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此,雲帆甩了甩手腕,再歪歪脖子,笑道:“怎麼樣,服不服氣,還打不打?”
張平雖然倒下,他很快就將駱峯扶了起來,聞言挺直腰骨,連嘴角的血跡都不去擦,就回道:“閣下果然高明,張某自愧不如。今日落敗,如何處置張某,我都一一領受了。不過,可否請求少俠,放過駱師弟一命。”
雲帆回看自己的兩位師兄,順便掃了掃王朗幾人,便轉過頭來,道:“打打殺殺的,多傷和氣,我也不是好殺之人。不過,你們屢次要找我的麻煩,所以不得不還擊罷了。當然了,今日你們落敗,作爲勝利者,我提一兩個要求,不算過分吧?”
“這位少俠,是我們有錯在先,賠禮道歉,是應該的。你若還有其他要求,只要做得到,張某定當履行。”這是認慫的時刻,這不是逞強講硬氣話語的時刻,所以張平有這樣的覺悟,儘量滿足對方的要求,是爲保命之策。對面這個年輕得過分,還如此厲害的傢伙,說他不是好殺之人,張平可以相信,這是實在話嗎?
安全爲上,保命第一。
事實上,形勢逼人,他只有這樣做,毫無選擇。
雲帆回到了自己的隊伍之中,先吩咐黃楊和張劍,再收刮一番,這座巨猿的住處,才轉而對張平道:“好,爽快,我要看看你們在此地的收穫,若有我們感興趣的東西,借過來研究一下,這個要求不高吧?”所謂的借,是真借或者是有借無還,張平心中無底,他只能順從。
張平和駱峯不是單槍匹馬,他們手邊仍有好幾個可供呼喚的八極門人,只不過當他們兩人雙雙被擊倒,膽怯了的他們的手下皆不敢出頭,只站在兩人身邊,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譬如瞪瞪眼,又譬如扶住張平,扶住駱峯。
“把那包東西取出來。”張平不情不願,吩咐其中一個八極門弟子。駱峯咬着牙齒,抬頭瞪了一眼雲帆之後,便垂了下去,不發一言了。事已至此,敗軍之將,尚能言勇?
王朗穩穩地接過那包物事,打開一看,裏面果然躺着些寶貴的物品,他眉頭一展,便要笑起來了。八極門雖然不好惹,可他們一夥習慣了獨來獨往,低調行事,兼且抱上了雲帆公子這棵大樹,今日對上八極門人,稍微強硬一些,不會有太多的顧慮。
“公子你看。”東西遞到了雲帆面前,讓他揀選。
“大師兄,二師兄,你們瞧瞧,可有入得你們法眼的物品?”雲帆僅僅往着所謂的寶貴物品瞄了一眼,便轉而詢問起他的兩位師兄來。
“算了,師弟,這幾件物品,平平無奇的樣子,我們不大感興趣,還是你們決定吧。”大師兄淡然拒絕了挑選的權利。
“對,師弟,我總覺得這樣不勞而獲,有點怪怪的。你來選擇吧。”二師兄憨笑着道。他們的拒絕,並非不願意做一次壞人,而僅僅是真的對於包裹內的東西,興趣缺缺罷了。
“那好吧,師兄們不要,那我也不選。王朗,你們喜歡的,看上的,儘管拿就是了。”這一刻,雲帆發現,自己原來也不是做壞人的料子,心腸有軟化的跡象,這是好事,或者是壞事,都讓他糾結,是以將選擇權交給了他的屬下。
王朗稍微猶豫了一下,便隨意從裏面挑了兩件物品,然後將包囊還給了對方。雲帆見狀,便點着頭,對張平幾人言道:“好了,今日之事,暫時就這樣罷。在江湖上混,大家都秉持着以和爲貴的態度,對吧?不過,若你們不服,儘可以來找我,我隨時奉陪。但是,下一次,我可是要認真的了。所以,好自爲之吧。呵呵。”說完他隨意揮一揮手,這個動作的意思,張平等人自然明白,他們聞聽完雲帆此話,爾後接收到這種驅趕的信息,便在八極門弟子的扶持之下,一步步離開密室,當即將踏出門口時,駱峯差點就要掉下眼淚了,他心中苦澀,仍回頭以殺死人的目光,投射到雲帆身上。
