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睡覺了。”葉揚天很嚴肅地說。
“仙師請放心安歇,如雲爲仙師護法,自當竭力盡心,不敢稍有懈怠。”蕭如雲也很嚴肅。
“天哪…你…咳,我是說我要睡覺!睡覺!明不明白?不用你護法…護的什麼法嘛…”葉揚天急得在原地轉了兩個圈子,叫道,“還有,我說了多少遍了?別叫我什麼‘仙師’!叫我小葉!”
“…如雲謹遵仙師吩咐。”蕭如雲點點頭,表示她聽明白了。
葉揚天翻起了白眼。
一個多小時前,葉揚天和蕭如雲回到了英雄山附近葉家的那棟二層小樓…也就是說,這種頗爲類似雞同鴨講前言不搭後語的對話差不多也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從頭說起的話是這樣的:
在雲山大酒店,青雲門的青山真人和玄心門掌門天涵子兩個人一溜煙地跑沒了影兒去打架,背後支棱着“第三隻手”的葉揚天就也想開溜。
以葉揚天現在這副模樣,再按照最初邢師我一廂情願的計劃去什麼雲山國術館是不可能了,爲了掩人耳目,葉揚天只好回家。
葉揚天不想讓司機小劉來接他,這不光是爲了他背上的“第三隻手”,葉揚天同樣也沒法解釋爲什麼自己出去轉了一圈回來的時候身邊就多了一個貌似天仙的“大姐姐”
最後,還是梁恕好心幫忙,親自開車把葉揚天送回了家…當然蕭如雲也一起跟着。
在車上,葉揚天好說歹說,費了無數口舌,總算勸得邢師我暫且老老實實地回家,不再跟着添亂,並“暫時”保守一下祕密。至於具體要保守什麼祕密…葉揚天對邢師我承諾,會在三天之內把自己所經歷的那什麼見鬼的“仙緣”和爲什麼能比正常人多長一隻手等一系列事情都告訴他。
順便,思維還不算混亂的葉揚天也沒忘了給小劉去個電話,把他給支得遠遠的,免得當面撞上再多生事非。
對於梁恕那頭,葉揚天倒是放心得很:一來,葉揚天信得過樑恕不會多說話,畢竟黑道老大不是白當的;二來,葉揚天也看出來梁恕跟那個什麼“青雲門”有些亂七八糟的關係,應該不至於亂說。
但葉揚天就是說下大天來,也沒能把蕭如雲也給解決掉…蕭如雲認準了她那個“青山師伯”留下的那句“跟隨仙師,聽從教誨”,外加“寸步不離”
這讓葉揚天發現了一個事實:人要是死心眼兒了,想讓他上當還真不容易。
無疑,蕭如雲就是葉揚天認爲的那種“死心眼兒死得登峯造極”的那種。
另外,葉揚天也不得不承認:如果一個死心眼兒的人從小就住在山上什麼都沒見過並且還不怎麼通達人情世故,那…很致命。
平心而論,被一個大美女一口一個“仙師”地叫着還是很能滿足人自尊心的,但連“爲什麼電視機、吸塵器什麼的不是仙家法寶”都要想辦法解釋就很叫人皺眉頭了…尤其是在自己背後還多長着一根胳膊的時候。
葉揚天很有點兒想要崩潰的感覺。
“我說…那個什麼…蕭如雲蕭小姐,咱們有必要坐下來好好談一談。”葉揚天難得地正經起來,拉過兩把椅子,面對面地放好,自己先坐下了。
蕭如雲疑惑地望着葉揚天,不知道自己什麼地方說錯了,但“仙師”既然有了吩咐,也就坐到了葉揚天的對面。
“蕭小姐,我是葉揚天,我姓葉,名揚天,你明白?”葉揚天指着自己的鼻子說,“在下、小可、敝人…姓葉,名揚天,葉揚天。”
蕭如雲遲疑地點了點頭,心裏想着:沒錯兒啊,你叫葉揚天,我知道啊。
“那好,”葉揚天生怕蕭如雲聽不懂,皺着眉頭想了半天,接着說,“在下縱遇仙緣,然尚未修行,怎能當得‘仙師’二字?還望小姐只以‘小葉’稱之,免得在下惶恐,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蕭如雲又點了點頭。
“在下與青雲門素無交情,更與小姐素昧平生,這個…這個…靠,怎麼同樣是中國話說起來就這麼彆扭呢?”
