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桑榆一愣，便感覺到喬天擎扶住她的肩頭，認真補充——
“那個祁漠……你要慎重。”……
軍用的機場，往來的都是軍政要員，都是行色匆匆，沒有太多綿長的告別。
喬天擎朝她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了登機口。
喬桑榆的心情有些複雜。
因爲哥哥昨晚的那些交代，也因爲他適才最後的那句話。
‘那個祁漠……你要慎重。’
他應該是懷疑到了！
可是，話裏有話的“慎重”……又是什麼意思？
*******
正思量間，手機正好響起。
喬桑榆拿起看了一眼，竟然是祁漠。屏幕一角上顯示的時間是早上五點，怎麼祁漠也這麼早？
“喂？”
她接起電話，祁漠開門見山就是那句：“你哥走了嗎？”
喬桑榆一愣，繼而失笑。
他怎麼張口就問這個……
“哥哥走了啊。”她如實答他，腳尖蹭着大理石的地面，慢慢吞吞地挪出軍用機場。指尖捏着那款淺薄的手機，她稍稍仰頭，便能看到天際透出的淡淡晨光，“你怎麼醒的這麼早？”
祁漠勾了勾‘脣’角，沒有答他。
哪裏是醒得早？
他幾乎整夜都沒有睡……
“你在哪兒？”對於這種細節，祁漠避而不談，他直接跳過了她的問題，徑自轉移了話題，“我過來接你。”
“在機場呢。”喬桑榆步出機場外，看着外面空‘蕩’‘蕩’的街道，再看了眼同樣冷冷清清的機場，連自己都沒有發現，抱怨的語氣中明顯多了絲撒嬌的意味，“我哥從軍用機場走，這裏連輛車都沒有……”
剛剛過來的時候，開的是喬天擎“徵用”的軍牌車，到了機場，車子自然也就“充公”了。
她自己怎麼回去？
好像打車都不方便……
“知道了。”祁漠淡笑，清淺的嗓音中，滲透着絲絲溫柔，“站在原地，我馬上過來。”……
祁漠來得很快。
黑‘色’的捷豹在機場外漂亮地剎車停下，他從車內出來，身形頎長，一身休閒，朝她招了招手。旁邊只有幾個零星往來的人，看到祁漠，都紛紛側目，視線忍不住多停留了一秒。
不僅因爲他出‘色’的外表，更是因爲……在這裏，他算是另類又特殊的。
一輛非軍用牌照的車、一個沒穿軍裝的人，總會引起別人的好奇。
“你來得好快！”喬桑榆沒在意別人打量的目光，看到了他以後，變‘色’不由一喜，直接朝着祁漠的方向跑了過去。她自行拉開了副駕駛的車‘門’，正想彎腰坐進去，聽到祁漠的淺聲提醒——
“座位上的是你的早餐。”
*****
副駕駛位上放着一個淺黃‘色’的大紙袋。
裏面的早餐種類繁多：豆漿、包子、麪包、粥……都是很新鮮的。她捧着黃紙袋的外側，都能感覺到食物溫溫熱熱的新鮮度。喬桑榆沒有立馬喫，她的手指摩挲着紙袋的外緣，面‘色’不禁有些赧然。
她和祁漠纔剛剛確定關係，她覺得自己尚在適應之中。
可是祁漠……
他已進入了男友的角‘色’，會殷勤地接送、帶早飯，他順理成章地照顧了她……讓她覺得：他真好。
心尖泛上一陣陣暖意，喬桑榆沉默了良久，才喃喃出聲：“謝謝你帶的早餐。對了，你喫過了嗎？”
“沒有。”他雙手‘操’控着方向盤，目光仍舊停留在前方的路上。
喬桑榆啃包子的動作不由一停。
她差點獨享，實在是太不應該了！
“這裏還有好多。”喬桑榆連忙把紙袋往前送了送，竭力彌補自己的後知後覺，“你要不要先墊墊肚子？”
“我要開車。”祁漠沒轉過臉，一邊調整着方向，一邊開口說了這麼一句。
喬桑榆只能又尷尬地撤回手。
她不能打擾到他。
只是眼角的餘光，始終注意在祁漠的方向，喬桑榆悶着頭，卻能看到祁漠‘脣’角的弧度在上揚，臉上的笑意似乎也越來越濃。她沒來得及開口問，便聽到祁漠的聲音傳來：“要不，你餵我？”
他側過臉來，面‘色’有戲謔有蠱‘惑’。
“啊？”喬桑榆的心中震了一下，雙頰迅速燒紅了。
在她看來，喂東西喫，是一件相當親暱的事情。可是她既然已經和祁漠確定了關係，而且他都已經適應了男友這個角‘色’……她不能總“跟不上節奏”啊！這點“小事”，她不能總扭扭捏捏的！
“……好。”她點頭應了下來。
只是，她的一手拿着紙袋子，一手拿着啃過的包子，當下實在空不出手來，只能又補充一句：“那等我喫完這個。”
“什麼餡的？”
“白菜粉絲的。”
“恩，就這個吧。”他的面‘色’坦然自若，提出這個要求，連半點的心理壓力都沒有，“分一口給我嚐嚐。”
就這個？
這可是她咬過的！
