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亮李子安就從睡袋裏爬出來,穿上衣服,用石屋裏的鍋燒水煮麪。
喫了這一頓熱乎的,後面就只能啃乾糧了。他倒是無所謂,可是康馨卻是一個嬌生慣養出來的大女生,他把人家帶出來,他就得照顧好人家。
鍋裏的水很快就燒開了,李子安將麪條放了下去,然後又往鍋裏放了兩根火腿腸和牛肉乾什麼的。
康馨睜開了眼睛,看着煮麪的李子安,心裏幸福盪漾,秀美的娃娃臉上露出了一個甜美的笑容,她叫了一聲:“大叔。”
“嗯。”李子安看了她一眼,“該起牀了,喫了早飯我們就該出發了。”
康馨笑着說道:“大叔,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
“呃,誰啊?”李子安隨口回了一句。
“我爸。”
毫無徵兆的,康海川的大頭照又在李子安的腦海之中冒了出來,他的臉上也露出了一個很尬的表情。
康老師,真的是對不起你了。
康馨撲哧一聲笑了出來:“真的,你煮麪的背影讓我想起了我爸。”
李子安探手拍了過去。
雖然是隔着羽絨充塞的睡袋,但是他的巴掌還是找準了位置,拍在了脂肪最厚的地方。
“哎喲。”康馨的叫聲有點誇張,臉上的表情也是笑裏帶着嗔,火光映照下,別有一番嫵媚誘人的味道。
打了雪仗,她變得成熟了。
李子安催促道:“快起牀了,你賴牀我就打你。”
“你還沒打夠麼,昨晚把人家打得那麼慘。”康馨一個白眼過來,白裏含着俏,俏裏含着嗔,嗔裏含着媚。
李子安微微呆了一下。
就這個眼神,他感覺康同學好像一夜之間成熟了許多。昨夜之前她才只是一顆青蘋果,現在她變成了一顆輕熟的蘋果。
這個眼神帶着電,他好像激活了某個開關的電器,轉眼就進入了準備工作的狀態。
不過他還是主動關機了,因爲麪條熟了。
他將一鍋麪條從火塘上端下來,然後用方便麪盒子裏的塑料叉子叉麪條進盒子。
康馨這才從睡袋裏爬出來。
狹小的石屋裏頓時出現了一道青春靚麗的風景,美如油畫。
高山仰止,林海雪原。
電器的開關又被激活了,指示燈一閃一閃。
李子安低頭放調料包,他也不敢看,他也不敢搭訕。
不爲別的,只因爲老虎兇猛。
康馨穿上衣服過來,李子安遞給了她一碗麪。
康馨坐在火塘邊,捧着面,用叉子叉起幾根麪條,放在嘴邊吹了吹,然後把麪條遞到了李子安的面前:“大叔,我餵你喫。”
李子安尷尬地道:“我這麼大個人了,不要你喂。”
康馨嘟起了嘴,委屈巴巴的樣子:“大叔,你媳婦給你喂面你都不喫嗎?”
李子安明知道她是在撒嬌賣萌,卻拿這妮子沒辦法,他張開了嘴巴,喫了康馨給他喂的麪條。
康馨也喫了一口麪條,衝李子安嫣然一笑:“大叔,你下面真好喫。”
李子安不敢搭訕。
一鍋麪條被撈了一個乾淨。
李子安往登山包裏
塞東西,戶外帳篷、睡袋、電筒、火具什麼的。康馨的揹包就裝食物和水,重量要輕許多。
搞定之後,兩人出了門。
李子安走在前面,康馨跟在他身後,沒走多遠就掉了隊。他回頭看了一眼,才發現康馨走路的姿勢有點瘸,臉上的表情也不自然,明顯忍着什麼不便。
“你怎麼了?”李子安關切地道。
康馨咬了一下櫻脣:“有點疼。”
李子安倒轉回了她的身邊,又關切地道:“哪裏疼?”
康馨的臉莫名其妙的紅了,扭捏地道:“大叔,你就不要問啦,我能忍,繼續走吧。”
李子安忽然明白了什麼,他將登山包反背在胸前,然後蹲了下去:“到我背上來吧,我揹你。”
康馨慌忙說道:“那怎麼行,這山這麼陡峭,你揹着我根本就爬不上去,我沒事,我能走。”
李子安說道:“聽話,到我背上來,我要是背不動你,我會把你放下來。”
“我……”康馨真的是不忍心。
李子安卻反手過來摟住了她的小腿,並往他的背上發力帶了一下,康馨一個趔趄,趴在了他的背上。他將康馨背了起來,大步往最近處的山坡走去。
自己做的孽,自己救贖。
很快就到了山坡腳下,山坡陡峭,也沒有路。
“大叔,你累不累?你把我放下來吧,我自己走。”康馨心裏過意不去,也擔心李子安爬不上去。
哪知她的話音剛落,李子安的雙腳在地上一踏,揹着她嗖一下就躍起了兩三米的高度,直接跳上了山坡上的一塊巖石上。
康馨回頭看了一眼,頓時目瞪口呆。
李子安揹着她在山坡上奔跑,兩三米高的石壁,輕輕一躍就上去了,雖然是在沒有道路的山坡上,可他的速度比山羊還快。而且,他的呼吸始終很平穩,一點都不喘。
康馨忽然發覺她的那些擔憂都是多餘的,她對大叔的崇拜也更深了。
“你沒事的話,你可以在我的背上翻譯那塊石碑上的契丹文。”李子安說。
“在你背上翻譯?”