葉揚天“這個”了半天,終於投降了,而蕭如雲目光中的疑惑又深了三分…他到底想說什麼?
“反正,我是說反正!”葉揚天猛地站起來,把三隻手都揮舞着,“反正我要睡覺了!”
“仙師…啊,小葉儘管放心安歇就是,如雲定會竭力護法,不負重託。如雲雖不才,卻也是青雲門中弟子,縱有些許邪魔外道來犯,料也無妨。”蕭如雲大義凜然。
“嗯嗯,總算是改口了…咳,不對!我說你給我護的什麼法啊?”費了半天勁,葉揚天唯一的成果就是讓蕭如雲叫了他一聲“小葉”
“如雲知道,仙師神通廣大,本不用如雲多事,但所謂有事弟子服其勞,如雲不敢勞煩仙師萬金之體。”蕭如雲一個勁兒地堅持着,嘴上又轉回“仙師”了。
“我…”葉揚天徹底沒脾氣了,“你想怎麼着就怎麼着吧…”
看着葉揚天哭笑不得左右爲難的樣子,蕭如雲的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本來蕭如雲還比葉揚天大着幾歲,就算在峨嵋山上待久了不通人情世故,也不至於遲鈍到家。但她的確有些心虛:初次下山懲戒“se狼”就像是出了毛病,聽見別人喊“妖怪”時又錯打了“仙師”…一連串的事情弄得她信心盡失;等再到了葉揚天家裏一看,處處事事都與峨嵋山上的不同,身邊更是連可以依靠的青山師伯都不見了,要說蕭如雲不氣餒,那也是假的。
另一方面,蕭如雲本身對葉揚天並沒有多少好感。
或者說,在雲山大酒店時,葉揚天順手“貪污”了她一瓶青雲門的療傷聖葯很讓蕭如雲憋氣;而且,現在回想起葉揚天滿口爲那個叫什麼“小胖”的se狼的一番辯解,蕭如雲也隱隱覺得葉揚天似乎是有一點兒胡攪蠻纏了。
所以,在遵從師伯吩咐的同時,蕭如雲並不介意讓自己的言行爲葉揚天帶來些困擾,至少這可以掩蓋自己的心虛。
在這個時候,蕭如雲還不知道,她給葉揚天帶來的麻煩會有多大…
“這個東西叫電腦。”葉揚天領着蕭如雲進了二樓的書房。
“電腦?”
“對,電腦。我跟你說,你好像是一直在山上待著,現在的事兒什麼都不知道是吧?用電腦上網,基本上什麼都能學的到。你就從這兒擺弄一下電腦,隨便你怎麼擺弄都行…反正,你用最短的時間,學會最多的事情…嗯…尤其是先學會怎麼跟我似的說人話!”
葉揚天在心裏存了最後一絲希望…《第五元素》裏那個女的不比蕭如雲更“不通世故”來着?人家可是一用電腦就什麼都明白了…
說完,打開電腦,葉揚天就往書房外走。
“仙師…”
“小葉!”
“…小葉何處去?”蕭如雲改口。
“洗澡!別跟着!我說了,你別跟着!”葉揚天把門重重地帶上了,然後搖搖頭,“小葉何處去?這叫一個別扭啊…”
嘆了口氣,葉揚天往浴室那邊走去,邊走邊琢磨着。
…長了三隻手,這回姜瀟瀟更不可能理我了…咳,這不是重點!明天我怎麼去學校?
…呂洞賓,你可把我害苦了!
