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新蕊看了一眼秦天海,有些尷尬地搓着手,這事兒讓她怎麼說呢?
秦天海的臉也漲得通紅,說實話這些話他也說不出口。
看兒子兒媳都是如此,柳欺霜有點不耐煩了,她皺着眉頭問顧新蕊:“到底怎麼回事?你倒是說嘛!”
顧新蕊又看了秦天海一眼,鼓足勇氣對婆婆說道:“就是一年多前天海去法國出差,和梅雪楠共同參加了一場酒會,因爲梅雪楠醉得厲害,天海就派人送她回家,後來聽說她折騰得厲害,自己又親自去看了看,”說到這裏顧新蕊的聲音低了下來,“可是後來梅雪楠醒來後煮了兩碗湯,那湯她可能動了手腳,所以天海”
顧新蕊臉紅紅的說不下去了。
聽到這裏,柳欺霜暗暗地罵道:“這個賤人”可是看了看秦天海,她又不由得怒火中燒,“要是你早聽我一句,和她徹底斷絕往來,哪會有這種事發生?”
柳欺霜越說越氣,最後怒不可遏地對兒子喊道:“你滾出去!我現在不想見到你!”說完,轉過頭不看兒子。
顧新蕊衝秦天海使了個眼色,秦天海微微點頭,然後看了母親一眼,悄悄地退了出去。
顧新蕊扶着氣得微微喘息的婆婆在沙發上坐了下來,然後給她沏了杯熱茶。
柳欺霜漸漸平靜下來以後,看着立在一旁的兒媳,對她說道:“你坐下吧。”顧新蕊依言在婆婆身旁坐了下來。
柳欺霜冷着一張臉看着顧新蕊,質問她道:“你是不是早知道這件事?”
顧新蕊情知隱瞞不過,只好對婆婆輕輕點了點頭。
未料,此舉令本就餘怒未消的柳欺霜更加光火,她看着兒媳,象哀其不幸怒其不爭般低聲罵道:“糊塗!”
聽到婆婆的罵聲,顧新蕊的身體爲之一凜,她抬起頭,卻正對上婆婆嚴厲的目光:“你是正室,本應該有正室之威,怎麼能讓一個第三者坐到你頭上作威作福呢?知道自己丈夫和別的女人私通生子,你不但不反對還幫着他們隱瞞!你還有一點點正室的威嚴嗎?我真是對你失望透頂了!”
說到這裏,柳欺霜看着顧新蕊的目光中真的充滿了痛心疾首的意味。
顧新蕊哭喪着臉看着婆婆,衝口喚道:“媽咪”
可是柳欺霜卻沉沉地嘆了口氣,沒有理會她的呼喚。
顧新蕊心裏十分無奈,婆婆並不知道她和她兒子之間的那一紙協議,也不知道顧新蕊的苦衷,所以這些話要怎麼樣向她解釋呢?
看着氣得面色發青的柳欺霜,顧新蕊想解釋但一時之間又不知應該說什麼。
過了半晌,柳欺霜胸中的氣才稍稍緩了些,她轉過頭蹙眉問兒媳道:“你心裏到底是怎麼想的呢?”
顧新蕊很爲難,她不能實話實說,說自己和她兒子是協議婚姻,那樣是在婆婆胸中正在滾滾燃燒的怒火上面火上澆油,於是她只好非常無奈地向婆婆喃喃說道:“媽咪,梅雪楠通知我們時,她就已經把那個孩子生下來了,我們總不能讓她把那個孩子再塞回去吧?”
聽着兒媳柔弱無助的話語,柳欺霜長長地嘆了口氣,狠厲之色又浮現在她的臉龐,她緊緊蹙着眉頭,低聲罵道:“那個賤人是妄圖用這個孩子來拴住天海的心,和她老子一樣兩面三刀!哼,今天我就不讓她這個詭計得逞!她不是想用我們秦家的骨肉來拴我兒子的心嗎?今天我就要把我的孫女奪回來,由我們自己來撫養,至於那個賤婦?有多遠滾多遠!”
