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的戰鬥已起,在黃楊等有心的追求速度之下,估計會很快結束。駱峯領着門人到了雲帆幾人身後不遠,他沒有派出門內精英上前糾纏住王朗等人,而是轉而對着雲帆,冷聲問道:“剛纔就是你們傷了我八極門的師弟?報上名號,小爺手上,不打無名之輩。”此人有心抑制自己的怒氣,卻難免在此話裏,摻雜進了溢出來的怒火,以及狂傲。
抱着雙臂,雲帆知道剛纔喊話的那幫傢伙已經過來了,他笑呵呵回道:“沒錯,我們確實是無名之輩,江湖的新手,不知這位少俠有何指教?”他絕口未提剛纔是不是他出的手,將那兩個巡遊者擊倒,在他看來,承認與否,都已經不重要了,大白天裏,除非是盲人,否則斷不會看不見,剛纔動手的,就是那邊打得興起的王朗幾人。對方想找到一個出手的理由,雲帆偏偏不遂他的意。
“放肆,在我家公子面前,我勸你們還是老實點,乖乖認錯,興許還能從輕發落。”作爲爪牙,八極門內的某個精英弟子,很有這種適時出口訓斥敵人的覺悟。自家公子好聲好氣說話,換轉了他,對於這些無名之輩,是不會客氣的,該敲打時就敲打。不敲打一番,那些人的骨頭就會發癢,不讓他們喫一番苦頭,還以爲八極門是紙糊的老虎,很好欺負。
張劍、陳漢星聞言眉頭一皺,他們往前兩步,接過了對面爪牙的話頭,齊聲道:“大膽,哪裏來的小子,這裏是棋盤山,不是你們撒野的地方。”說起來好像他們幾人,便是此地的主人似得,對於如何佔據些有力的制高點,兩人平時沉默,但此刻的表現表明,他們真具備幾分經驗。
本來是兩個年輕人的對話,兩個年輕人的直接碰撞,不意一開始就有了歪倒的傾向。雲帆並未如何介懷,而那個叫駱峯的少俠,臉上怒意差點就要釋放出來,他揚揚手,示意他的門內師弟退到一邊,接着道:“是不是我們撒野的地方,你們還管不了。我只知道,剛纔是你們出的手,將我門內弟子擊傷,這衆目睽睽之下的事情,恐怕你們不能賴賬吧?”
“呵呵,剛纔不小心絆倒了兩個陌生人,我的屬下好心把他們扶起,這是一件好事,怎麼能算是壞事呢?對吧。”雲帆臨時起意,打算以稍微無恥的臉面,測驗一下,那所謂八極門少門主的氣量。自然,這種歪理,在他的記憶中,學自某個地方,他覺得應該要在實踐中,看一看它的效果。
“無恥。”駱峯果然沉不住氣,“既然閣下藏頭露尾,敢做不敢當,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只能手底下見真章了。”忍着一股氣,能忍到現在才發作,在駱峯已是殊爲難得了。要知道,以前若遇到這種情況,他會二話不說便動手,以拳頭來說服對方纔是最好的辦法。有這樣的表現,大抵由於,此趟出門,在關逢龍的身上,多少學到點粗淺的涵養功夫罷。
“別,別,別。剛纔只是開個玩笑,我們無意和這位少俠,以及你背後的八極門爲敵。雖然我承認是一個新手,可一直以來,我們都很愛好和平。打打殺殺的,多大煞風景呀。這位少俠,你說是吧?”張、陳二人如門神般立在兩側,中間是雲帆,他身後爲大師兄、二師兄。如此情形之下,雲帆扛起了耍嘴皮子的大旗。雖然在雲帆,這樣的浪費口舌的做法,一般都是無趣的。
師弟不動手,大師兄等自然不會衝動得跳出來,一巴掌就把好不容易到這邊來的駱峯等人,扇回原地去。雲帆說的愛好和平,於二師兄而言,一點都不假。
“師兄”胡銓悄悄地詢問了田鵬飛一句。
“先看看情況再說。”這同樣是悄悄的回答,大師兄帶着笑意的回答。
駱峯沉不住氣,他要動手,而再次聽到對面那個傢伙的調侃,作爲一個年輕人,一個心高氣傲的少俠,他覺得不能容忍對面那個人再講下去了,這赤裸裸的挑釁,亟需他掌中劍迎擊回去。
“嗆啷”一聲,他拔出劍來,“上!”,簡短有力的回答,就是他有力痛擊的開始。剛剛踏出一步,駱峯發現自己被攔住了。