在葉揚天看來,成仙固然是好,可要是“副作用”多到現在這個地步,沒準兒還不如老老實實地當自己的“凡人”
這才成仙一天,就惹來了這麼多麻煩…
葉揚天回頭往書房看了一眼,苦笑起來。
葉揚天本身也知道,對於自己來說,最大的麻煩恐怕是蕭如雲乃至青雲門這個不請自來的“貴客”…光是聽蕭如雲一口一個“玄門正宗”就很清楚了,既然有“正宗”的,不用說,必然就有“冒牌”…今天已經冒出一個什麼“玄心門”來了不是?自己這個“準大羅金仙”萬一擺不好位置,恐怕就要跟三流劍俠裏寫的似的,捲進什麼“正邪之爭”裏沒法脫身。
天可憐見,除了最近的一次意料之中的失戀之外,葉揚天對自己的生活可還是滿意的來着。
但葉揚天必須先解決的麻煩卻不是這個…背上的“第三隻手”纔是火燒眉毛。
得趕緊想辦法把它給弄沒了!要不然,連人都沒法見了!
葉揚天這樣一邊琢磨着,一邊往浴室那邊走。
“砰!”
剛走到浴室門口,還沒來得及開門,葉揚天就聽見書房那裏傳來一聲巨響,把他嚇了一哆嗦。
“怎麼了?”沒奈何,葉揚天又折回了書房。
“天…”葉揚天差點兒沒哭出來。
打開房門,葉揚天看見的是“花容失se”的蕭如雲,和…冒煙的顯示器。
“…你能不能告訴我,爲什麼會冒煙?”葉揚天喃喃地問。
葉揚天原本以爲,就算蕭如雲做不到《第五元素》裏女主角的地步,就算蕭如雲會把電腦弄壞,頂多也就是當機、藍屏…最差了,低級格式化?可冒煙…這超出了葉揚天的想象。
而且,這還不到一分鐘呢,也太快了點兒吧?
“仙師…啊,不,小葉…如雲…如雲絕非有意…”蕭如雲像是知道闖了禍,自己先改了口。
“我的索尼HS73…你到底幹什麼了?”葉揚天心疼得直咧嘴。
“如雲只是遵照仙…小葉的吩咐,擺弄一下這個…這個法寶。”蕭如雲也有點兒委屈…沒幹什麼啊?這個叫“電腦”的法寶怎麼這麼嬌氣?
“嗯?法寶?誰說這是法寶了?咳,跟你說不清楚…”葉揚天苦笑了一聲,指着電腦桌底下放着的機箱說,“你把你剛纔乾的事情,原樣再做一遍。”
雖然心疼,但葉揚天也上來了好奇心…她都幹什麼了?
“啊?啊,如雲遵命。”
蕭如雲猶豫了一下,還是按照葉揚天說的,抬起手來,在空中虛劃幾下,捏個法訣,朝電腦機箱一指,低叱一聲:“顯!”
一道白光閃過…電腦機箱也冒煙了。
“啊?”
“我青雲門爲道門正宗,講究的是一法通而萬法通,向來運使法寶的道訣最爲簡易,怎麼會…但不知這是何等法寶,竟如此嬌貴?莫非…此法寶是認主的?那還是小葉大意了…”蕭如雲看着呆若木雞的葉揚天,小聲辯解起來。
“誰給你說這是法寶了?道訣?你用什麼道訣?啊,不對,我的硬盤…天啊…不會全完了吧?”
葉揚天這纔想起來,自己剛纔太迷糊了,硬盤裏還有上百G的動漫和…在每個男孩子的硬盤上都有的一些東西。
“如雲無心,損傷小葉的法寶,還請小葉責罰。”蕭如雲的反應倒快,衝着葉揚天盈盈拜了下去。
“別價…好嘛,你還真有性格…”葉揚天愣了一下,趕緊上去攙扶,手碰到蕭如雲的胳膊時,蕭如雲像是受驚了,往後縮了縮,終於沒躲開,讓葉揚天把自己扶了起來。
葉揚天察覺了蕭如雲的反應,心裏不由一蕩。
“這個…電腦也不是什麼法寶,雖然不便宜,可我還買得起,就是硬盤裏那些東西可惜了…咳,我不是說這個,我是說,電腦不能象你這麼個用法。嗯…打個比方,天上下雨那是自然現象,可是人工降雨就是一種科學技術了。你要明白,科學技術有科學技術的用法,跟老天爺下雨這樣的自然現象無關…嗯?我這是什麼比方?錯了吧?咳,反正一樣。你知道,呼風喚雨也是一種法術吧?雖然呼風喚雨和人工降雨的結果是一樣的,算是殊途同歸,但既然殊途,就是說方式方法不一樣,不能把你用慣了的方法套上去…當然有時候殊途可以同歸,比如人工降雨和呼風喚雨,但很多時候你呼風喚雨了就不能人工降雨,人工降雨了就不能呼風喚雨…嗯?好像還不對?我是說…哎?你躲着我幹什麼?啊…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葉揚天胡說八道了半天才發現,自己的兩隻手一直託着蕭如雲的胳膊…或者是因爲一直託着蕭如雲的胳膊才胡說八道?