說着,柳欺霜高聲吩咐傭人道:“讓鄭管家過來見我!”
傭人答應着馬上去找了鄭管家,鄭管家隨即就趕了過來,立在柳欺霜身旁小心翼翼地問道:“太太,您找我有什麼事兒?”
柳欺霜將那張記載着秦天海和梅雪楠緋聞的報紙遞給他,指着上面的別墅圖片問他道:“少爺的這棟別墅你知道嗎?”
鄭管家接過報紙仔細地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喃喃說道:“這棟別墅應該是少爺私下裏買的,我從來沒聽說過。”
柳欺霜看着鄭管家的反應,問他道:“那你帶着人能找到這個地方嗎?”
鄭管家又仔細查看了一下那則新聞,然後指着上面的文字對柳欺霜低聲說道:“太太,這上面已經說了別墅的大概位置,我想再結合圖片,應該能找到。”
柳欺霜鐵青的臉稍有緩和,她將報紙“啪”地一聲遞到鄭管家手中,斬釘截鐵地吩咐道:“那你趕緊讓人將別墅的具體地址定位,然後集合幾名保鏢,我們趕過去,將我的孫女搶回來!”
鄭管家哪敢耽擱,只好諾諾地彎腰答應着:“哎,好的好的,太太,我這就去辦!”說完就退了下去,吩咐人去定位別墅的位置並且集結人手準備開赴那裏。
此刻坐在一旁的顧新蕊的心裏真是緊張到了極點,婆婆這是要幹什麼?難道她真的要殺上門去與梅雪楠展開一場奪子大戰不成?
顧新蕊也是當媽的人,她當然知道一個孩子對一個母親的重要性,更何況這個孩子剛剛出生沒幾個月,如果婆婆帶着人硬生生地將孩子從梅雪楠手中搶了過來,不亞於從她心頭活活颳了一塊肉,那對於梅雪楠來說就是鮮血淋漓的一場巨大災難
想到這裏,顧新蕊的心不禁狠狠抽痛了一下,雖然她也不待見梅雪楠,但是理智的顧新蕊更不贊成以這種極端的方式去搶奪梅雪楠手裏的孩子,因爲那樣做很可能將梅雪楠逼瘋,隨之而來的,可能就是兩個家族兩敗俱傷無法挽回的可怕後果。
顧新蕊心裏想,婆婆真是急火攻心失去了理智,她沒想過這樣做會有什麼後果嗎?
看着呆坐在那裏蹙眉深思的顧新蕊,柳欺霜沉聲吩咐她道:“你也去!”
顧新蕊猛地抬起頭來看向婆婆,指着自己瞪大雙眼喃喃問婆婆:“我我也去嗎?”
柳欺霜狠狠地橫了兒媳一眼,冷冷說道:“當然,這個孩子是我們秦家的骨血,搶回來就是你的親骨肉,要由你撫養,所以你怎麼能不去?”
看着被怒火激得喪失了理智的婆婆,顧新蕊還能再說什麼呢?她知道此刻說什麼都沒有用,唯今之計只有想方設法將婆婆他們下一步這個可怕的行動趕緊通知秦天海吧。
想到這裏,顧新蕊竭力平靜地對柳欺霜說道:“好的,媽咪,那我先去下衛生間?”
柳欺霜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沒有說什麼。
顧新蕊輕輕站起身,快步走進了衛生間。
在衛生間裏,顧新蕊從口袋裏掏出自己那個袖珍小手機,按通了秦天海的手機號。
電話很快接通了,當秦天海那充滿磁性的聲音從電話對面傳來時,顧新蕊急忙湊近手機壓低聲音對秦天海說道:“媽咪準備帶人上梅雪楠那裏搶孩子,你趕緊帶她們母女躲避一下”
電話對面的秦天海大喫一驚,隨後大聲報怨道:“媽咪這是胡搞什麼呀?”
