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萬仞方欲開口詢問誰願先上場,蛟龍島主海翻江便已站起,對着嶽萬仞抱拳道:“海某不才,甘願爲諸位作拋磚引玉之舉。”喊罷,身子便如蛟龍般騰空而起,落在了場中央。
“好!就讓在下來會會海島主!”一個人影宛若雄鷹般騰起落在海翻江面前,衆人一看,乃是獵鷹門門主,江湖人稱“禿鷹獵魔”的何天雄。
何天雄抱拳笑道:“在下久聞蛟龍島主‘蛟龍功’出神入化,今日能夠得見,實是榮幸。”海翻江也是哈哈大笑,道:“何門主的‘擒魔鷹爪功’堪稱一絕,海某也是久仰大名啊!”何天雄笑道:“過獎過獎,海島主請先出招吧!”
海翻江嘴角泛起一絲冷笑,毫不推辭,道:“那海某就得罪了!”當即雙手化爲爪狀,三步作一步跨,抓向何天雄。何天雄來了個“雄鷹翻身”,從海翻江的右臂下方躲過,右手成爪抓向海翻江腋窩。
海翻江一驚,趕緊放下手臂緊靠身體,另外,用右腿來了一記“蛟龍翻騰”,何天雄一躍而起,落下時作“雄鷹展翅”之狀,撲向海翻江。
海翻江正想用“蛟龍爪”直接制住何天雄的上下身,只要不讓他着地,自己的勝算就更大了。但是何天雄突然“鷹爪”下伸,與海翻江妄圖攻他下盤的右手十指緊緊相扣。
兩人分開後,一個繼續如蛟龍般遊於場上,一個若雄鷹般尋找對方破綻。
觀戰的人也已經七嘴八舌地議論了起來,猜測誰將贏得這第一場的比試。
看得興趣盎然的賽哈智也不禁向一旁的禪曉大師問道:“禪曉大師,在下眼拙,恕在下冒昧問一句,這場比試誰更勝一籌呢?”禪曉大師道:“阿彌陀佛!賽大人,依貧僧拙見,兩人皆已投入其中,功夫又各有千秋,若是論武功,海島主屬柔和一系,何門主屬剛猛一系,而看海島主的招式,明顯是想以柔克剛而制之。”賽哈智笑道:“這麼說,還是海島主勝算更大了?”
一旁沉默已久的參玄大師突然一句“阿彌陀佛”,道:“禪曉,你只是流於外象,卻忽視其內質。”禪曉大師一愣,謙遜道:“請師叔指點!”參玄大師道:“方纔兩人十指相扣之時,其實已經比較了內功,而何門主輕易制住了海島主,可見其內功修爲不在海島主之下。”禪曉大師沉默不語,賽哈智笑道:“那麼依參玄大師之見,何人更有可能贏得此場?”參玄大師搖了搖頭,道:“難說!”
陶笑之也聽見了他們的談話,想道:“的確,此二人都是當世一流高手,各有優勢,恐怕這第一場就得耗費不少時間了!”自己轉頭看看岱宗派三流的流主弟子,弟子們基本上是在認真觀戰,蕭桐影也是如此,董千越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麼,於酒方纔上場又下來後,再喝完了一葫蘆酒,兩個空葫蘆直接扔在地上,一副醉酒樣,懷裏還捧着第三個葫蘆,弟子站得稍微遠了些,估計就是爲了避開他身上的酒氣。
場上,兩人依舊緊張地戰鬥着,何天雄雖然一時得勢,但是最後還是出了點偏差,聲東擊西之計失敗,不過海翻江一時也奈何不了他。
剎那間,海翻江矯若遊龍的移動之中,隱約出現一絲破綻,何天雄大喜之下,一爪直抓海翻江小腹。電光火石之間,海翻江的腹部已經被扯下一塊布。海翻江連退幾步,手捂腹部,苦笑道:“海某技不如人,甘拜下風!”說完向着何天雄一作揖。
衆人沒想到海翻江如此簡單就認輸了,有人輕聲譏笑道:“這海島主最好面子,我看他是怕待會兒輸得太難看,還不如現在認輸,面子上過得去。”聞言後,又有幾人盯着海翻江,跟着偷笑起來。
何天雄對着海翻江抱拳道:“海島主客氣了!在下僥倖贏得一招半式,也是承蒙海島主手下留情。”接着又對着羣豪道:“不知哪位英雄願意來指點在下一二?”
王士文站起來,一臉桀驁,道:“就讓在下來會會何門主!”胡燁忽然拉住他手臂,輕聲道:“切勿衝動。”王士文不悅地一瞥胡燁,方欲退回。
何天雄譏笑道:“莫非九霄宮的幾位是怕出乖露醜,所以臨陣脫逃了嗎?”話說得非常直白,惹得九霄宮一幹人紛紛怒視何天雄。只是何天雄剛剛戰勝海翻江,正洋洋得意,毫不理睬那些目光。
“胡聖使、王聖使,殺雞焉用牛刀,就讓屬下上去與何門主過過招吧!”胡燁一轉頭,望見一個持劍的虯髯大漢,正是王士文絳霄堂下護使之一的黃勁松。
胡燁搖搖頭,王士文不忿道:“胡兄若是再如此,丟了神宮的名聲由誰來擔待?”不待胡燁發話,便讓黃勁松走上場去。胡燁只能無奈地望向場上。
黃勁松抱拳道:“在下黃勁松,陝西人士,練劍法二十餘年,今日能有何門主指教,真是榮幸啊!”何天雄嘿嘿一笑,笑裏藏刀,道:“是黃兄弟啊!待會兒還請手下留情啊!”
