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蕭然前世地球爲準。
水面平置,盛水的水槽又是標準圓形,這樣的水槽在底部漏水時,在南半球的漩渦是順時針的,北半球的漩渦是逆時針的。
這是地轉偏向力引起的,必須是歪着旋轉的球體纔會出現的現象。
而真靈大陸一向的理論是——
大陸的漩渦是順時針的,而深淵漩渦是逆時針的。
但類似仙菊石這樣的活物,是無法在深淵生存的。
真靈大陸和深淵的關係也是南北半球這種結構嗎?
這不可能。
蕭然猜測的大陸和深淵的結構,可以大致比作是——
氣球表面和氣球內部的空間。
這樣一來,連通氣球表面兩點的直線距離,才能通過走氣球內部的捷徑而縮短。
當然,這只是類比,如果真是這種結構,深淵裏的空間壓縮比例,一定比氣球內部誇張的多。
所以蕭然猜測,真靈大陸是一個體積超大的、在星空中自旋的星球!
一邊把玩着手中的逆漩菊殼,蕭然一邊跟師尊解釋產生螺旋的原理。
從而得出這個猜測——
真靈大陸是個球,而道盟和五大勢力所處的中原,地處南半球。
仙菊石來自北半球,通過某個空間通道,或是神獸帶到了幻海。
伶舟月喝着酒,皺着眉,認真聽着蕭然的話,至少看起來是這樣。
但她對真靈大陸的地理結構毫無興趣,讓她認真聽講的原因是,她總感覺蕭然話中有話,似在諷刺什麼。
“不好好釣魚,跟我解釋了這麼多關於球的事……你想表達什麼?”
看到師尊那盛氣凌人的表情和盛氣凌人的胸懷,蕭然大概明白了。
呵,女人,關心自己的身材更甚世界祕密!
“我的意思是,真靈大陸它不是一片大陸,而是一個很大的球體,而中原只是其中一片很小的地方,這裏靈氣充足,靈養豐沛,養育着全人類。”
伶舟月滿額黑線,劍眉微抽。
很大的球體,球上一片很小的地方靈養豐沛,養育人類……
證據確鑿了!
考慮到昨天一腳踹飛蕭然帶來的幻術後遺症,她按耐住揍人的衝動,暫時隱忍不發,板着臉,試探着問道:
“你討厭大的東西麼?”
送命題是送命題,但蕭然既然決定要送出幾億條命,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嚴格按照計劃行事。
“倒不是討厭大,我是說,道盟宣傳逆螺旋來自深淵,是不是在掩蓋真靈大陸是球體的真相?大荒那頭的世界會不會隱藏着什麼祕密?比如末法時代形成的原因?也許師尊沒說錯,大荒那頭就是我的家鄉呢?”
蕭然探討的,是一個極其嚴肅的事情,屬於科學的範疇。
伶舟月卻板着那張漂亮到不科學的臉,說着不科學的話:
“你的家鄉討厭大的東西嗎?”
“我家鄉最近確實以瘦爲美。”
蕭然如實說道。
伶舟月氣的胸顫,眸子裏的劍氣在光滑如鏡的水面劃開一道道劍漪。
蕭然忙補充道:
“不過這些都是異端,我的家鄉還流行男人和男人談戀愛的故事呢。”
男人和男人談戀愛也是異端?
這小子是在暗示女人和女人談戀愛也是異端嗎?
伶舟月認真道:
“男人和男人談戀愛有問題嗎?如果有愛,任何物種都可以的吧?你不就是喜歡蛇嗎?”
蕭然忽然有種被師尊一刀刀凌遲的感覺,雖不致死,但也夠酸爽的。
“我已經想到下一次度蜜月的目的地了,我們要環繞整個星球,探索那個最深的祕密。”
伶舟月依然緊皺着眉。
“也就是說,這一次度蜜月,你不打算做這些?”
蕭然忽然感覺,師尊在他抓了一條蛇之後,或者經歷過幻術之後,變得有些慾求不滿。
但自己又不主動,非要他主動……
好像是在考驗他!
“我們不是去過一次大荒嗎?那是一次失敗的嘗試,被空間法陣和詭異的幻術打破了,我們需要另闢蹊徑。如果攀登一座前人無法攀登的山峯,光靠毅力是不行的,我們需要尋找一條前人從未嘗試的道路,另闢蹊徑爬上山巔。”
蕭然看似在顧左右而言他,聽起來似乎又另有所指。
伶舟月微微皺眉,抿口頷首,若有所思,似有所悟。
“所以你抓了一條蛇?”