反正,這會兒葉揚天把蕭如雲嚇得夠戧,一個勁兒地往後退,而葉揚天卻託着蕭如雲的胳膊不肯鬆手,跟着蕭如雲往前走。
等蕭如雲退到書房的牆邊,葉揚天這才反應過來,趕緊縮手,訕訕傻笑起來。
“你!這也跟握手一樣是普通禮節?”蕭如雲氣紅了臉。
“不是不是,是我的錯…對不起…哎?你剛纔說什麼?好像很像中國話?”葉揚天忽然發現:蕭如雲的措辭有長進了。
“你…se…”蕭如雲罵了一半,又把那個“狼”字給吞回去了。
身爲青雲門掌門青天真人的關門弟子,蕭如雲很能分得清輕重。
天下道門衆多,青雲門雖然自居領袖,可天下道門中三百年來無人能飛昇成仙,青雲門也不例外。
這就讓青雲門的領袖地位不怎麼牢靠了。事實上,早在一百年前,青雲門中的“青雲令”就已經失了權威…雖然大面上還多少過得去,但以玄心門爲首,越來越多的門派開始把“道門正宗”當成了自己門派的幌子。
如果說這就無法讓蕭如雲原諒了,那麼,青天真人的夙夜長嘆則更加令她心中難過…登仙之路斷絕,對天下修道之人的打擊實在太重,道行越深,離飛昇越近,就越會感到人力不可爲的無奈悲哀。
蕭如雲從小流落峨嵋山,由青雲門撫養長大,而青天真人既是掌門,又是恩師,早被蕭如雲當成了自己的父親。這一回下山到JN尋找仙緣,蕭如雲決心用盡一切辦法爲青天真人找到飛昇之法。
作爲青天真人的愛徒,蕭如雲非常明白:青天真人的嘆息絕不僅僅是爲了自己的飛昇,那是爲了天下道門的希望…
現在,唯一一個掌握着飛昇之道的人…葉揚天…就在自己的眼前,不管爲了什麼,蕭如雲都不會輕言放棄。
…本來,蕭如雲未嘗沒有把葉揚天生擒了帶回峨嵋山嚴刑拷問的念頭,但葉揚天背後的“第三隻手”卻提醒着她事情不會像想象中那麼容易。眼下,只有先獲得葉揚天的信任,然後讓他親口說出祕密。
這也正是蕭如雲的師伯:青山真人的吩咐。
所以,不管自身對葉揚天的觀感如何,蕭如雲決心“忍辱負重”
蕭如雲的這些念頭葉揚天自然無從知道,不過,他那一肚子的鬼主意可也沒閒着,訕笑了一會兒,葉揚天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拿出來了。
“嗯…你記着,這個不是什麼法寶,也不用你耍什麼法術,畫什麼道訣…”爲了讓蕭如雲的注意力從自己身上轉移開,葉揚天認定讓蕭如雲用電腦上網是最好的辦法。
大不了花點兒時間,先教會了她怎麼用就是…
一個小時後。
“好了,現在會用了吧?”葉揚天長出一口氣,“現在我去洗澡了。”
蕭如雲沒理葉揚天。
“嗯。這就對了。”葉揚天偷笑,第一次上網,尤其是蕭如雲這樣連現代科技都沒接觸過的人上網,十個裏有九個會迷失在網絡無限的資源裏不能自拔。
“嗯,好…”葉揚天看着蕭如雲從雅虎轉到新浪,從網站轉到論壇,幾乎是以“貪婪”的目光在着,心裏不禁很有點兒成就感。
在葉揚天看來,蕭如雲學的速度夠快了,足夠她陷上幾個小時的…他們這種“修道”的人體力肯定也好,沒準兒還會刷新吉尼斯連續上網的記錄也說不定。
“啊,這回徹底了。”看見蕭如雲從“我的最愛”裏點開了“冒險者天堂”網站,終於完全放心了。
…你就在那兒慢慢看吧,沒有幾個星期,別想回過神兒來了!