“嗯,我想盡快知道那塊石碑上寫了什麼東西。”李子安腳步不停,說話的時候又嗖一下跳上了一面三米高的巖壁。
“好吧,我就在你的背上翻譯,我都儲存在我的手機裏,我在手機上操作,但你得慢一點,不然把手機摔壞了就沒法翻譯了。”康馨說。
“嗯,那我就慢點。”李子安放慢了速度。
就這樣,大師如山羊一般在雪山上行走、跳躍,康同學就在大師的背上操作手機,翻譯那塊石碑上的內容。
一座四千多米的陡峭山峯,一個小時後就被李子安甩在了身後。翻過第一座雪山,進入山後的峽谷,地勢平坦,他加快了速度,也不用擔心抖掉康馨手裏的手機。
中午十二點的時候,李子安已經揹着康馨深入到了峽谷20公裏縱深處。他選了一個平坦的地方將康馨放下來,準備喫點東西,也補充一下真氣。
康馨放下揹包,蹲在李子安的身邊,給李子安按摩雙腿。
李子安笑着說道:“不用,我歇會兒就行了。”
康馨卻說道:“大叔,你揹着我走
了這麼遠,你就好好享受享受吧,我什麼都不做的話我的良心有點痛,給你按摩一下,我的良心就不痛了。”
李子安:“……”
爲了更快恢復,李子安掏出了一包大重九煙,抽出一個藏了檀香的煙。
這一次康馨非但沒有去搶李子安的煙,還主動從他的手裏拿過打火機,爲他點菸,點了煙,又握起一雙小拳拳給李子安捶腿。
李子安深深吸了一口煙,吐出一口煙霧,心裏滿滿都是愜意感。
抽着煙,還有小媳婦捶腿,這是多少男人夢寐以求的待遇,可真正能享受到的,又有幾個?
“小馨,你翻譯了多少了?”李子安隨口問了一句。
康馨說道:“差不多一半了,下午再翻譯一下,晚上估計就能翻譯出來。”
李子安點了一下頭:“辛苦你了。”
康馨歪倒在了李子安的身上,用臉頰蹭着他的胸膛:“我一點都不辛苦,這兩天是我這輩子最快樂的時光。”
李子安摟着小媳婦,抽着煙,看着對面的山峯,愜意。
不過,他臉上的表情很快就變了。
剛纔的按摩很正規,受法律保護。
可是悄然間就不怎麼正規了,不受法律保護了。
如果這個時候突然走過來兩個警察,他和康馨大概都會被抓起來,拘留並罰款。
可是這不是最尷尬的,最尷尬的是康海川的大頭照又從腦海之中冒了出來,直盯盯的看着大師,那眼神猶如包青天看着陳世美的眼神。
“那個,你肚子餓不餓?”李子安轉移康同學的注意力。
“哎呀,我還真是餓了,喫的都在我的揹包裏,我去拿。”康馨去揹包裏拿食物。
她其實也就玩玩而已。
零下二十幾度的環境,她可不敢當真。
兩人喫了一點東西。
李子安又把登山包背在胸前,蹲在了康馨的身前:“上來,大叔揹你。”
這一次康馨沒有猶豫,很利索的就爬到了李子安的背上,因爲她有自知之明,她跟着大叔爬山的話,遠沒有大叔揹她走來得快,而且她在大叔的背上還可要翻譯那塊石碑上的契丹文。
李子安揹着康馨繼續往峽谷深處走。
下午四點天就黑了下來,李子安用電筒照明,繼續趕路。五點的時候,他在一面背風的懸崖下停了下來。
懸崖下有一個大裂縫,裏面沒有積雪,地面也很乾燥。
李子安領着康馨走了進去。
他取出戶外帳篷搭建,康馨也來幫忙。
“你去翻譯石碑上的契丹文吧,我來搭建就行。”李子安說。
“那好吧,還有一點,再給我辦個小時我就能翻譯出來。”康馨離開,坐在一塊石頭上繼續翻譯。
李子安只用了十多分鐘就搭建好了帳篷,還鋪好了睡袋。他從帳篷裏爬出來,看見康馨還專心致志的操作着手機,也沒有去打擾,就站在旁邊靜靜的看着她。
不知道爲什麼,那個困惑他的問題又冒了出來。
究竟是天意安排,還是他的主觀意識在作祟,才帶着康馨來到了這裏?
天意難測。
而人心更難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