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龍谷邊上,沉睡的小扁,沒心沒肺地搖了搖頭,從睡夢中醒來。剛纔它做了一個奇怪的夢,醒來卻發現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了。它隨意甩了一下尾巴,踢達踢達地向斬龍峯走去。它知道鹿鳴城就在那山峯的峯頂。
“他想幹什麼?”禪嵐喫驚地說。鬱牙那招所攜帶着威力,可以說是連武聖都可以傷到,而鹿鳴城卻在這關鍵時候閉上了眼睛,“他不會是想等死吧!”
不僅是它,包括雨玄在內,所有人都詫異地看着鹿鳴城,不知在到底在幹什麼。特別是雨玄,他沒有見過鬱牙這招,但他從揣測出,這招便是逆修羅的奧義,如果被正面擊中,鹿鳴城絕無生還的可能。他猶豫着要不要出手相救,如果鹿鳴城死在他的七山中,就麻煩大了。
“他好像是領悟到了什麼。”玉麒麟微起眼睛,神情凝重地說。
“要不要阻止?”禪嵐問道。
“先不用,雨玄是個直到分寸的人。”玉麒麟說道,但接下來他又不放心地說道:“不行,那火猴子招術太過厲害,你還是去結界邊上,以防萬一吧。”
禪嵐點頭,接着消失,眨眼間,便隱藏到結界邊上。雨玄感覺到禪嵐的到來,稍稍放下心,有它在,鹿鳴城在比試中的死活都與他無關了。
“爹,他在幹什麼?”宮川雪從恍惚中猛然驚醒,此時鬱牙招式已經舞動到最後一步了。結界裏地面的無數碎石被一股力道引動懸浮起來,然後融化成一滴滴燃燒的岩漿。
結界頂端,一片熊熊燃燒的灰色火雲,猶如黑雲壓城般令人窒息、難耐。
宮川遠山抬頭看看了遠處的雨玄,掌門則是雙手放在扶手上,倚靠在坐椅背上,似乎並不擔心。接着宮川遠山奇怪地在四周搜尋一翻,看見圍觀的人羣的一個角落有些不同,似乎有高手隱藏在那,便放心拍了拍按在他肩膀上的宮川雪的手。
“放心吧,龍帝在這附近。”宮川遠山說道說。
“可是他——”宮川雪的話還沒有說完,鹿鳴城睜開眼睛了。
“竟然是這樣!”鹿鳴城這才明白,第二式御風斬浪與第四式沒有一點關聯,只是第二式的第一步就是反手握劍,然後在揮動中巧妙地變成正手,最後猛烈一擊。而第四式所取的僅僅是第二式的開始一步,想學會這第四式,單憑劍譜絕不可能。還必須有當初創造者的武器,雖然雷鳴大劍被它的前主人抹去神力和記憶,又被流刃重新打造過,但是它畢竟曾是神器,依然殘存着些許記憶在其中,傳承着後人。由此可以判斷出來,他學的劍譜就是這大劍前主人所留下之物!
西天赤色的夕陽不是何時已經落山了,天山逐漸黯淡下來,無數飛鳥啁啾着飛回山林之中。只留下漫天絢麗的雲霞在慢慢退色,晚風徐徐吹動,吹進結界中。
“逆修羅!”鬱牙手中的長棍猛然揮去,像是穿越了時空般,瞬間出現在鹿鳴城眼前。結界內的所有空氣旋即燃燒起來,一股灼熱刺痛感腐蝕着鹿鳴城的身體!
其長棍所過之處,所有火焰都出現一痕清楚的黑色痕跡,凡被長棍接觸到的碎石岩漿,悉數消失!
他手中雷鳴大劍陡然翻轉,劍尖向下,反握大劍,雙腿曲躬,壓低身體。
“第四式,滅星辰!”聲音落下,他的身形就消失了!
所有圍觀的人都進入了短暫的錯覺之中,彷彿天地陡然漆黑,只有絲絲如彩靈般的,斑斕流溢的光點閃爍在黑暗中。還有就是那道瘋狂掃動的暗紅色長棍,和隱隱升騰的灰色火焰。
一道如雷電般的劍影猛然掠過,直衝暗紅色變幻莫測的長棍而去!
“嘶!”如利刃割紙般的細微聲音響起!