“所以我抓了一條蛇。”
蕭然解釋道:
“弟子的無垠氣海和大冥冥核只能承受師尊劍氣勉強不死,而這條合體境的上古玉蟒靈力密度接近龍,可以承受師尊的劍氣避免弟子上天。”
伶舟月這才滿意的抿口一笑,懸壺一飲而盡。
“你是真的苟且偷生。”
“不是苟且爲了偷生,而是偷生爲了苟且。”
蕭然的廢話很有哲理,把師尊唬的一愣一愣的,臉都快紅了。
“度蜜月就是要做愛做的事情,如果我們配合的好,這將是一個奇蹟,這也是爲什麼我沒有殺蟒燉蛇湯給師尊補身子,而是過來抓海鮮喫。”
什麼海鮮啊……伶舟月被蕭然的一片孝心和奇思妙想徵服了。
“我這點小傷不算事,快進到你的奇蹟。”
“我們不能同時受傷。”
蕭然意味深長道。
徒手撫着菊石,蕭然暗歎此菊暗紅發亮,曲線優美,宛如雕刻,前身的烏賊又張牙舞爪,鮮嫩多汁。
一邊驚歎於菊石的珍稀與美麗,蕭然一邊剝開它的螺旋菊殼,放空它的墨汁與鮮血,清除它的內臟。
將菊身串上青劍,架在烤架上,拆了塊船板生火,又在菊石肉上撒上辣椒油,茴香,孜然,鹽湖石……
最重要的是,蕭然以玉蟒蛇靈注入火中,爲這些海鮮加點料。
在蕭然的精確控火與調味品的無死角浸潤下,一道直入靈脾的肉香,如火山一般噴發出來。
連一向對口腹之慾並不熱衷的伶舟月,也口齒生津。
“這東西也能喫嗎?”
“不能。”
“不能你還烤?”
“那你還問?”
伶舟月左手拿菊殼敲了下蕭然的腦袋,右手掐着燒紅的菊肉往嘴裏塞。
蕭然一邊燒烤,一邊以魚釣魚,魚越釣越多,也越釣越大。
雙頭龍蝦,紫壁牡蠣,黑斑海蛇,以及大量的生蠔和魷魚……
蕭然偶爾也能釣到仙菊石或是別的生着螺紋的海鮮,無一不是逆螺旋。
可見這片海域的魚都來自大荒。
這些在內海生長的海鮮,外殼都很堅硬,裏面肉質鮮美,靈潤豐沛,確實是提靈養身的上等補品。
除了燒烤外,蕭然還做出一道道海鮮燉品,以甜去腥,以蔥提香,以醋潤靈,再加上蟒靈的潤色……
伶舟月一邊看蕭然釣海鮮,一邊胡喫海喝到了傍晚。
喫的是滿嘴流油,醉醉醺醺的,如畫的清顏上也不知是酡紅,還是倒映的霞光,抑或是別的顏色。
此刻的伶舟月迷迷糊糊靠在蕭然肩頭,不但受傷的宮體完全恢復了,還飽暖思**,受蟒靈影響,瀲灩的眸子裏全都是蕭然英俊的模樣。
“海鮮可以釀酒嗎?”
你看,都開始說胡話了。
蕭然搖了搖頭。
“不可以,但可以做醬,而醬可以拌飯喫。”
“我只想喫你。”
伶舟月吧唧着嬌潤的紅脣。
“那得拌點……等等,我?”
蕭然陡然嚇尿。
“你是幽冥嗎?還想喫人?”
伶舟月收斂劍氣,滿面桃紅。
“爲師可比幽冥厲害,今天喫定你了。”
蕭然繼續翻動着烤肉,夕陽的餘暉撒在肩旁,他漫不經心道:
“師尊想從哪開始喫?”
伶舟月被撩的春心蕩漾,又不好意思拿師尊身份佔徒弟便宜。
“我看你這小嘴能說會道的,我喫了。”
蕭然扶着師尊,欲迎還拒。
“師尊你醉了。”
實際上,蕭然藉着給師尊治療身子的契機,偷偷用蟒靈當做媚藥,好讓師尊自己主動點,或許阻衝劍氣的威力就沒那麼猛了……
我醉了?
伶舟月迷迷糊糊感覺不爽。
這小子抓到蛇後就不對勁了,彷彿有了新的快樂,以前就像是個喫奶的孩子恨不得天天磨蹭她,現在肉送到嘴邊卻無動於衷。
她帶着怨氣,又心癢難耐。
“看我不咬死你。”
乾脆仰首張嘴,一口咬住蕭然的耳朵。
“啊——”
這一口,見了血。
鮮紅的血順着耳根流、脖頸一直流到胸膛……
你還真咬啊。
蕭然見血起色,報復性的一個翻身把師尊壓在身下。
一口反咬住了師尊的香軟的耳根。
能是因爲沒喫飯,他咬師尊的力氣小多了。
不但沒能見血,還氣喘吁吁的呼出了暖氣。
伶舟月被嚇得小鹿亂撞,忽然耳根一熱,身子一軟,臉色霎時僵住。
瀲灩眸光直勾勾的盯着蕭然……
你可真會啊!