“師弟,別衝動。”駱峯的陣營裏出來一人,其人伸出一手,穩穩的握住了駱峯的右手。
“師兄,這還叫我怎麼忍!”駱峯不樂意了,先是門內弟子被對面幾人擊倒,跟着他們過來這邊,想討一個公道,不意受了此人言語的挑釁,心中有氣,需要發作。這實實在在的找死行爲,他能不成全此人嗎?不過,他心中有怒火,卻不得不暫時停下來,因這個阻止他的人,是他的師兄,他爲數不多的敬重的師兄張平。
張平做事一向穩重,他的沉穩內斂,辦事有一套,作爲八極門內年輕一輩的佼佼者,於門內年輕弟子中的威信不低。驕傲如駱峯,許多時候都願意聽一聽張平的意見,因其人確實有其過人之處,比起駱峯,要持重很多。他的話,對於駱峯,很有幾分影響力。
由抓住手臂的用力,轉而變成輕輕地拉着駱峯,張平搖搖頭道:“師弟,你呀,不能輕易就被對手的話語激怒,一開始就想着動手解決問題,這種習慣不好。”批評的話語,無論是不是強烈,都不大好聽。高傲之人不易控制自己的情緒,其實算不得什麼大毛病,對於年輕人來說,這是一種朝氣,雖然這種朝氣,遲早都有向着穩重轉變的一天。
駱峯居然點點頭,深呼吸一口氣後,仍帶着怒意盯了雲帆一眼,纔回答道:“是的,師兄說得對,是師弟太過於易怒了。”他接着把劍收回去,“師兄,你來處理?”意思是把和那個惱人的傢伙打交道一事交給張平。
“可以。”張平笑着說,他轉而往前一步,拱拱手後道:“不知這位少俠,如何稱呼,在下張平,是八極門弟子。少俠今日爲何而來,可否見告,我們素昧平生,應該不可能有過恩怨的吧?”一番話不卑不亢,聽起來叫人舒服。
“少俠不敢當。”此趟到棋盤山,雲帆心中有底氣,師兄們遠遠高於那些所謂的大門派之人,自己更是不差,卻也想過,不能過於高調,與大衆爲敵,這是不可取的。他從此人的話裏,聽出點善意來,便首先叫過王朗等,讓他們先住手,因剛纔和駱峯等打交道之時,黃楊已順利擒住一人,王朗同樣沒有落後。這一邊倒的戰鬥,在有分寸的施爲之下,沒怎麼傷人。所以當張平的這番話出來,順勢讓王朗等人回來,且放過了那幾個別派的巡遊者,目前看來,有其必要。
“我們嘛,真的是無名之輩,這不是假話。不瞞張少俠,我和我的師兄們之所以到棋盤山來,也就是想看一看熱鬧,順便滿足一下自己的好奇心,這也是真話。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我們不會主動招惹這裏的好漢,包括你們在內。”雲帆笑眯眯着回答。
“聽少俠的話,我們還可以做朋友嘛,對吧?”就算自己門內的弟子被這幾個陌生人捆住扔到樹林裏,張平仍表現出他的度量,沒有如他的師弟駱峯那樣,一開始就要討一個所謂的公道,這顯然不是一個容易對付的人。至少,在雲帆,需要花點心思去應對。
“對,張少俠說得對,我們沒有敵意。至於做朋友嘛,也要講究點緣分。今日大家都有事在身,我看不大方便。”作爲全權代表,雲帆不會輕易表現出他的善意,或者是惡意。除非已經到了要動手的地步。目前看來,對面這個比自己大不了多少歲的傢伙,也不是一個衝動的人。不衝動,那就通過話語來打交道。
“呵呵,雖然如此,少俠不會連名字都吝於見告吧?張某向來喜歡交朋友,儘管像你說的那樣,需要幾分緣分。在我看來,今日能夠在棋盤山相遇,這分明已經是緣分了。不知少俠可同意我的說法?”張平也成了全權代表,他話裏的善意,未曾減少。
“也對。不過,張少俠,恐怕現在於此處嘮叨幾句,不合時宜呀。你看,你們門內的長輩,以及其他門派的人,已經過來了。”雲帆指了指張平後面,不知何時開拔,從那邊走過來的大部隊,爲首的那幾個人,就是八極門洪湖幫等大派的代表。他們身後跟着門派內的弟子,再往後一些,自然是那兩三百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