祈邪魖的人生不長不短,也有十八年了。自從他覺醒了魅魔的血脈,領悟到了自己的天賦幻術,從來沒有發生過被解除的情況。
被人看穿倒是有過,但看透之後,幻術也並不會自動被解除。只有看透者的眼晴才能看到真相,其他人依然還是會被迷惑住。擁有某種洞察能力的人,或者遠強於他的強者,都能看破他的僞裝。如果單單只是看透了他的僞裝,他倒不太會驚訝。
在上次他的血脈完全成熟之後,他的幻覺能力越發強大,就連一般的偵察魔法或是普通的強者都看不出來了。祈邪魖並不清楚其中的原理,但卻知道自己擁有了這樣的能力。
當然,到了深淵巨頭的這一級別,只要想看透他依然還是輕而易舉的事。但前提是,他們想要看透。魅魔的幻術與其它同樣擁有僞裝及幻覺的種族有一個本質上的不同,別人的天賦都是爲了自身謀取利益,而魅魔的幻術卻是爲了取悅他人。
所以,魅魔的幻術能力更難以被某種自動觸發的防禦魔法所感知到,甚至於在某種程度上能夠避開強者的本能反應。
就是憑着這一點,祈邪魖纔有信心變成清潔工騙過貪婪大公。如果貪婪大公有心的話,當然還是能夠看得透祈邪魖的僞裝。不過就目前的結果來看,祈邪魖覺得自己倒是還沒有被看透。
又或者是貪婪大公已經看透了一切,可是什麼都懶得說。
直接解除幻術就是另一回事了。
這個世界上當然也存在着幻術的魔法,但祈邪魖壓根沒有感覺到魔法的波動。對方就只是看着他的眼睛說了一句話,就把他的幻術給解除了。這就好比走在大街上,被人拍了一下肩膀,一回頭就發現自己突然被扒光了。
祈邪魖的感覺就和這個差不多。
在祈邪魖恢復成原樣的那一刻,他第一反應就是對面這個人特別強,強得已經超過了他的理解範圍。
理所當然的,他轉身就逃了。
一出廁所,就看到聖白蘭和海莉歌恩盯着他。祈邪魖想也不想,立即大聲嚷起來。“救、救命!”
聖白蘭轉動眼珠,露出有趣的神情,像是在猜測廁所裏究竟發生了什麼。
海莉歌恩直接皺眉問:“你幹什麼?發生什麼事了?”
“我也不清楚,這位先生看到我後就突然跑了出來。”那個假貨頂着清潔工的臉走了出來,一臉無辜地說。
發生什麼事了呢?祈邪魖突然不知道該怎麼說纔好。他猛地意識到,海莉歌恩和聖白蘭根本不知道廁所裏發生了什麼,從她們的視角來看,就是祈邪魖與清潔工一起進了廁所,然後出來的依然是祈邪魖與清潔工。
只有祈邪魖和那個假貨自己才知道,他們的身份發生了對換。這纔是那個假貨的真正目的。祈邪魖到底還是太不謹慎,又被這個假貨陰了一道。
祈邪魖深深呼吸,決心把這一切全都向她們坦白出來。不管怎麼說,都不能讓這個假貨這麼爲所欲爲。
“事實上,是這樣的。我是祈邪魖,但我剛剛是以清潔工的模樣出現的,而這個清潔工就是剛剛你們看到的我,而最開始,他是以我的人類夥伴零和的面孔出現,欺騙了我。”
祈邪魖一五一十地把之前在辦公室廁所裏發生的一切說了出來。
那個假清潔工一副難以理解的表情,爲自己辯解說:“這位先生剛剛指責我不符合規矩,現在又說了這麼一番離奇的話,我實在不明白他在說什麼。我只是一個普通的清潔工而已。”
“不,你這個清潔工是假的!”祈邪魖高聲說。
“也就是說,你說這個騙過了我們,還騙過了那個魔頭,就是爲了參與到我們之間的那個項目中?”聖白蘭饒有興趣地說,“他爲什麼要怎麼做?他又是怎麼騙過那個魔頭的?”
“我也不知道,但這個傢伙真的很強,剛剛我的僞裝被他一瞬間解除了。”
“那你爲什麼要裝成清潔工騙我們?一開始說清楚不就好了。”海莉歌恩說。
祈邪魖不知道她爲什麼會問出這種蠢問題,不過既然她這麼問了,就說明她已經相信了他。“當然是因爲我對參與你們的事一點興趣都沒有,只想離開這裏啊。”
那個假清潔工苦着臉說:“我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我什麼都不知道。”
“如果說這個清潔工是你臨時變出來的,那麼這裏的人肯定都不認識他,對不對。”聖白蘭說。
“對對對,就問那個管家,他肯定不認識。”祈邪魖頓了頓,“不過,他的僞裝能力這麼強,搞不好就會有某種方法修改人的意志,讓人以爲他就是這裏的員工。”
“你說得對,他連那個魔頭都能騙過去,那麼顯然我們也不很難確保自己不會同樣被他矇騙。所以這件事就無解了,還是你們打一場算了。”聖白蘭一副要看熱鬧的樣子。
祈邪魖這時候也已經反應過來了,戰鬥的結果只會有一個,祈邪魖贏了,然後被逼着去參與到貪婪大公與聖白蘭的密謀中。
這就是那個假貨的最終目的。
現在想來,如果祈邪魖當時沒有逃出廁所,恐怕這個人就會以祈邪魖的面目接下這個任務,然後再找藉口回到廁所和祈邪魖換回身份。等到祈邪魖一無所知地回到辦公室,想要反對這個任務也不成了。
那麼,現在只有一個辦法能阻止這一切發生了。
“我認輸。”
假清潔工說。
祈邪魖嘴張了一半,差點沒咬到自己的舌頭。剛剛他也想喊出認輸,然而卻比那個假清潔工慢了半步。
“不不不,我認輸,我先要認輸的!”祈邪魖嚷了起來。
“我只是一個清潔工,怎麼可能是你的對手,還是請你放過我吧。”假清潔工愁眉苦臉地說。
“別逗了,你就是想讓我去參與這個什麼計劃!我已經看透你了!”祈邪魖轉頭向聖白蘭說,“聖者大人,你可一定明察秋毫。這個傢伙纔是壞蛋,我只是一個無辜的好人,根本不想惹事。”
聖白蘭眨眨眼。
“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寧可和好人合作,也不會和壞蛋合作。”
“但我沒有能力幹好這事啊!”
聖白蘭笑了。“深淵的事,幹砸了不是更好嗎?”
祈邪魖突然覺得自己被全世界算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