哼着歌兒,腳步輕鬆,葉揚天總算走進了浴室。
“…可我該怎麼辦?”脫掉上衣,把淋浴放得嘩嘩響,葉揚天開始犯愁。
一開始,葉揚天按上講的,努力想着自己體內有股熱氣…也就是所謂的“內息”…再想着把體內的“熱氣”轉到背上第三胳膊的附近,然後把“熱氣”運到手上,向內猛收!
沒反應。
壓根兒感覺不到什麼“熱氣”
“不對,這是上寫的…過時了…再說,我是大羅金仙,跟武林高手肯定有區別吧?大羅金仙的層次應該高多了纔對…”
葉揚天放棄了第一種方案。
“嗯,我是大羅金仙…大羅金仙該有的東西是什麼?元嬰?那些裏都說什麼來着?讓我想想…好像是什麼泥丸宮裏有元嬰是吧?”
於是葉揚天盤膝而坐,閉目,運氣,尋找元嬰。
十分鐘過去了。
“靠!那見鬼的泥丸宮在哪兒?”葉揚天猛然睜眼,發覺自己根本不知道什麼是“泥丸宮”
“早知道就多看點兒書了…那些寫的就不知道解釋解釋?”葉揚天恨恨地發着牢騒。
“咳,想這麼多幹什麼?反正泥丸宮不能在腿肚子裏。”
想開了的葉揚天準備先從額頭、腦袋開始入手,可他想了想,又停下來了。
“我傻了啊?大腦這地方也敢胡亂試驗?萬一出點兒毛病怎麼辦?對了,丹田!讓我想想丹田該在哪兒…好像哪本書上說是‘肚臍下三寸’來着?一寸大概這麼長吧?”
葉揚天不確定地用手比了比。
“嗯,三寸長的話…一寸、兩寸…靠,不對,一寸肯定沒這麼長,這都找到哪兒去了…”
比劃半天,葉揚天終於對自己設定的長度計量單位感到滿意並找到了位於“肚臍下三寸”的“丹田”
“接下來該怎麼辦?”
葉揚天一拍小肚子,低聲叫,“元嬰,出來!”
沒動靜。
葉揚天的小肚子安然無恙。
“嗯,我一開始就知道這樣不行…我就是隨便這麼一試…”雖然只有自己一個人,葉揚天還是臉紅了。
沒有“內息”,也找不到“元嬰”,葉揚天發覺:自己的苦惱原來比自己預料的更加深刻。
“呂洞賓…你等着…早晚我讓你好看…”於是葉揚天毫不客氣地在呂洞賓的頭上又記下了一筆罪狀。
…
“好吧,整理一下狀況。”
又試了幾種辦法,把臉都憋青了,葉揚天總算承認了一件事情:至少自己是沒法子把背上的這條胳膊給收起來了。
“嗯…從理論上說,多一條胳膊好像也沒啥,至少洗澡方便多了…”
葉揚天把噴頭擰到最大,雙手撐牆,低頭站着,用那隻“中手”開始搓背。
“要不然…還是船到橋頭自然直?沒準兒睡一覺起來就好了也說不定…”葉揚天一邊享受着自己給自己搓背這種人生難得一遇的奢侈,一邊嘟囔。
“還是先睡覺吧…實在已經很晚了…”
洗完澡,葉揚天鑽出浴室,看看時間,凌晨一點十分。
雖然葉揚天還不覺得怎麼困,但他以爲肯定是今天的事兒太多,把他弄得過於興奮了。
按照老爸葉北星的說法,“該睡的時候就睡,沒有什麼事情值得熬夜…如果把事情弄到了非熬夜不能解決的地步,那隻能證明你是笨蛋”
“老爸,沒準兒我今天真成笨蛋了…”葉揚天苦笑一聲,還是決定對自己的智商持信任態度。
