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狐狸,你有眼睛,不會自己看?”呂洞賓微笑,“我現在就是趕你回JN,你也不會回去了吧?你仔細看,等葉揚天的事情了結,我可要帶你迴天庭見你祖父,滿打滿算,你也在凡間呆不了太久了。”
“我纔不去!天上肯定不如凡間——要不然你怎麼老往下跑?”陳晗氣呼呼地說,“你要是硬拉我去,我非讓爺爺打斷你的腿不可!”
“這個…”聽陳晗提到她的祖父,呂洞賓也皺起了眉頭。
“反正我不上天!實在不行,那我就幫你幾個忙好了…”
“噓!”呂洞賓一拉陳晗,小聲說,“有人來了!”
“疑神疑鬼,不是好人!”陳晗嘴上不服,卻也跟着呂洞賓躲到了一邊。
急火火走來驚動了呂洞賓的是青山真人,眼看天已亮了,青山真人特地來請葉揚天,好去會場主持道門大比。
自從葉揚天入住空明峯上的白雲滿地樓,青天真人就傳諭青雲門中上下人等,爲表恭敬,不得在空明峯附近方圓三裏內施用道法,御風、御劍也在禁止之列,青山真人雖然頗有些不以爲然,卻也不得不遵,這才被呂洞賓察覺。
目送青山真人往空明峯上走,呂洞賓也不與陳晗打招呼,自顧自地化作一陣清風去了,待得陳晗發覺,卻只剩了跺腳發急的份兒。
天se大亮。
“我是一個商人,我是一個生意人,我是,我只是。”在百年一度的道門大比會場,葉揚天來得早了,他高高上座,看着陸續增多的人羣,在心裏連續重複,提醒自己。
葉揚天見過人多的場景。不說國內的各類活動,GLAY在名古屋的演唱會。聚集了五十萬人,最前排上就有過他;他是個憊懶的性子,偶爾還有點兒“人來瘋”,人越多,越是能放得開。可面對着天下道門三百六十六派,十二萬七千八百餘人,葉揚天真的說不出是什麼感覺。
他只知道,自己的手心出汗了。並且很想仰天長嘯。
“這近十三萬人是什麼力量?就是其中道行最差地,不用申請航空許可也能騰空御劍,視物理定律如無物…好吧,這是在說笑話…”葉揚天暗暗苦笑。WWW.16K.CN
葉揚天清楚得很:不管是誰,只要掌握了這十三萬人——哪怕只掌握了其中的一半、不,甚至連十分之一都不到也好,在現實社會中都能呼風喚雨。掀起驚濤駭浪!
無人能擋。
葉揚天想起了陳晗,日出之前,陳晗問他召開大比的意圖,問題之中究竟是暗含深意。以大羅金仙的名義,通過大比一統道門。這似乎沒有多大的難度,那麼接下來是不是就可以爲所欲爲了?
不算陳晗受人所託提到的有關董雙蔻的事情,陳晗未必就沒有對葉揚天當頭棒喝,讓他好自爲之的打算。這一點,葉揚天也明白——
可是,如果我真地可以爲所欲爲?
“…當國家領導人好象有點兒累,沒意思。不過冒充一下憤怒青年,玩玩滅日屠美的把戲應該問題不大,這可是必不可少的橋段啊。把日本人都殺了,只留下AV女優和幾個漫畫作者就行;美國人也都殺了,只留下好萊塢和《花花公子》就行;歐洲那邊要是聽話就不管了,不聽話一樣都殺了!留下什麼呢?嗯,這倒是個問題…不管了,把全世界都併入中國版圖,然後以地球榮譽球長的身分退居二線,後宮佳麗也不用太多。每個月來一次全球選美——就我一個評委,別貪心,只要前三十名進宮就行了,這樣要是趕上一個月三十一天。我還能休息一天。沒事兒的時候玩玩微服私訪。一不留神跑去異界轉轉,娶上幾百個漂亮公主。最好都是精靈,半獸人就算了…要是又煩了,想辦法回到古代,再重新統一一遍,順便把上的美女都收了房…實在不行,就造上幾億星艦,去攻打外星人,同時收上幾千個小妾…啊,多美好的生活啊…唯一地問題就是不能讓瀟瀟喫醋…可我有王霸之氣,只要虎軀一震,瀟瀟也會渾身酥軟撲到我懷裏的哈哈哈哈哈哈…”
葉揚天的眼珠滴溜溜亂轉,一瞬間不知道有多少類似的念頭湧上心頭,不由自主地傻笑起來,“誰也別攔着我!精盡人亡之前我要喝點兒酒!”
“哎呀!”葉揚天慘叫。1%6%K%小%說%網
“葉揚天!你琢磨什麼亂七八糟的!”是姜瀟瀟惡狠狠地聲音,她掐住葉揚天上臂靠裏的一絲絲皮肉,一瞬間就轉了七百二十度。
“啊?”葉揚天有點兒懵。
“葉子,你做白日夢就做吧,能不能別說出聲來?”邢師我說,“我都替你害臊!”
“呃…我都說什麼了?”葉揚天轉頭四下看看,似乎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
“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反正我是從《花花公子》那兒開始聽見的。”邢師我一臉的幸災樂禍,“葉子,你死定了。”
“王八之氣對吧?”姜瀟瀟滿臉通紅,語氣卻冷得象是堅冰,“葉揚天,十二生肖裏你屬鱉?”
“噗!”
“喀嚓!”
