砍!我身上也是綠瑩瑩的,還被他下了毒。
血只剩下一絲,若不是我輕功高出他一大截,閃避掉他幾乎一半的攻擊,我一定已經死在他手上了。
我立即跳到一邊,趕快喝一個血藥,看着血向上漲了起來才鬆了口氣。
讓我死吧見功敗垂成,住手站在那兒不再攻擊,他沒逃跑也沒有下線,他清楚,以我的攻擊力,足以在他轉身的剎那和下線的延時裏殺死他十幾次。
我只覺全身發冷,坐在電腦前,握着鼠標的手也在輕輕地抖着,我不知道自己是因爲傷心失望或是氣憤。我慢慢打開好友欄,他孤零零的一個名字象在那兒對我裂嘴嘲笑,我點右鍵,然後選擇了刪除。關掉好友欄後,我纔打字給他:“給我個理由!”
讓我死吧說:“現實中我已經夠失敗了,在這兒我不能再讓自己失敗,不與他們合作我就混不下去。”他又說:“何況——朋友本來就是拿來利用的!”
聽了他的話,我再提不起殺機,我說:“你走吧,記着!別再惹我!”
望着讓我死吧轉身而去,我想,通過這樣一件事後,他已經徹底的改變,在現實裏他馬上就能平步青雲,步步高昇了,因爲他已學會了向上爬的訣竅,就象我對付我的前任。
我突然感到了一陣蕭索。
不容我多想,熒屏上又出現了六大派追殺我的人的身影,在暗器的尖厲呼嘯聲中,我連忙使出了“清風絮影”,如一抹輕煙,鑽入了輪迴城外那一片遮天蔽地的森林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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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統:六大派聯合公告:全服通緝殺人犯六道輪迴,無論是人族或者妖族,提供確切消息者獎勵200萬,殺死他者獎勵1億。
想不到我這麼值錢,躺在**谷的一片草地上,我看着聊天面板三分鐘出現一次的紅字開心地笑。到遊戲時間的第二天時,六大派還是拿我沒有辦法,反而失去了我的消息,只好發出了這紅色通緝令,想必這時全服的人都在找我吧。
我不時用私聊調侃無敵子,將他激得破口大罵,但無論他怎麼激將我都不爲所動,只是笑嘻嘻地揚言要和他家的各位女性發生**關係,最後無敵子無奈之下只好將私聊關掉。
等血條自動變滿,我站了起來,身上只剩下1個血藥,雖然沒被六大派的人找到,但一路上的遭遇到的怪物不得不讓我浪費了好幾個藥。
現在藥是最大的問題,沒藥就不能加血,也無法施展讓他們頭痛的輕功“清風絮影”,更不能用他們一見就怕的“一劍光寒十九洲”,如果被六大派的人找到,我只能坐已待斃。
谷裏傳來一陣砍殺聲,我小心翼翼地跑過去一看,是兩個人在殺怪物練級,不是六大派的人,我看看他們的等級,都不高,穿的也是一身垃圾裝備,我湧上了一個念頭,殺人爆藥。
趁他們被條血蟒咬得只剩一半的血時,我選好角度,喝下最後一瓶內藥,然後拔劍出招,劍去如虹,血紅色的光帶將他們兩人與血蟒一齊裹在了中間。
系統:無爲措手不及,被六道輪迴一招一劍光寒十九洲斬殺在地。
系統:六道輪迴奮起神威,一招一劍光寒十九洲將真心英雄斬爲兩截。
地上掉滿了各種藥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