“蕭如雲,我睡覺了。二樓有空餘的客房,你也睡吧。哦,對了,浴室在那邊,我給你把新浴巾什麼的都預備好了。”
雖然不認爲在冒險者天堂忙着看的蕭如雲會聽得進去,但葉揚天好歹盡到了主人的義務,一邊拿毛巾擦着頭髮,一邊走到書房去喊了一聲。
正如葉揚天的預料,蕭如雲在網上看看得正入迷呢。
“我可不管你了…”葉揚天小聲說,心裏想着:要是蕭如雲讀熬夜熬得明天白天睡覺,而自己背後的這條胳膊也能自然消失的話,那倒是方便了。
“不過…說真的,家裏多個女孩子,感覺也還真不錯呢…”葉揚天忽然就這樣想了。
哪怕她代表着一個其大無比的麻煩,可蕭如雲本身卻是十足的一個美女,而葉揚天也是個身心健康的…扣除多長了一條胳膊不算…男孩子。
“嗯,真好。或許…是我身在福中不知福吧?”葉揚天站在門邊,趁着蕭如雲入神上網,仔細打量着她,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種滿足感。
可惜,人生不如意事十常八九。
“這廝胡造些什麼!氣死我也!”葉揚天正看蕭如雲看得出神,開始琢磨要不要再用“透視眼”的時候,蕭如雲的臉se突然在瞬間由晴轉成多雲,接着變陰,恨恨地大罵一聲,舉起拳頭就朝筆記本電腦的屏幕上砸了過去!
“別…”葉揚天喊得晚了。
蕭如雲的拳頭從筆記本電腦液晶屏幕的中間穿了一個大洞。
這回倒沒冒煙,改漏水了。
“我的姑奶奶,你就不能…這可是我剛買的IBMThinkPadX41!好貴的…它又怎麼招你了?”葉揚天這叫一個心疼,簡直想跟蕭如雲翻臉了。
“此物妖言惑衆,敗壞我青雲門名聲,豈能放過?”蕭如雲把拳頭收了回來,倒是毫髮無傷,臉上神se在憤憤不平之餘也有幾分詫異,像是不明白爲什麼自己一拳下去竟能打得它漏水。
“啥?它敗壞你青雲門名聲?”葉揚天眼巴巴地看着桌上可憐的電腦,腦子一下就糊塗了。
“想我青雲門,乃是…”蕭如雲像是佔着道理似的,想要開始一番長篇大論,但被葉揚天先攔住了。
“得,我知道你那個青雲門是道門正宗,多麼多麼了不起…可它怎麼惹你青雲門了?”葉揚天皺着眉頭反問。
“它…它…仙師,此次如雲與青山師伯前來JN府,爲的是找尋仙緣天機,光大我青雲門戶,若說此乃私心,如雲代青雲門認下便是。但我青雲門實乃道門正宗,我等如此,也是爲天下道門謀個出路,還請仙師明察。”蕭如雲漲紅了臉說。
“這哪兒跟哪兒啊?”葉揚天精明得很,嘟囔一句,立馬兒反應過來了,“蕭如雲,我可沒有用電腦諷刺青雲門的意思…我不是跟你說了,網上的這些東西…那什麼,言論?可不是我說的,我也沒那麼大的本事…再說了,你跟較什麼勁?”
葉揚天沒想錯,他的倒黴的IBMThinkPadX41,是毀在上的。
怪只怪“青雲門”這個名字太大衆化,被太多的拿過來用了,說不得,其中肯定有些把“青雲門”當成反面角se的,結果偏巧落到了對門戶忠心過剩的蕭如雲的眼裏…
那還能討得了好?
