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祈邪魖都覺得自己的這位上司是個笨蛋。而且是個強大的笨蛋。在祈邪魖看來,這個強大的笨蛋這輩子做過的最智慧的事情,毫無疑問,就是僱傭了他這麼一個天才。
本來,光這一件事,就足夠彌補斯多麗朵絲犯下的所有的蠢。然而現在她突然說出的這麼一個問題,讓祈邪魖深深地感到自己的老闆果然還是沒他不行。
“你說的那位大人,是指某隻手掌嗎?”祈邪魖問。
“對,就是那位大人啊。他說了要去找你的,怎麼只有你回來了?”
果然沒自己不行啊。祈邪魖嘆了一口氣。他萬萬沒有想到,自己的老闆居然會被騙子騙了,真以爲它是個什麼大人。現在他總算是知道爲什麼那隻巨掌會點名找他了。肯定是斯多麗朵絲出賣了他,把他正用零和外表活動的事告訴了那隻巨掌。
他簡直都快對斯多麗朵絲的智商絕望了。
但祈邪魖可不傻。他還沒有愚蠢到當面指出自己老闆的愚蠢,這種蠢事只有零和纔會做。所以,祈邪魖決定目前暫時先裝傻,假裝什麼都不知道。
“那位大人啊,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不見了,他到底是誰?爲什麼他會自稱是我們要喚醒的深淵巨頭?我們這不是編出來騙人的嗎?”
他這並不是在提醒斯多麗朵絲,而是因爲這個問題着實太過於愚蠢,他不提不行。而且他也非常好奇,那個騙子是怎麼騙得了和祈邪魖一起提出計劃的斯多麗朵絲的信任。
“你不知道吧。”斯多麗朵絲得意洋洋地說,“我以前有和你講過我們家族過去的榮耀吧?”
“啊,講過。”
斯多麗朵絲一有機會就會講,從五千年前她的祖先還是深淵長河邊的一個苦力開始講起。講他們是如何陰險狡猾,把自己的同伴、自己的主人、自己的親戚甚至是自己的父母子女都背叛過了幾次,最終混成了一個遠近聞名的貴族。
而祈邪魖對於她故事中印象深刻的部分並非是那些陰謀,都集中在那些生活糜爛的逸聞方面,覺得只要自己足夠邪惡,那麼肯定能夠像她的祖先那樣成爲貴族。而斯多麗朵絲正好相反,她只繼承了自己祖先中邪惡的一面,絲毫沒有繼承到智慧的一面。
“你萬萬沒想到吧,在我翻找家族檔案的時候,發現原來我們家族真的有沉睡的巨頭!”
斯多麗朵絲的語氣裏充滿了一種“這下我發了”的味道,嘴角的弧度幾乎就掩飾不住了。
“你怎麼找到的?”祈邪魖忍不住問。
“有一個收廢品的人找上門,說上次從我賣的廢紙裏找到了一份家族絕密檔案,想要反賣給我。”
祈邪魖很想問爲什麼會把家族絕密檔案當廢紙賣了,不過想想連斯多麗朵絲都相信自己會做出這種事,那他也沒什麼可不奇怪的了。
他改口說:“所以你就買下來?”
斯多麗朵絲一臉輕蔑地說:“怎麼可能。這本來就是我的東西,怎麼能接受這種敲詐。所以我拿了檔案,直接就把那個傢伙給扔到熔巖裏去了。”
祈邪魖一點都不想爲那個倒黴鬼默哀,因爲這傢伙擺明了就是騙子用來欺騙斯多麗朵絲的。他都快已經猜到那份絕密檔案裏面的內容了。
“於是你就在那個檔案裏突然發現自己家族有一個沉睡的巨頭,然後用裏面記載的方法喚醒了那位大人?”
“當然不是。你當我是蠢貨嗎?這麼可疑的檔案,我纔不會輕易相信。我用匿名渠道把它賣給了我的一個對頭,然後那個對頭以爲能靠這個東西來打擊我,親自去喚醒了那位大人。結果那位大人輕易地就打贏了我的那個對頭,要知道,這傢伙的實力可不弱,要不然怎麼能成爲我的對頭呢?”
這樣一來,斯多麗朵絲才真正相信自己的確是挖到寶了。
很難說她不小心,只能說是騙子太狡猾。也許他本身的實力確實不差,但現在祈邪魖反而有些明白爲什麼這個騙子能下這麼大的血本了。
搞不好,這乾脆就是斯多麗朵絲的對手佈置的一個騙局。
他猶豫了一下,決定還是先別提醒斯多麗朵絲。
讓斯多麗朵絲知道自己被騙了又有什麼好處,現在巨掌又不在。如果它死了,自然什麼事都沒有。而如果它還活着,祈邪魖還是要依賴它來完成騙局。提醒斯多麗朵絲固然有助於他們對付騙子,但這樣又怎麼能顯得出祈邪魖的能耐。
他的想法是,由自己一手來欺騙那個騙子。在騙局最後騙子自以爲得逞,而斯多麗朵絲終於發現自己被騙了之後,由他本人來一次大逆轉。這樣一來,看誰還敢說他不夠高明。
“這裏是什麼地方?”祈邪魖決定轉移話題,環視周圍,看房間的佈置,風格很像是一間會議室。
斯多麗朵絲臉上得意的表情頓時消失了,她一拍手,想起來了。“你不說我都忘記提了,剛剛我就想說,今天要開投資人祕密見面會啊!”
“投資人見面會?什麼東西?”
祈邪魖上下打量斯多麗朵絲,才發現她今天一身正裝。那是一套能突顯出自身可愛的粉紅色甜美系打扮,能讓任何一個看到她的深淵生物都意識到她不是一個易與之輩。
“現在我們不需要靠獵魔人來完成計劃了。我已經把正在喚醒沉睡巨頭的事放出去了一點風聲,吸引到了很多投資人。他們會投資我們,並幫我們偷偷造勢的。約好了就在今天我們開一個地下的祕密發佈會,證明我們有能力並且的確有這麼一個巨頭沉睡着。”
她難得地有些焦急起來,跳到會議桌上。“現在投資人馬上就來了,那位大人說好要出手幫我們的,他人呢!被你藏到哪裏去了!別抱着這隻羊了!”
斯多麗朵絲一把將羊從祈邪魖的懷裏搶下來,扔到一邊,抓着祈邪魖的衣領開始搖晃起來。
祈邪魖剛想說什麼,會議室的門突然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