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一開始,祈邪魖就已知道這個蟲子已經成爲了整個下水道的支柱,然而當時是擔心它一受攻擊到處亂跑,對下水道的結構造成破壞。但是他怎麼也想不到,在它死後,屍體這麼快就會分解消失,使整個下水道失去了支撐。
斯多麗朵絲此刻當然無暇再攻擊海莉歌恩,相反,她還得考慮怎麼樣把這個獵魔人救下來。
她考慮了不到零點一秒就果斷放棄了。
如果她此刻靠近海莉歌恩,肯定會被對方當作不懷好意。萬一和她纏鬥起來,反而搞不好就要失去逃生的機會。
於是她毫不猶豫地轉而飛向祈邪魖,一把抓住了他的鎧甲,正準備打開一個傳送門溜走。祈邪魖猛地探出腦袋,大喊:“把那個流浪漢帶走,他有錢,對我們還有用!”
海莉歌恩震驚地看着他們,這才注意到自己被擺了一道。祈邪魖此刻倒是無面的模樣,不至於被她認出來。但這一刻,因爲自己上當所產生的怒火和正義的衝擊,使得她一下子忘卻了腦袋頂上的生死危機。
也可以說,這種事一開始就沒有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
“邪惡之徒,你們休想逃走!”她一副哪怕犧牲自己生命,也要拉着這兩個人陪葬的氣勢衝了過來。
另一邊,一直躲藏在旁邊角落的流浪漢老大也意識到,這是自己逃生的最後機會,突然之間爆發出莫大的力量,衝向了斯多麗朵絲他們。
斯多麗朵絲猛然皺起眉頭,浮現出痛苦猶豫的神色,彷彿正在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祈邪魖很少見到她露出這樣的表情,上一次似乎還是她發現自己不得不補交拖了一百年的電費時。
“這一切我都會討回來的!”她恨恨地嘟噥了一句,下定了某種決心。下一瞬,腳下猛然浮現大塊的魔法陣,將逼近自己的這兩個傢伙同時劃入了魔法陣的範圍。
一道白光閃過,四個身影同時從下水道消失。旋即,他們原本的立足之處便被石塊吞沒了。
當天晚上的巴別街各大報紙上都報道了一整條街道發生地陷的新聞。大多數報刊比如《深淵報》或是《神明之聲》都將事故的責任歸根到敵對的一方頭上,這總是大家喜聞樂見的。那些宣稱只是下水道年久失修的報道,只有當時正在上廁所的倒黴鬼才願意聽信,並且要據此要狀告政府的豆腐渣工程。這種人通常都會在繁複的法條中迷路,就算最後發現就算能夠贏下官司,大部分賠償金也都會被律師拿走。
而在那些相信陰謀論的報道中,大部分都是老生常談,比如說什麼深淵試圖在下水道搞破壞然後被樂園的正義之士阻止,又或者樂園試圖在下水道搞破壞然後被深淵的罪惡之徒阻止。雖然大家都說不出去下水道搞破壞有什麼意義,但反正這個世界上沒有意義的事情多了,也不多這麼一件。
然而,還是有一家擅長挖掘小道消息的報紙,從那些和下水道老鼠差不多的流浪漢身上打探到了事情的真相。這位記者順藤摸瓜,最後終於採訪到當時在場目擊全過程的倖存者、同時也是流浪漢中的老大。
“是的,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僞裝成那個老大的祈邪魖一副劫後餘生的表情,“當時,有一個神祕的組織正在試圖喚醒某位強大的深淵巨頭。有一個獵魔人試圖阻止他們,兩方在這裏大戰了一場。這纔是下水道崩塌的真相。”
記者問到雙方的實力究竟有多麼強,這位不願透露姓名和相貌的流浪漢老大沉思片刻,用堅信無比地口吻說:“那位大人展現出來的力量深不可測,以我的眼光根本不能看透,但我知道。一旦那位大人甦醒了,整個深淵的格局就必將改變。”
雖然只是一個流浪漢隨口說的胡話,但記者才巴不得這是真的,煞有介事地如實記錄下來,並且刊登了出來。
一般人只會把這個採訪當成是記者信口捏造出來的故事,但如果真是有心人,去調查一下樂園方面的記錄,就會發現這個故事與樂園方某家醫院在事故同一天門口出現的昏迷獵魔人有暗合之處。
如果他們更加深入地調查,就會發現那個獵魔人也做出了差不多的供述。只不過在自己如何逃離下水道的問題上,兩個人的論述有所不同。
流浪漢自稱熟悉下水道的每一個角落,從一條密道裏逃生,而那條密道現在已經毀於事故中了。而那個獵魔人則壓根不知道自己是怎麼逃離的,只記得自己最後砍向那個魔鬼,然後在一道白光中昏迷了過去。
完成了自己的被採訪任務之後,祈邪魖甩掉了這身僞裝,回到了公司之中。在那裏,斯多麗朵絲正把真正的流浪漢老大關在地牢裏,沒把他身上的最後一分錢榨乾前是不可能放他走的。
還沒走近地牢,祈邪魖就聽到牢門裏傳來的鞭笞聲。
“你知不知道,我用這個緊急傳送術得花多少錢!要不是爲了救你,我早帶着手下跑了!但現在,爲了強行建立起傳送點,我把身上的魔法用品全都燃燒掉了,這都需要你賠償!”
斯多麗朵絲嘴上這麼說,祈邪魖知道她無非也就是毀了一隻魔法戒指,而那隻戒指的最大功能是給食品保鮮。儘管如此,他也毫不懷疑,那兩個傢伙同時靠近,才讓她感覺值得使用這個魔法了。若非如此,可能她寧可選擇帶着祈邪魖強行突圍,再不濟還可以把祈邪魖也丟下。
明明正受着鞭笞,但對方好像越打越精神。“沒有!真的沒有了!我的錢已經全奉上獻給你了!”
斯多麗朵絲越打反而越來氣,乾脆不打了,在對方的哀求聲中離開了地牢。
“走吧,對於這種傢伙就該放置一段時間別管。”她向祈邪魖揮了揮手,示意他跟上她。
祈邪魖彙報了一下他的工作,斯多麗朵絲點點頭。現在,情報終於散佈出去了,而且也有一定的可信度。他們討論了一下,自信滿滿地認爲雖然過程有些曲折,但自己的這一步堪稱完美。打聽到風聲的投資者,肯定會齊聚而來,踏破門檻。
然而幾天過去了,一個上門來詢問這件事的人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