費了半天口舌,葉揚天總算讓蕭如雲相信,她剛纔讀的那篇有關“青雲門”的只是一篇而已,作者跟青雲門也沒什麼深仇大恨,完全不必當真…解釋清楚後葉揚天才覺得有點兒後怕:照蕭如雲一開始的架勢,似乎是想找上作者家門去興師問罪,甚至來個“替天行道、滿門抄斬”的…
“果然是世風日下,人心不古!”好說歹說,蕭如雲這才僅限於評價這麼一句就作罷了。
但這一類評價往往還有下文,經過一番勸說,蕭如雲覺得葉揚天更熟悉了些,順勢就開始“勸誘”了。
“小葉,軟紅十丈中風波險惡,便如這電腦,人心耽於奇技淫巧,實無可留戀之處…況且小葉得遇仙緣,難道就沒有出世之想?”
“我說,你話就不能說得更明白了?”葉揚天嘆着氣,與此同時擺出很誠懇的樣子,說“我沒想過…你給我點兒時間。”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蕭如雲喜出望外…她雖然見識不多,卻也能看出來葉揚天家裏的生活水準絕對是在一般以上,原本還擔心葉揚天一口回絕,卻沒想到他會這麼說。
葉揚天暗中一撇嘴,心說:和青雲門的這筆買賣恐怕是要做的,把門關死了可不行…
“這個…小葉可否告知如雲是如何得遇仙緣的?”蕭如雲開始拿出核心問題發問了。
“都幾點了?我要睡覺。等着有時間再說吧,我也想聽你說說青雲門的事兒什麼的。來日方長,不用着急。”葉揚天一笑。
“那…”
“睡覺就是睡覺,不用你護法。”葉揚天沒讓蕭如雲再說話。
如此,一夜無話。
葉揚天做了一個夢。
夢中,葉揚天看見的天空是灰暗的,自己就在灰暗的天空底下飛來飛去地和一幫老道打架,結果打輸了,被老道們綁在一根柱子上,空中落下無數雷火,劈得自己哇哇大叫。
呂洞賓就站在一邊,抱着胳膊幸災樂禍地大笑。
葉揚天還夢見自己在打架的時候變成了真正的三頭六臂,一張臉哭,一張臉笑,還有一張臉橫眉怒目,六條胳膊的六隻手上各自拿着叫不出名字的兵器胡亂揮舞。
最爲可怖的是,葉揚天清楚地看見夢中的自己,六隻手都是六指兒!
葉揚天被嚇醒了。
“嗯…至少六指兒的問題…應該是我胡思亂想的結果吧?”葉揚天睜開眼睛,看着天花板,苦笑一聲。
“不對…”葉揚天忽然反應過來了…自己沒可能一睜眼就看見天花板的啊?爲了背後長出來的那條胳膊,昨天睡覺的時候只能側身躺着,爲此自己還發過牢騒,嘟囔什麼要是真三頭六臂了,恐怕就只能跟匹馬似的站着睡覺了來着…
葉揚天一骨碌爬起來,回頭向背後看去。
“哈哈!”轉了三個圈子,葉揚天高興地蹦了起來。
…那條天殺的第三條胳膊,沒了!
還怕自己是在做夢,葉揚天狠狠掐了自己一下。
“嗯,疼!”葉揚天樂了。
爲防萬一,葉揚天連衣服也沒穿,光着膀子就想衝到浴室裏去,仔細檢查一下自己身上是不是又多了或者少了什麼零件。
“啊…”剛打開臥室門,葉揚天就跟受了驚的兔子似的,又跳回牀上去了,連門也沒來得及關。
正對着葉揚天的臥室門口,蕭如雲背靠在牆上,盤膝而坐,神情肅穆,一雙眼睛睜得大大的,眨也不眨,把“走光”的葉揚天看了個清清楚楚。
“喂!我不是早說了不用你護什麼法來着?”葉揚天又羞又氣,用毯子把自己的身體一裹,大聲詐唬起來。
顯然,蕭如雲也沒料到葉揚天會不穿衣服就這麼從臥室裏跑出來,不等葉揚天喊完,就趕緊站起來,避開門口,一張臉已經羞得通紅。
“按照性別還有八點檔的肥皁劇來看,這一幕按理說應該反過來纔算合理吧?靠,‘’這東西,還真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享的…”
葉揚天看着大開的臥室門,一手扶在自己的額頭上,喃喃地說。
天已經大亮了,是早晨的七點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