……
巨大的劍船從海面上陡然升起,將一葉扁舟頂在了竹林裏的池水上。
小船,疊着大船。
搖晃的扁舟上空,沒有一絲霧氣,以致於夭夭桃瓣比往時紅豔許多,在清幽的竹林中飄零翻飛。
倒映桃瓣的瀲灩眸子徐徐闔上,伶舟月直覺天旋地轉,彷彿身體也跟着桃瓣飄零,起舞,翻飛……
櫻紅的番外飄落在蕭然後背,遮蓋了師尊指尖刺出的血。
磅礴的劍氣衝入蕭然的丹田,在氣海中被玉蟒擋住去路。
綿延不絕的浩然劍氣纏繞着玉蟒的身體,瞬間燃起一道金色的法相虛影,照亮漆黑無垠的氣海。
綿延的劍氣被卸去大半力量,金色的法相變成了青色劍光,徐徐導入大冥冥核,被充分吸收了……
成了!
地窟某處。
黑霧縈繞的祭壇中央。
黑琴盤膝坐在血泊裏,吞了些溫宮丹藥,閉目全力休養。
忽然宮體一縮,一道浩然劍氣衝了進來,帶來宛如凌遲一般劇痛,又透着一種淡薄至極的愉悅。
伶舟月?
黑琴驀的睜開眼。
不是伶舟月,是蕭然……
神識順着分魂延伸至蕭然氣海。
她很快看到了蕭然的操作,暗歎此子奇淫巧技天馬行空。
這對師徒鴛鴦能成事,對黑戒羣的救世計劃是好事,畢竟誰也不知道伶舟月潛藏了何等的力量。
但問題是——
你們倒是舒服了,痛的卻是我?
衝入氣海的劍氣越來越盛,在蟒身的周圍掀起驚濤駭浪。
劍氣越來越猛,駭浪之威超出大冥冥核所在的氣旋強度。
若非上古玉蟒的靈力精純度近乎於龍族,否則已經跪了。
蕭然虛假的分神丹壁被粉碎了。
只剩下原有的煉氣境丹壁,被劍氣衝擊的千瘡百孔,得以保存一個殼。
內海,散逸的劍氣肆虐着劍船。
劍船幾欲崩塌,卻因爲艦核的護持而紋絲不動,來自蕭然本命劍的完美靈紋卸去大部分力量,竟在平靜的海面上掀起宛如外海的風暴。
綿延的劍氣彷彿沒有盡頭。
“這女人什麼來頭?”
黑琴正驚訝時,隨着某道壁障被蕭然破碎,劍氣迅速攀升至大乘境!
“什麼!”
瞬間恐怖的磅礴劍氣,在氣海內橫衝直撞,如入無人之境,將蟒蛇凌遲的鮮血淋漓,一舉掀翻了冥核氣旋。
上古玉蟒也扛不住了。
黑琴氣色蒼白,鮮血如注,淹沒了整個祭壇。
她明白繼續下去的話,連她本尊也會被波及。
她別無選擇,只得敞開氣海,打開其餘十七個靈力通道,讓她的十八神蟒分身共同承受伶舟月的劍氣衝擊。
東海。
狂獵劃着小船被海浪頂起,一頭巨大的青蟒騰空而起,裹挾着劍氣衝入雲中,發出淒厲的慘叫。
鮮血如磅礴大雨。
地窟。
一頭巨大的黑蟒,橫衝直撞,很快打亂了洞玄子的陣法佈局,給地窟南門開了個口子。
深淵裏的艦船抓住機會,轟然發出一道雷霆,轟開地窟入口。
使得一直徘徊在地窟外進不去的幾支隊伍,魚貫而入。
深淵。
一頭潛伏在艦船身後的血蟒,突然從血霧中衝出,掀起驚濤駭浪,裹挾着劍氣,衝向了艦船。
道盟本部。
某神獸園。
一頭七彩神蟒,突然擺脫馭獸師的陣法控制,帶着浩然劍氣衝向了園區的遊客。
內海。
狂風暴雨,天地晦暗。
劍船搖搖欲潰。
竹林裏的小船平靜下來。
蕭然翻過身來,躺在師尊旁,還剩下完整的骸骨和零碎的血肉。
伶舟月氣息起伏如波瀾,像是重生了一般光彩照人,潤澤千秋。
“你還活着嗎?”
“嗯。”
她握住了蕭然只剩下骸骨的手,五指緊握,掌心相連。
“在世界毀滅之前,這個稱呼爲師只會叫你一次。”
“什麼稱呼?”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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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5章騷話王:
荒古
英特耐熊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