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師父,我們只不過搶了他們幾個金庫,就收穫了數百萬的銀票。如果因爲那個小赤佬來到上海,我們就偃旗息鼓,豈不讓別的幫派看咱鷹眼幫的笑話!他雖然是皇帝特使,但這兒是上海灘,是咱們的天下,我們怕什麼!”袁崇昌稱呼上對曹虞臣保持尊敬,但語氣上對曹虞臣的建議,顯然有些不滿。
“崇昌,做人做事,都要留有餘地。你們以爲小赤佬真是單槍匹馬來上海?他一個人敢來上海嗎?再說,但別忘了他的背後是大清帝國皇帝,實在把他得罪深了,對咱鷹眼幫而言,對王幫主兄長而言,就少了一個朋友,多了一個敵人!”
“我們和他能使朋友嗎?阿拉看這個人,可不是個軟骨頭。”
“老夫言盡於此,反正老夫掌管的忠信堂是不會再參與任何行動。諸位若不聽勸告,萬一遭遇困難,可別說老夫當初沒有勸告你們。”
“多謝曹師父點醒,堂中事務繁忙,崇昌告辭!”
“告辭!”
“告辭!”
看着諸堂口老大紛紛離去,曹虞臣忍不住嘆了口氣。怪只怪前幾次行動所獲頗豐,利令智昏,在巨大的利益誘惑下,誰人又能忍住而不心動。從這個特使大人單槍匹馬來上海看,恐怕他已經收到了鷹眼幫動作的一些消息。只是不知道他會與鷹眼幫談判妥協,還是採取其他行動,但願是前一種可能吧。身爲鷹眼幫碩果僅存的元老長輩,曹虞臣沒來而感到一絲絲心悸。
日本國雖然在退兵後尚未加入世界和平聯盟,但還是命人在上海修建日駐上海公使館,而且挑一些有能力的人前去。
上海公使館的負責人、公使助理武田次郎看着下面送來的情報,顯然也很是擔憂。
“這個皇帝的特使,竟然毫不着急,派人拜訪了上海多家著名的銀行。他到底有沒有與人達成什麼協議?”
“助理先生,據我們的情報偵察,他們包房的這些銀行家,並未提援助銀行事件的事宜,而是邀請他們參加帝國紫禁空軍睿智學院的開學典禮。”
“他到底想要做什麼?”武田次郎摸了摸下巴,陰狠地眨了眨眼睛:“不管如何,必須完成天皇的指示,對於上海的打壓不能停止,通知鷹眼幫內的密諜,繼續慫恿對上海分行的騷擾。另外電請大使先生,請求駐廣州的武官松井石根前來上海,協助我的工作!”
“是!(日語)”
“根據清朝帝國特務情報機關的分析,這個特使的身份極其神祕,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他深受皇帝的器重,將會是中國新崛起最鐵腕的實力人物。它的發展,對於大日本帝國來說,將是個威脅。我們可以藉助鷹眼幫的勢力,而藉機打壓,但一定要切記保密。如果最終不能壓制他的行動,那麼如何拉攏他,就將是你我需要研究的課題!”
“是!(日語)”
很快,外面傳來了一系列消息。首先,上海分行重新開業,並且在各處的儲蓄網點,分別駐守了一隊全副武裝的保衛軍。有了這支保衛軍的存在,加上銀行方面宣佈所有存款都能兌現,儲戶們有所忌憚,動作平靜了不少。
第二條消息是從北京傳來,帝國陸軍部正式宣佈,將從中華紫禁帝國銀行上海分行貸款一千萬元,支付正在與法國聯手平定西班牙侵略法國的戰亂的軍費和軍餉,先期墊付三百萬銀元,用江浙地區的工商賦稅作爲擔保抵押!這條消息的暗示語就是說,上海分行再次危急關頭,竟然還敢向陸軍部放款,足以證明他們財大氣粗,根本不在乎這次擠兌風潮。
第三條消息是瀘杭一帶上百家工廠宣佈組建中華工商聯盟,總部設於上海。聯盟內的成員互通有無,信息共享,合作競爭。同時中華工商聯盟宣佈的一條消息,瞬時就吸引了所有人的關注。中華工商聯盟與上海分行結成戰略合作關係,聯盟所有工廠,可以優先從上海分行獲得貸款,同時各工廠的經營賬戶,全部在上海分行開設,並以上海分行爲大額交易定點結算銀行。一百多家工廠,其鋪開的商業經營網絡有多大?而且上海分行開設的工廠間交易轉賬業務,支票業務,實在比現金交易要方便無數倍。許多人只是一經嘗試,就瞬時喜歡上了這種方式!所以幾乎沒有費什麼力氣,就讓中華工商聯盟組建了起來。
最後一條的新聞就是上海分行迅速向所有人公佈了他們的財務報告,根據報告上看,所有儲戶的儲蓄,都得到了充分的利用,安全性絕對不需懷疑。只要達到儲蓄定期,不但能拿回本金,會能拿到足額的利息。
李宸不動聲色的這些措施,瞬間似乎就把危機化於無形。在許多同行看來,就差拍案叫絕了。這樣的高手,只是感到上海幾天,一場看似滅頂的危機,似乎就要結束了。沒有人再敢對這位皇帝特使抱有懷疑。一些銀行家對於政府的拜訪,也不再排斥。對於政府邀請他們參加空軍的帝國紫禁睿智學院的開學典禮,也紛紛回函答應。只是大多數的人與政府還是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所有人都知道,如果不能解決儲戶的擠兌風潮,一旦上海分行的資金乾涸,搜有一切的努力,都將是徒勞的!
