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有些心思是動不得的!
武青悠緩緩跟着他走進大殿,待雲祺坐下後,便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雲祺左右看了看,然後問武青悠,“母後呢?”
“這會兒還在歇息。”
雲祺點了點頭,沒有再說這個,指了指身邊的位置,“你坐過來。”
說完之後見武青悠沒動,神色中摻雜着些許無奈,可是他也瞭解了她的性子,看似萬事好商量,真正倔起來,就連他的命令也能不當一回事。
看着她靈秀的面孔,心中一陣空落,宮裏不乏比她美貌,比她出衆的女子,可是爲什麼在他眼裏,他們都比不上她呢?哪怕是她一個小動作,一個小神態,都能牽動他的心。
“朕給你準備的及笄禮看到了嗎?”沉默半晌,雲祺再次開口,卻是挑着輕鬆一些的話題說道。
要說禮物,武青悠還真沒看到,今日不管是誰的禮物,她都沒來得及看上一眼,於是如實回答,“今日忙着準備進宮陪姑母,沒拆開禮物來看。”
聽到她的話,雲祺明顯有些失落,他的目光停留在她的髮間,從什麼時候起,那烏髮間便再沒有了他當初親手雕刻的那根木簪?
那樣年少熱血所做的事情,如今再無法重來一遍,可是她,已經完全捨棄了他當初的熱血。
察覺到他停留在自己髮間的目光,武青悠心中知曉了他的想法,可是她沒出聲解釋,在得到他答案之後,她便取下了那根木簪,放進了塵封的箱子裏。
她感激他當初對自己的真心,也感激他曾經給了自己喜歡一個人的感覺,可是現在,一切都過去了,她和他既然不能走到一起,那麼幹脆決絕才是對兩個人最好的方式。
雲祺的眼神數變,裏面湧動的各種情緒,武青悠沒有瞧見,正當雲祺張了張嘴,想要開口的時候,歇息夠了的武太後被蘭芸攙扶着走了出來。
見到雲祺也在,因睡了一覺精神飽滿有些紅潤的臉上露出笑容,“皇帝也來了。”
雲祺從座位上站起來,臉上那不經意流露出的神情早消失不見,他笑着幾步上前攙扶着武太後,“母後醒了?兒子左右無事,便過來看看母後。”
武青悠沒有湊上前去。
武太後放開蘭芸的手,搭在雲祺手上,然後與他一道坐下,兩人一起說說笑笑,母慈子孝的畫面格外和諧。
“今日皇上走得早,沒有瞧見後來戲班演的那出大戲,真是精彩啊。”
雲祺笑着道:“母後要是喜歡的話,朕明日便讓那戲班子進宮來給母後解悶。”
武太後點頭,“明日就算了,今日纔剛看過,過些日子讓他們進來。”
“是,母後說怎麼辦就怎麼辦。”
武太後和雲祺對話的時候也故意忽略了武青悠,武青悠就坐在椅子上,隨意地拿起個蘋果啃起來。
武太後看着她模樣,皺了皺眉,武青悠咧開嘴笑了笑,便又低頭喫蘋果,就是沒有上前搭腔的意思。
武太後掃了她一眼,目光又落回雲祺身上,“你母妃這幾日身子可好些了?”
雲祺答,“勞母後掛心,母妃的病情穩定了一些。”
聽到王太妃病了,武青悠稍微有點動容,可還是沒有抬眸,啃着蘋果。
好容易,兩人母慈子孝完,雲祺站起身來,看了一眼故意避開他遠遠坐着不吭聲的武青悠,心中雖不是滋味,但卻安慰自己道,如今她已經在宮中,來日方長……
“母後,天色不早了,朕先回宮去了。”
武太後點頭,“去吧,讓小祿子好生伺候着。”
“是,母後。”
雲祺走後,武太後的目光才又落到了她身上,“今日話怎麼變少了?”
武青悠嘿嘿一笑,放下啃了一半的蘋果,起身走到武太後身邊,“姑母……”
武太後並沒動容,“知道哀家爲何同意皇上讓你進宮來?”
武青悠也收了嬉笑,“姑母,我知道,那您是怎麼想的?”