“這個……好吧。”猶豫超不過三秒，祁漠的腦袋往她的方向側了側，主動張開了嘴。喬桑榆拒絕不了，只能伸手送過去，儘量讓他避開她咬過的地方……可是包子總共也就這麼大，而且她都喫掉了一半……
祁漠一張嘴，直接把剩下的半個全部咬了過去。
她的手收縮不及，指尖正好觸碰上他的微涼的薄‘脣’……心跳整個的跟着‘亂’了節奏。
這……算不算間接接‘吻’？
他把她咬過的地方都喫下去了。
而祁漠咀嚼完畢，還側過頭來，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她的表情，特意補充評價了一句：“很美味。”別有深意的評價，意有所指的目光。
她被調`戲了！
喬桑榆“蹭”地一下紅了臉，連忙轉過身去。
以至於後面喬桑榆拿了另一個包子在喫，祁漠在旁問“什麼餡？”“能不能分我一口”的時候，喬桑榆都是統一回答——“你墊過肚子了，餓不死的！專心開車吧。”
祁漠無可奈何地繼續開車，眸底卻有其他東西隱隱閃爍。
餓不死？
他都已經快“餓”死了…………
開到市區那塊時，正好遇到早高峯。
等車子再到她的樓下，又折騰了不少時間。喬桑榆起得太早，喫了點早飯，便靠在椅背上又困了……當車子停下的時候，她已經徹底深睡了過去。祁漠叫了她好幾次，她都無知無覺。
祁漠無奈，只能繞到了另一側去抱她。
她很輕，身體柔軟無骨，縮在他懷裏的時候，乖巧地像只貓，小臉自動貼在他的懷裏。祁漠看了眼時間，估量了一下行程安排，然後還是選擇先抱她上樓。
喬桑榆應該是睡‘迷’糊了。
在祁漠放她上那張‘牀’時——
她卻在半夢半醒間，本能地往這個懷裏攀附了一下，爲自己調整了個舒適的位置，喃喃而出：“陪我睡一會兒……”
喬桑榆是真的睡懵了，思維都串了線。
她把祁漠當成了喬天擎，大腦中默認的時間，還是早上喬天擎未走的時候。
身體被搬動時，喬桑榆期期艾艾地想要懇求他：“讓我再睡一會兒，你也可以再去躺一會，反正時間來得及的……”她說的“睡”，只是時間上的一起，並非是空間上的一起。
可她實在太睏倦了。
於是嘟囔出口的時候，已簡化成了——
“陪我睡一會兒。”
要是喬天擎的話，他肯定能聽懂。
但，祁漠不懂。
喬桑榆的話說完，祁漠的身形明顯僵了一下。那句“陪我睡一會兒”，對他來說，是多麼直接又火辣的邀請……以至於現在，他只是站在牀畔拉着她的手，身體的某處便一點點開始轉爲堅硬……
這真不能怪他。
他快要“餓死”了！
*******
祁漠鬆開她，脫了自己的外套和鞋子，便想覆身上去。可膝蓋剛壓上牀墊，口袋中的手機便發出了震動聲。
他擰了擰眉，無奈地先出去接電話。
是下屬打來的。
“祁少！”電話一通，下屬便立馬開口，聲音聽似很緊急，“出事了！剛剛蔣年在牢裏自殺了，從他手下過的地產項目，都需要重新覈查……我們怎麼辦？這個月就要‘走貨’了。”
蔣年前幾天被逮捕入獄，這是他們都知道的。
只是……怎麼又會影響到他們？
“怎麼回事？”祁漠的目光一凝，眸色明顯暗了幾分。
“說是自殺之前寫了遺書，具體的內容還沒辦法知道。”下屬的嗓音甚是無奈，如實告知，“有內部的人剛打電話給我，說這裏很有可能被上面盯上……要不，我再出去找找關係？”
那塊“黑市”的地盤，是政界心照不宣的祕密。
之前儘管嚴打沒落過一次，但那塊地方終究“乾淨”不了！即使是在附近建了個福利院當幌子，也依舊是無濟於事。而現在，想必內部也有人知道祁漠做的是軍火的生意……品種很單一，但是比以前的人更強勢危險。
所以，敢不敢動祁漠，也只是上面的一句話。
“先別找任何人。我知道了。”祁漠快速打斷他，阻斷了下屬的提議。他頓了頓，心中經過一番快速的考究，終究沉穩而出，“……他們會先來找我。”
他按兵不動，等對方先表態。
“那……”
下屬試圖再請示什麼，祁漠那邊卻已先掛了電話。
長指把玩着手機，他的眸色微閃，口中唸了一次“蔣家”，想了許久，終究還是把手機放上茶幾，然後走回房間…………
她睡着了，身體蜷着，腦袋埋在被子裏。
祁漠默默地坐上了她的牀沿。
適才那股衝動的慾念被壓下，此時他看着喬桑榆，眼底不用湧上一層歉疚：他們纔剛走到一起，他就要帶她進入那個兵荒馬亂的世界，那個……她可能根本無法想象的世界。（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