他要報復,受瞭如此的奇恥大辱,駱峯決定,無論是自己練好武藝,或者是糾集八極門的好手,他都要將今日所受的一切傷害,施加到對方身上。等着吧,他回過頭之後,咬着牙齒,一步跨出了門戶。雖然,這還是在某一個師弟的幫助之下,纔有氣力支撐着自己,而不至於軟癱在地的。
“你們有何收穫?”不久之後,雲帆對着剛剛將密室的裏裏外外都搜查一遍,回到隊伍中的黃楊和張劍問道。
“只找到了這兩塊石頭。”黃楊有些不好意思的樣子,雲帆公子交給他們的任務,僅僅得到這兩塊看上去很是普通的石頭,他有辦事不力的感覺。一邊的張劍同樣如此。
“石頭?”雲帆卻是來了興趣,“給我看看。”
雲帆從黃楊手上接過兩塊普通的石頭,認真地觀摩着,如兩枚寶貝般,他仔細的看,要尋找出石頭的不凡之處,將近半刻鐘後,發現這樣的觀摩,這樣的探索,是無所獲的。這分明只是兩塊普通的石頭嘛,難怪連黃楊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巨猿的密室藏有貴重的東西不假,譬如那隻被主人帶走的盒子,又譬如那些金磚,那些兵器。被搜刮一空的密室,顯然已不可能再藏有寶貴的東西了。江湖人士,武林豪傑們,都不可能是傻子,他們感興趣的東西,會給雲帆幾人留下嗎?顯然,這不大可能。
雲帆嘆一口氣,早起的小鳥纔有蟲子喫,晚起的懶漢,只能收穫兩塊石頭。他搖搖頭,轉而對着大師兄和二師兄,道:“兩位師兄,你們看看,這好像真是普通石頭,沒什麼出奇之處。”
“嗯,讓爲兄瞧瞧。”田鵬飛取過石頭,爾後將其一給了胡銓,“師弟,你也看看。”
“好的,師兄。”胡銓點頭接過。
“公子,還需要再仔細搜查一遍嗎?”黃楊問道。
“不必了,既然被搜颳了這麼多遍,想來這裏已經沒有值錢的物品。等陣,我們也趕上去,追追那隻巨猿吧。”沒發現驚喜,雲帆也不會過於糾結,更不會失望。來棋盤山經歷一番,開開眼界,這比起獲得絕世的祕籍,更爲重要。從天明到現下應該入夜的樣子,雲帆以爲,自己一行,和兩位師兄一起,所遭遇到的點滴,已不枉此行了。
新人就是新人,要求不高。
出乎雲帆的意料,大師兄似乎有些重視掌中石頭,他以兩枚丹藥的代價,從黃楊手上換取了這兩塊石頭,臉上還帶着些許的期待,這很讓雲帆不解。
丹藥是寶貴的,至少對於黃楊這些人來說,這是很貴重的禮物,他想過拒絕,最後還是雲帆出面,要他收下。雲帆不是一個喜歡欠人人情的人,他的兩位師兄同樣如此。在這一點上,這三師兄弟,性格上有其相近之處。
“大師兄,石頭很普通的樣子,到底是什麼原因,令得你如此重視?”在追趕巨猿的路上時,雲帆忍不住要問出答案。
“暫時來說,爲兄也不甚清楚,或許要等到將石頭破開之後,才能證實,我的猜測對不對。”田鵬飛說的是實話,當石頭入手,他就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以爲手中的不是普通石頭,應該隱藏着些什麼,但又一時不能明瞭。二師兄呢?同樣有如此不可言說的感覺。
雲帆想再取過石頭來,研究一番,可覺得走在路上,不是時候,便將這個念頭暫時熄滅。追趕巨猿,爲目前重要的事情,雖然,對於巨猿手上的盒子的興趣,並沒有大師兄手上的石頭,那麼的濃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