“雲國正是多事之秋,哀家不想見着皇上和靖王爲你反目成仇,你如今喜歡的是靖王,可是哀家想讓你再考慮考慮,雖然有哀家護着你,皇上不敢做得太過分,但靖王呢?況且哀家也屬意你進宮。”
“姑母……”武青悠微微皺眉,“這件事青悠不是跟你說過了?我不想進宮。”
“哪怕因此會傷害到靖王,你也不進宮?”武太後臉上沒有太多的表情,讓武青悠摸不透她究竟是怎麼想的。
她搖了搖頭,“姑母,我不會讓他傷害師兄,不管今後如何,我會和師兄一起面對,一起承擔,哪怕結果不可預想,但只要這個過程中,我和他相依相持,那便是幸福的。”
武太後搖頭嘆息,“你這個孩子怎麼老是一根筋”
“姑母……我知道你擔心雲國若是因皇上與靖王矛盾,導致支持靖王的老臣與皇上較着勁,給周邊國家製造機會。可是姑母,請你放心,師兄他不會與皇上對着幹的,我們只是想在一起,並不想給其他人或者國家造成什麼危機。”
以武太後對武青悠的瞭解,其實早料到了這個結果,此時再說,也是抱着試一試的態度試探一下,見她完全沒有絲毫動搖,便也打消了念頭,只是眼下這個關頭,把她叫進宮來待上一段時間,讓幾人都好好想一想,也是好的。
兩人都無心談這件事情,所以話題漸漸地就偏移了,聊着聊着,武青悠突然想起了剛剛那個來給武太後請安的蘇美人,雖然不是什麼大事,但人家一番心意,她還是要給姑母說一下纔是,“對了,剛剛有個蘇美人來給姑母請安,見姑母在休息,便離開了。”
武太後點了點頭,顯是對此事沒怎麼上心,可是沒過好一會兒,她又突然說道:“這個蘇美人倒是個好的,現在正受寵,還每日來給哀家請安,倒比宮裏那些狐媚子好多了。”
“正受寵?”武青悠微訝,剛剛她和蘇美人在外面遇見雲祺的時候,可沒看出來半點受寵呀
武太後點頭,“這宮裏美人如雲,也不見皇上特別寵幸誰?偏偏這個蘇琳,從入宮起,便沒斷過恩寵,哀家也很好奇呢”
武青悠回想剛剛蘇美人的模樣,怯弱得好似一陣風就颳倒,聲音大了也怕嚇着了她,沒想到這樣一個女子竟然會被雲祺一直寵幸。
是她很有心機掩飾得很好?武青悠搖了搖頭,不像啊……
又或許是雲祺瞧她那怯弱的模樣,像極了自己曾經的母妃,所以才格外疼惜一些。
哎……管她有心機無心機,她現在是厭煩了那層疊不窮的後宮爭鬥。這後宮的事情與她也沒多大相關,她想那麼多做甚?
陪着武太後聊了會兒天,武青悠便回側殿去了。
流綰瞧着武青悠回來,望瞭望她身後,“小姐,你一個人回來的?”
武青悠點了點頭,因爲這偏殿離正殿不遠,她又身懷功夫,便沒有讓丫頭陪着過去,這會兒聽了流綰的話,不免奇怪,“我一個人過去的,自然一個人回來呀”
隨着流綰身後,雲珠和雲錦也走了出來。
“剛剛見小姐還未回來,採汾便說要去看看小姐,也不知道是不是迷路了?”雲珠接話道。
“這纔多遠的路?怎麼會迷路?”武青悠笑着說道,“興許這丫頭貪玩,跟慈寧宮的宮女在聊天玩呢。”說完,又覺得這不像採汾的性子。
流綰聽了這話,卻是欲言又止。
武青悠沒瞧見流綰的異樣,而是轉頭問着剛剛答話的雲珠,“採汾出去多久了?”畢竟這是後宮,還有個曾經對雲珠下手的徐瑩在,萬一出點什麼事……
她不敢往下想。
“出去快一個時辰了。”
“這麼久了”武青悠一驚,就要吩咐人去尋找,卻見雲錦驚“啊”了一聲,指着武青悠身後。
倏地轉身,瞧見了採汾的身影,但是光線太暗,她又走得太慢,看不清她的表情。
可是隻要她無事,回來了,懸着的心就算落了下來。
武青悠鬆了口氣,朝採汾問道:“採汾,你去哪兒了?害流綰他們擔心。”
採汾聽到聲音,抬起頭來,此時也走得很近了,表情倒是與往常沒什麼變化,清清冷冷的,不善交談的模樣,“剛剛去接小姐,結果迷路了,繞了一圈纔回來。”
武青悠“哈哈”一笑,“你這丫頭,這纔多點路,你還真迷路了。”武青悠沒有多想,見她無事,便揮了揮手,示意大家進屋去。
流綰走在最後,仔細盯着採汾細瞧。
“流綰姐……”採汾有些心虛地看了一眼流綰,喊道。
流綰搖了搖頭,“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害大家擔心了一晚上。”
“對不起,流綰姐,是我錯了。”
“你真知道錯了?”流綰直直盯着她,“有些心思是動不得的會害了你自己”說完,頭也不會地轉身進了屋。
採汾臉上露出一絲苦笑,她如何不知道,可是有些事情,不是自己想控制就能控製得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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