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後帶着姜明、陸秀夫又走了出來,還未進入大殿,面還是熙熙攘攘的議論成一團,於是先由陸秀夫進去穩定場面。然後楊太後再陪同皇上一起出去,才能不失禮數。不過藉着這個機會,姜明回頭時,卻發現楊太後用一種求救的眼神看着自己,手裏緊緊抓住小皇帝趙的肩膀,以至於小皇帝的眉頭都皺了起來。
抬頭無辜的看着自己的母後,不知道是爲了什麼。但是姜明卻是明白什麼意思,稍稍的點了一下頭,示意自己明白該怎麼做。
楊太後當然不希望全氏母子二人回來,不然首當其衝的就是自己,所謂的大臣們不過是換一個稱呼或者一個效忠的對象而已,而自己的地位卻是有着天淵之別。
不過這也是姜明所要嘆息的,無論是在什麼時間,自己的利益永遠的高於一切,在這個時候,真正爲國家着想的又有幾個人呢?
包括自己到底是爲了什麼呢?爲了國家嗎?但是剛穿越回來一年的時間,對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大宋那裏來的感情呢?那麼可能是源於自己知道歷史而從內心深處發出的同情了。
定定神,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衫,慢慢的隨楊太後走進大殿。
此時朝堂之上已經靜了下來,大臣們也不再言語,看着秩序又恢復了莊重,陸秀夫滿意的將大臣們的意見稟報於皇上和太後知道。
雖然剛纔議論中十分雜亂,但是大臣們卻沒有失去作爲國家精英地身份,所分析出來的問題算是比較尖銳了。還是對於情報的準確性提出了質,有的甚至還認爲姜明只是在那裏譁衆取寵,怎麼可能呢?
要是元帝決定復宋,只需要定都於臨安就可以了,開封之地,也算是蒙古人自己辛辛苦苦地打下來的。定都於開封,不但是幫助宋室復國,而且是又將原先金國佔領的土地也還了回來,蒙古人能有那麼好心嗎?還都於開封,這個可是從高宗皇帝就開始的夢想,但是無論歷代怎麼努力,也不能達到,現在如此輕易的就可以辦到,裏面要是沒有貓膩才讓人奇怪呢?
無奈,姜明只好又把剛纔在楊太後和陸秀夫那裏所分析的結果說了一遍,說實話,百官一直忙於奔逃,對於外界地事情瞭解還真不是太多,將信將疑的看着國師,心道,如果真的如他所說,元帝此舉也屬於無奈,不過以後元廷北定後,卸磨殺驢之舉也肯定會有地,定都於開封不過是爲了更好的掌握幼帝而已。
因爲蒙古人已經在中原經營了那麼多年。比之江南動盪地局勢。還是容易把握一些。
無論廢立都是一念之間地事情。
既然肯定了這一條。大臣們地意見馬上就回到了陸秀夫提出地那兩條應對之策上。阻止元帝復辟是肯定地。那麼該如何阻止。無非就那麼兩條了。要麼將其救出來。救不成就乾脆行非常之事。斷絕了元帝地念頭。
果斷地讓姜明覺得心裏發冷。看來自己還真地小看了這些朝臣們地決心。掃視着朝堂之上地大臣們。幾乎是在瞬間分成了兩派。圍繞着是救還是刺殺之以免後患展開了激烈地爭執。卻無人再有別地見解了。
姜明地心裏越來越不耐煩起來。他地目地已經達到。順利地將行朝地注意力轉移到別地地方。對於這個事情。他自然早有決斷。
聽着朝堂之上那些士大夫在那裏之乎者也地掉着書袋。心裏不由地爲宋朝地皇帝感到悲哀。可能也就是在這樣地爭執中。伯顏已經把大軍開到臨安城下了吧。經年地失敗。已經讓大臣們趨於保守消極地思想。
只知道頭痛醫頭,腳痛醫腳。卻沒有了長久的打算,於是乾咳了一聲,用眼光看向陸秀夫,示意他暫時阻止再爭議下去。誰知道陸秀夫沒有看到,楊太後卻是事關己身的早就在留意各人的意見,看見姜明如此,知道他有話說,也不顧自己的身份,連忙阻止了朝堂之上的爭議。然後請姜明發表自己的見解。
看到大殿之上靜了下來,姜明慢慢走到中央的位置,朝楊太後和小皇帝一禮,然後轉身說道:“對於各位大人,其實姜某隻是一個晚輩,論及此事,見解自然不如各位大人的深謀遠慮,但是隻是姜某認爲無論是曰刺、曰救都是治標不治本的辦法。”
“就算是幼帝不在,元帝只要存在這樣的心思,當初臨安城陷,不知道那伯顏脅迫了多少宗室子弟前往北方,要找出一個名正言順的還不容易嗎?”