這時候衛生間外面傳來敲門聲,顧新蕊聽到傭人在外面呼喚她道:“大少奶奶,太太讓您快一點呢。”
顧新蕊一邊高聲答應着,一邊對手機對面的秦天海急促地低聲說道:“我不和你多說了,媽咪讓我跟着一塊去呢,你趕緊的吧。”說完就掛斷了電話,然後匆匆整理了一下裝束,走出了衛生間。
顧新蕊來到客廳時,發現客廳裏已經集結了七八名保鏢,婆婆仍然威嚴十足地坐在沙發正中,鄭管家就站在她身後,顯然他已經派人將那棟別墅的具體位置找好了。
這一行人都在等待顧新蕊的到來,現在看她回來,柳欺霜站起身來,威力十足地衝鄭管家他們揮了揮手,命令道:“走!”
這一行人就浩浩蕩蕩地開赴郊外那座秦天海私藏梅雪楠母女的私人別墅。
他們是乘坐幾輛黑色的奔馳轎車前去的,顧新蕊陪着婆婆柳欺霜坐在中間的一輛車裏。
當幾輛車終於以最快速度到達那棟別墅時,此時,接到顧新蕊密報的秦天海早已經將梅雪楠母女給轉移了,諾大一棟別墅裏只有他一個人。
所以,當這一行保鏢在鄭管家帶領下衝進別墅客廳時,只看到立在客廳中央神態憂慮的秦天海。
看着心急火燎衝進來的鄭管家和自己圈養的那些保鏢,秦天海不由得氣不打一處來,他狠狠地衝他們吼道:“你們這是幹什麼?”
本來鄭管家和柳欺霜都以爲這個時候秦天海在公司裏上班,不在這棟別墅裏,柳欺霜就想攻其不備,趁秦天海不在時將孩子從梅雪楠手裏奪過來,萬萬沒有想到此刻他卻在這裏。
面對怒氣燃燒的秦天海,鄭管家和一行保鏢都沒了主張,按理說,這本來是主人和主人之間的家庭矛盾,和他們這些下人有什麼關係啊?但是秦天海不敢對母親柳欺霜發作,就只好衝着這幫下人來了。
看到兒子爲難這幫下人,柳欺霜大步走上前,一把推開鄭管家,威風凜凜地站在秦天海面前,高聲對他說道:“是我帶他們來的,有什麼火衝我來!”
秦天海無可奈何地看着站在面前比他矮一頭多的母親,緊皺着眉頭焦躁地問道:“媽咪,您這是幹什麼呀?”
未料,柳欺霜卻理直氣壯地答覆他道:“我來搶我孫女!”然後吩咐那些手下道,“四處搜!看那個賤人把我孫女藏在哪兒了?”
這些人看着秦天海的臉色不敢行動,見此情景,柳欺霜不禁怒不可遏,她柳眉一豎,杏眼圓睜,冷冷質問鄭管家他們道:“還等什麼?有我在這裏,你們怕什麼?”
鄭管家和這些保鏢象領了聖旨,急忙答應着四散開來,樓上樓下的開始搜查。
梅雪楠和孩子此刻已經轉移到安全的地方,所以秦天海倒也不攔着他們。
等到這些人帶着失望之色回來,鄭管家抹着額頭的汗水,膽戰心驚地向柳欺霜報告:“太太,這棟樓裏除了少爺,其他人等一個都沒有。”
秦天海冷眼看着自己圈養的這幫人,只覺得他們好笑。
看出了秦天海神色裏的嘲諷之意,氣急敗壞的柳欺霜衝他喊道:“你到底把她們藏到哪裏去了?”
秦天海皺着眉頭,沒好氣地衝母親喊道:“媽咪!”可是轉念一想,不能出賣顧新蕊,只好轉過頭不看母親,冷冷說道:“孩子病了,雪楠帶着她去醫院了,醫生讓她們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柳欺霜神色一凜,隨即咄咄逼人地問兒子道:“哪家醫院?”
秦天海轉頭看向母親,神色裏充滿了無奈和痛楚,他滿眼淚光地對母親低聲吼道:“媽咪,您到底要鬧到什麼程度啊?難道非要逼死雪楠才肯罷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