這一天,李宸正在總統套房裏躺在躺椅上小憩,楊度緩步走了進來,看着皇上正閉目養神,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顯得十分尷尬。李宸慢慢睜開眼睛:“怎麼了?”
“皇上,剛剛臣派人去日本的使館悄悄查看,聽到武田次郎說要叫在廣州的松井石根來協助他”
“松井石根!”李宸一拍桌子。誰都知道,松井石根就是導致南京大屠殺的人。李宸小時候只要聽到 “南京大屠殺”五個字,就恨得牙根癢癢,恨不得能拿起一把槍就把日本人全殺了。但現在若把松井石根暗殺掉,就相當於與日本剛建立好的關係給破裂了,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先不用管它。還有呢?”
“有人想見您一面。”
“誰?”
“是鷹眼幫的人。”
“哦?鷹眼幫?朕正尋思着該怎麼對他們下手,竟敢親自找上門來了。走,隨朕看看去。”
“嗻。”
君臣以前以後來到酒店獨有的會客室,屋裏早已站定一人,穿着很普通的白色長袍,一身精瘦,但目光炯炯有神,一看就是個精明伶俐的人物。這個人緊走兩步來到李宸面前,笑着說:“如果我猜得不錯,這位就是特使大人吧。”
李宸點了點頭。
這人撩起長袍的下襬,跪拜在地:“草民杜月笙拜見特使大人。”聲音響亮而不失恭謹。
“杜月笙?”李宸立馬來了精神,上下打量了對方一會兒說道:“你是鷹眼幫的人?”
杜月笙拱手道:“不才眼下正爲鷹眼幫第一坐堂,執掌上海灘各堂口。”
李宸心中一動。這個杜月笙在歷史上應該是青洪幫的,但李宸聽說早在咸豐八年青洪幫也就不知爲何而莫名其妙的消失了,而幫派裏的人也消失不見。但這並不能阻止這歷史上“上海灘三大亨”的出現,他們一定加入了鷹眼幫,併成了鷹眼幫幫主王英研的心腹。而杜月笙的出生年月到現在算起來他僅有五歲啊!但不管怎樣,看起來他年紀輕輕就掌管了上海灘的個各堂口,此人絕對不簡單。
李宸問道:“你是何年生人?”
杜月笙答道:“草民是咸豐三十八年(1868年)八月二十二日生人,現下年齡二十有五。”
果不其然,歷史還是因爲李宸的到來而改變了許多。
“你來找我什麼事?”李宸有意漫不經心的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盞,稍稍品了一口,這才把目光投向了對方。
杜月笙還是恭謹的站在那裏,笑着說道:“草民此來是代表我大哥來向特使大人致以問候的。”
“你大哥是誰?”
“三鑫公司會董、鷹眼幫第二副幫主黃金榮。”
看來,黃金榮當上了鷹眼幫的第二副幫主。他與杜月笙、張嘯林都是跺一腳震動大江南北的風雲人物。據前一陣子的調查,上海暴亂與這三個人有着莫大的關係,如今杜月笙竟敢主動找上門來,這其中的緣故一定很深。
李宸笑了笑:“你們的名字在上海灘可是響亮的很,此次來找我有什麼公幹不妨直說。”
杜月笙面色一滯,隨即笑道:“呵呵,草民無職無權哪會有什麼公幹啊,只不過特使大人親臨上海,我們身爲一個普通的上海市民也倍感榮光,更何況幾天來特使大人一系列得力措施迅速穩定了上海的金融和社會秩序,百姓們交口稱讚,我們這些做生意的人也有了依靠,所以此次特地來感謝特使大人的。”說這話,杜月笙向身後的隨從使了眼色,隨從趕忙把幾個精緻的禮盒呈了過去,杜月笙還說:“這是草民剛買的一些上海特產的糕點,不成敬意,請您笑納。”
“收下吧。”李宸對杜月笙愈發感興趣了,都說上海灘大亨富可敵國,送禮一向是一擲千金,杜月笙親自拜會,卻只送了一些糕點,分明是一種試探,這種送禮比一上來就大把鈔票的那種送法要高明得多。
可緊接着李宸就拋出了一個令人驚訝的問題:“前一陣子上海各界鬧騰得都很厲害,我曾派人幾經查訪,的來的消息卻說這件事背後竟然牽扯到一個幫會,杜先生可有耳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