天地還原,光線再現,一切重新迴歸到暮色沉沉的傍晚中。
“啪!”反手提劍的鹿鳴城出現在鬱牙身後,同時他的雷鳴大劍出現了一道裂痕。
“等得到靈力再修復它吧,現在還是不夠堅硬。”鹿鳴城重重地喘息,看着出現裂縫的雷鳴大劍說道。這劍只有靠雷電才能淬鍊得越加堅硬,當然如果他實力提升太慢,對劍的淬鍊進度也會很慢。
鬱牙難以置信地看着手中被斬斷的長棍,從大腿部到胸口,一道近四尺長的深深傷痕出現,鮮血如急泉般噴湧而出!
結界裏所火焰悄然消失,被融化的那些巖石漿液如赤紅色雨滴,“啪噝!啪噝!”地滴落。
“火神棍……竟然,敗……了!”鬱牙拿着兩截斷棍轟然趴倒在地。
周圍沉寂了足足一盞茶時間,才爆發出喧天的歡呼聲。鬱牙不敗的傳說,終於被終結了!
“都是可怕的古技啊!”玉麒麟感嘆道,“若他們成爲了英雄,再用剛纔那絕技,就算是修羅也得隕落!不過,夜晚來臨了……”
所有人都抬頭看雨玄,既然勝負分出,掌門爲什麼不宣佈呢?
“掌門,你的弟子沒有死吧?”古藤役轉臉問身邊的雨玄。
雨玄沒有開口說話,而是看着眼前結界,陷入沉思之中。
“沒有。”古藤役身後修爲高深的老家僕說道:“剛纔那兩人的招術都非常厲害,但絕大一部分威力都被對方的招術抵消。不過,還是那個鬱牙受得傷害更重些,應該不能再比試了。”
這時,雨玄突然抬起手,所有人都以爲他是要宣佈結界,卻沒想到他只說了兩個字,“掌燈!”
掌燈,顧名思義,掌燈夜戰!
天色逐漸黯淡,遠處山巒已經有模糊的輪廓。近處的一切也逐漸依稀,天空中明滅着稀疏的星鬥。
幾位火系的長老結出一團團石磨大小的透明結界,一團團燃燒的火靈被封印在其中。少頃,十幾只如巨型燈籠般的火靈燈懸浮在斬龍峯上空,山頂一派通明!
鹿鳴城丟下大劍,靜靜地看着趴在地上的鬱牙,他知道,戰鬥還沒有結束。
鬱牙如巖石般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鮮血從他身下洇出一大片。突然,他裸露的手臂上迅速長出濃密的長毛,同時能聽到他骨骼暴漲的骨鳴聲。
接着,鬱牙一隻手撐着地面,緩緩爬了起來。
圍觀的人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鬱牙的身體已經增長到兩米多高,他身體上長滿灰紅色長毛,遠看就像火焰燃燒在他身體上一般。他身上那道深深的傷痕已經停止流血,但沒有癒合的跡象。最叫人忌憚的是他的臉,此時,他的臉已經徹底變成了兇猿的臉,兩枚鋒利的獠牙如匕首斜刺向上。眼睛縮小許多,而且漆黑一片,盯得人不寒而慄!
他甩手撕去身上被撐得破爛不堪的蟒皮軟甲,轉身看着鹿鳴城。
“下面,是力量與體力的對決了!”鹿鳴城同樣撕去身上破爛的衣服,露出被燒得黑黃的焦痕遍佈的胸膛。他堅硬如銅汁澆鑄的胸膛上依然泛着淡淡金光,雙肋處的傷痕已經凝血,但像是被鋒利的武器斬了兩下,黑紅淤血看得人觸目驚心。
“雖然我現在突破了人類體質的極限,但與你還有一段距離。”鬱牙沉聲說道,接着伸出猿爪,一團灰色火焰升騰起來,“只要能勝,我會不擇手段,你千萬別死了!”
鹿鳴城知道,火猿族由於是年代久遠的神遺族,血液中已經沒有多少神血護形,每到夜晚都會變形成猿。變形後脾氣狂暴,實力大增,但多會被人類當成野獸斬殺,這也是爲什麼鬱牙忌諱夜晚出現在人類視線中的原因。
“這也正是我想說的話!”鹿鳴城緊握拳頭,迅猛衝向鬱牙!(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