這時,張鎮孫站了出來,指責道:“話雖如此,但是先皇只留
龍子,端宗駕崩,只有幼帝和皇上,就算是立其他等不服,天下也不會承認的。”
姜明冷笑道:“諸位都不服,但是焉知天下不服?”說完,猛省現在是在宋朝,忙告個罪,繼續說道:“剛纔我的意思是,元帝只不過是想找個人出來牽制我們,在他們北方沒有平定之前,樹立一杆旗幟來愚昧鄉民,焉能不大肆的宣揚此舉,另外又有很多無氣節的讀書人爲其鼓吹。而百姓居危思安,已經飽嘗戰火,有了一點希望,很大的可能盲目跟從。”
“所以,元帝根本就沒有打算得到咱們的認同,他只需要短期之內,有個被江南百姓認同的旗號來代替他發號施令而已。”
姜明沉吟了一下,繼續說道:“何況,他們還有個最大的憑藉,就是當初臨安城陷,傳國玉璽也在他們的手中,就算是幼帝失蹤或者身亡,他們隨時可以起草一個詔書來矇蔽天下。到了那時,我們又將如何呢?”
這些道理不是在場的大臣想不到,而是沒有姜明把握的情報多,和全局觀念比較淡薄而已。聽姜明這麼一說,心下覺得也有些道理。
但是嘴裏卻是不能承認的,這畢竟是在朝堂之上,當着現在的皇上和太後,說出來也就是一些誅心之言了。所以雖然覺得有些道理,無人反對,但是也沒有人認同這些話。
楊太後倒是不以爲意,聽姜明這麼說,一切形勢皆不利於行朝,忙問道:“國師可有應對之策嗎?”
出人意料的是剛纔姜明侃侃而談,但是聽到問及這句話,卻是非常肯定的回答道:“沒有。”楊太後眼中露出失望之色。
姜明繼續道:“我們雖然沒有辦法,但是我們既然事先得到消息,就可以比他們先行一步。”說完,又從袖管內拿出一紙卷軸出來,交與了楊太後。
看見姜明早就有準備,卻是害的自己擔心了那麼久,還是有些不滿的看了其一眼,結果卷軸,打開看了以後,面上卻沒有什麼表情,然後遞給身邊的宦官,讓其傳閱給陸丞相然後當衆宣讀。
其實姜明昨日就回到了珠海,一直閉門不出,就是爲了和鴻兒想應對之策,還有就是請鴻兒爲自己其超奏摺了。之所以現在才取出呈上,就是爲了保證奏摺的成功性加大,因爲其中肯定要觸動些什麼。
呈給楊太後的奏摺中,有幾條是必須加快進行的。首先,就是必須馬上返回內陸,既然曾經在福州建立行朝,那麼聖駕就必須還駕福州,在那裏舉行登基大典。給天下人,至少是東南一帶喫一個定心丸。
同時傳召天下,尊崇幼帝爲太上皇。全氏爲太皇太後。以彰顯自己的正統,而臺灣暫時作爲行朝的一個緩衝,能不暴露還是不暴露,把元軍的注意力吸引到內陸之上,才能保證臺灣後方的穩定。那麼軍需後勤才能源源不斷的供給。
做了這一切還不夠,還要在昭告天下的同時,號召天下羣雄起義勤王,但是不必趕往福州救援,只是駐守本地,或者就近連成一片,得一縣則以子爵領縣令之職。得一州則以伯爵領知州之職,得一路則以侯爵領安撫使之職。
轄內官員皆可自行任命,但是需要報於朝廷知道,朝廷不得以各種理由給予拒絕。
爲了表示朝廷對此舉的決心,則要封賞現存正在爲大宋殫心竭慮的官員,諸如泉州蒲氏、興化陳氏、漳州陳吊眼和福州侯強、釣魚城張鈺等等。
以上諸路,皆按照承諾兌現,以鼓舞抗元士氣。但凡有義舉報於朝廷知曉者,若是有難,朝廷必會號召天下共救之等等。
其實,這份奏摺纔是姜明今天真正想要得到的東西,本來就是一舉兩得的東西,首先可以爲手下討得這份功勞,再則可以勉勵天下人一起模仿。讓大家更有希望。
雖然現在大宋勢弱,但畢竟是皇室正統,在很多人的眼裏還是保留着對其的厚望和眷戀之心。
朝堂之上聽到姜明的這份奏摺,心裏想到這些也沒有什麼,就算是有些大臣隱隱約約感覺到有些不對,但暫時也挑不出什麼毛病,只是還都福州,總讓人覺得心裏有些不安。不過也可能是由於常年的海上生涯,對於陸地有些望而生畏罷了。
但總算沒有觸及自己的什麼利益,當下也沒有太多的反對。國家都到了這個份上了,多封賞幾個爵位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事情就這麼定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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