葉揚天只看見了最近兩個人的反應:青山真人直接把一口參茶吐出來了,青天真人倒是好一點兒,爲了忍住笑,他硬生生把手裏的“白定”——定窯白瓷茶盞咬下了一塊。
“這個…葉師…貧道雖然沒聽得太懂,但葉師若是要做個皇帝玩玩卻是容易,這個…既然是人間帝王,想必三宮六院也…”華九的臉皮最厚,竟然還能說出這種話來,不過,他也渾身亂抖,顯見肚皮裏已經笑翻了天。
“行了行了,惡搞YY地段子也早都過時了,我承認我俗了一回還不行?”葉揚天低下頭小聲嘟囔。“我去牆腳畫圈圈…”
“葉子…柏楊說過,中國人都想當皇帝,而大多數是因爲當了皇帝就可以合法地娶幾千個老婆。我理解你——不過,不是我說你,你連外星人都不放過的精神的確有點兒過分。”邢師我拍拍葉揚天的肩膀,語重心長。
“沒完了是吧?”葉揚天翻着白眼,轉頭去問青天真人,“真人。差不多人到齊了吧?”
青天真人搖搖頭,“葉師,還差逍遙宮、偃師門、茂弦門等數個門派,此外,袁達透袁道兄也還沒到。”
“是貧道的錯,貧道心急,早請葉師下空明峯。反勞葉師久候了。”青山真人剛纔失態,現在說話也不敢自稱“小老兒”了。
“是我說早來的。”葉揚天笑笑,並不在意。
“是啊,有人要收買人心啊。”韓雨撇撇嘴,說。“早早坐得這麼高,很有趣是不是?”
葉揚天來的是有一點兒早,出發點也無非是“以德服人”的算計,現在青雲門中各派雲集,還頗有些不穩地因素,所以做出這樣的高姿態總歸沒有壞處。
只是葉揚天也沒有想到,青雲門爲這次大比擺出地排場着實有些過了。
青雲門佔了峨嵋山“虛陵洞天”寶地。地廣兩千裏,要不是實在超出了意料,以致措手不及,縱然爲大比而來的同道再多十萬人,也盡安排得開了;至於大比的會場卻是早早定下了的,就在當日葉揚天初進青雲門地翠谷之中,不僅風景幽勝,還爲每個門派都預備好了一座涼亭與足夠地桌案——儘管到會地門派比預料中地多出不少,但既是道門中人,祭起飛劍砍木頭總還不用費太多手腳。
涼亭自然是供各派的掌門、長老上座的。爲照顧如天醫門這樣人丁稀少的門派,也爲了大比之時各派之間的頭面人物相互走動,還有幾座規模較大的亭子散在翠谷各處,不可謂不周到。
這諸多亭臺錯落有致。迴環窈窕。涼亭之間鋪上了石子或是碎瓦地小道相連,前日青山真人還特意做法。催出一場小雨,讓小道上生長青苔,自在古se,雅趣盎然。
葉揚天等所在的亭子是青雲門上下花了大心力以一se青竹建成的,共有兩層,坐北朝南,軒敞宏麗,倒該算是座小樓,還與各派的座席拉開一段距離,中間空出了上百米的平地,極是顯眼。衆人坐在小樓二層上,居高臨下,也不怪韓雨抱怨。
葉揚天對青雲門地安排也覺得有些不妥,但青天真人等堅稱無妨,也就只好高坐,這會兒被韓雨嘲諷,他也沒有辦法。
至少比起韓雨來,讓葉揚天煩心的事情多了去了。
“韓雨,你別說我,你看這滿座的道門俊彥,我想要穩坐釣魚臺細看濤生雲滅可沒那麼容易——你們公安九處也安生不了。”葉揚天苦笑。
韓雨的臉se變了,琢磨半天想不出反駁的話,只好低低地哼了一聲。
“逍遙宮門人到了。”天涵子忽然開口。
果然,從翠谷谷口湧進一羣人來,當先是青雲門的弟子引路,凌波仙緊隨其後。隔得雖遠,葉揚天還是眼前一亮。
大比是道門中百年一度的盛事,參與大比地各派門人都是盛裝,普通弟子也就罷了,頂多是各se道袍比往常光鮮一些,但大多數掌門的服飾卻是可圈可點。
比如坐在葉揚天身側的青天真人,穿一身得體的水藍se道袍,峨冠高聳,上嵌數粒明珠,腰間掛了一塊通靈寶玉,明珠與寶玉上隱隱有煙霞之氣,顯見都是頗有來歷的寶物——卻不是有意炫耀,只是對大比這一場合以示鄭重。
葉揚天瞥見的凌波仙的裝束更是飄逸超塵。她把宮裝換了,穿的是月白se的道服,四邊以玄se布爲緣,道服上同樣用月白細線繡了落花流水,se澤稍淺,每一欠身,水流似乎就活了起來,將落花逐去遠處。
就連凌波仙下頜上那僅剩的兩綹烏黑長鬚也被這件道服襯得讓人覺不出古怪來了。
“這還真是…”葉揚天低頭想了一下,嘆口氣,說,“要想俏,一身孝啊…”——
青天真人把手裏地白定茶盞又咬下一塊來。
“葉揚天,你…”韓雨差點兒被葉揚天的胡說八道氣出毛病,剛要再嘲笑他不學無術外加se心不改,卻看見葉揚天眼中沒有一絲調笑的意味,不由自主地猶豫了。
就在韓雨欲言又止時,邢師我從桌案底下悄悄遞給韓雨一張字條。
“你別理葉子,他一緊張就愛胡說。”
韓雨看過字條,臉上不動聲se,心裏卻幽幽地嘆了一聲:的確,哪怕葉揚天是大羅金仙又怎麼樣?一個十七歲地少年面對十幾萬個修行有成地道士,要是不緊張才真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