黃勁松喝道:“何門主技藝高超,在下就先出招了!”劍光如電,直攻何天雄。
何天雄雙手如雄鷹之翼,展開騰起,似乎踩在雲彩之上,直接繞到了黃勁松身後,本想一招制敵,爪出風生,直抓黃勁松的後心。
霎時間,銀光一現,劍如雲橫,何天雄只覺指尖冰涼,急忙收手後退。看着轉過身來的黃勁松,笑道:“黃兄弟好本事啊!”
黃勁松哈哈大笑,道:“過獎過獎,何門主輕功真是上乘啊!”說罷劍影四現,包圍了何天雄,何天雄只覺自己處於一片雲霧之中,不知所措。
他暗暗心驚,此人不僅劍法高超,內功也頗有火候,使得劍氣磅礴,深知自己若不躲閃,必爲劍氣所傷,便準備縱身一躍,跳出劍影的包圍。倏忽間,何天雄只覺雙腿無力,頭暈目眩,動作一緩,眼前銀光如鞭,劃過胸前。
大叫一聲,何天雄往後摔出,滾在地上,他的弟子慌忙上前扶起。只見何天雄胸前一道狹長的血痕,鮮血不停,嘴角也一樣掛着血絲。
一個獵鷹門弟子怒道:“姓黃的,明明要點到爲止,出招還這麼狠!”獵鷹門弟子紛紛罵起黃勁松與九霄宮來。
黃勁松則一臉疑惑,方纔竟然這麼簡單就傷了何天雄,緊接着放聲大笑,道:“何門主,在下一時失手,還請見諒!”暗想道:“什麼獵鷹門,才這麼點本事!”
衆人見他如此,更是惱怒,有人甚至想衝上前去打他一頓,但忌憚他武功,只好作罷。其他門派見何天雄負傷,也是議論紛紛,不忿地望向黃勁松與九霄宮一幹人。
嶽萬仞只好上前道:“各位稍安勿躁,方纔何門主負傷,黃英雄的確難辭其咎,只是刀光劍影之下,點到爲止確實難以完全做到,還請大家看在岱宗派的薄面上,暫勿計較此事!陶師弟,你去給何門主看看傷。”陶笑之立刻趕到何天雄身邊爲他療傷,其他人聽嶽萬仞如此說道,也只好暫時忍氣吞聲。
胡燁咳嗽一聲,暗示黃勁松可以下來了。黃勁松自然也領悟了胡燁的意思,方欲開口隨便推脫兩句,一個高瘦的中年男子上前冷冷道:“還請黃英雄指教!”定睛一看,原來是長沙派掌門宋寒濤。
黃勁松佯作喫驚,道:“宋掌門真是折煞在下了!”宋寒濤冷冷道:“請指教!”
黃勁松笑道:“那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先來了!”突然左手兩指戳向宋寒濤,竟不用劍。一陣劍吟聲響起,宋寒濤手中銀虹一現,劍風直吹黃勁松。
黃勁松就在將要碰上宋寒濤之時,身子一扭,右手拔劍出鞘,如同白雲出岫,宋寒濤也是立刻斜劍阻擋,兩柄劍的劍身緊貼着劃過,發出一陣刺耳的金鐵之聲。
黃勁松後退兩步,劍鋒一轉,挑起一朵朵劍花,最後橫劈宋寒濤,宋寒濤豎劍一擋,卻感虎口一震,一股勁風襲面。他想道:“沒想到這廝聚集這麼多內勁,激發如此劍氣!”
宋寒濤畢竟是一派掌門,此刻,他明白自己必須改守爲攻,方能佔得優勢,便立刻連續變換本派劍法中的不同招式,似乎驚起一羣山鳥沖天,逼得黃勁松連連後退,喘息不得。
黃勁松嘴角忽現一絲冷笑,在宋寒濤劍法施展暫停的片刻,將劍在他四週一挑。簡單的招式自然而然被宋寒濤輕鬆破解,但也讓宋寒濤乃至觀看的嶽萬仞等人倍感奇怪。黃勁松緊接着出招,招式仍然不難,依舊被宋寒濤輕鬆破解。
嶽萬仞卻看得皺起了眉頭,他總覺得黃勁松的劍法似曾相識。在黃勁松連續使到第七招時,恍然大悟,暗叫一聲“不妙”。
此刻宋寒濤已經滿頭大汗,感到黃勁松劍法之奇,自己猶如玉皇頂一般,處在了雲海的包圍之中,四方難藏。黃勁松大喊一聲“撤劍”,宋寒濤的劍被他輕輕一挑便離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