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司徒慕對共工的動機有所懷疑,不願因爲御靈術受其脅迫,所以一直不願去學御靈術,可現在御靈術卻出現在他眼前,由不得他不提防。
只是他還有點疑惑,雖然司徒問天也不會御靈術,可祖父跟他說過,御靈術造出的靈物是活生生的生命,這樣的生命是不會死的,無論擊殺它多少回都能重生,要殺它只有兩個辦法,一是比它更強的靈物,而是它的主人,主人死則靈物死。
他曾經問過司徒問天,爲什麼御靈術會失傳,他祖父告訴他,因爲這御靈術太過逆天,一個凡人怎麼能擁有不滅的靈物呢,所以那些會御靈術的祖先無一例外均是慘淡收場。修習御靈術本就要過人的天賦,所以到最後連這鎮門之術都失傳了。
可方纔姜夕顏分明看出了火鳳凰的弱點,所以雖然被幽冥離火打中卻也一擊致命。這其中是否又有什麼變故。但無論如何,這御靈術是實實在在重新出現了。
姜葵道:“你確定門中真的無人知曉御靈術?”
司徒慕搖搖頭,“連我祖父都不會御靈之術。”
姜葵道:“好,你們去休息吧,這裏我來守着。”
姜夕顏的情況的確需要人在旁守着,雖然武後和林陸看起來並沒有追究的意思,但保不齊別人怎麼想。
司徒慕道:“司徒瑤三個時辰左右應該就能趕回來。”
姜葵點點頭,坐在牀前的腳凳上,閉目養神。
司徒慕看了眼無垢,無垢就跟着他出來了。
兩人本想回自己所住的廂房,但走了兩步司徒慕卻停下了,他轉身推開旁邊屋子的門,“今晚我們就住在這吧。”
無垢道:“哥,你怕出事?”
司徒慕道:“只是以防萬一。”
點亮屋裏的燈,司徒慕問:“你怎麼樣?受傷沒有?”
無垢憨憨一笑,“沒有受傷,不過有些累。”
今日也的確湊巧,那玄武使美人計,卻偏偏對上一個已經四大皆空的金剛,慘敗已在預料之中。
司徒慕道:“你去睡吧。”
無垢是個沒心思的,倒頭就睡,雖說沒受傷,但司徒慕發覺他鼻息比以前還是沉了一些,看來還是傷了些元氣。
司徒慕將屋裏的軟椅挪到窗邊,打開窗戶,有清冽的風鑽了進來,不知不覺就已是春天,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身上,月光如練,司徒慕又想起那片冰湖,只是那片冰湖卻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消融。
就在這時,傳音符忽然有了反應,司徒慕一打開封印,就聽到共工的聲音,“司徒小子,告訴你個好消息,冰湖有了裂縫。”
一顆心堵在嗓子眼,激動混合着緊張,充斥在司徒慕心頭,司徒慕道:“小蝶醒了嗎?”
共工道:“那倒還沒有,不過看目前形勢,應該快了。”
司徒慕壓抑住心頭的激動,道:“好,等此間事情一辦完我就回來。”
小蝶終於要醒了,再沒有比這更好的消息了。
這一夜,註定不平靜。
也幸好司徒慕沒睡,纔在第一時間察覺到對方。
司徒慕用最快的速度來到姜夕顏的閨房,一進門就嗅到了貘妖的氣息,司徒慕雙手做結,右手結個劍指印,喝出九字鎮咒:“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四周的空氣都凝結,司徒慕立刻找到那隻伏在牀邊的貘妖,貘妖已經顯出原形,象鼻,犀目,牛尾,虎足,身形和兔子一樣小,身子動彈不得,只一雙小眼睛滴溜溜的亂轉。
司徒慕一掌拍向貘妖腦門,貘妖天靈直接被震碎,妖力頓時潰散,司徒慕這才散了指訣,四周恢復如常。
姜葵睜開眼,眼中起先有絲迷茫,但很快就變得清明,司徒慕忙問:“姜前輩,沒事吧。”
姜葵露出一絲苦笑,“終究是年紀大了,連貘妖都未能察覺。”
司徒慕看到他的神情,低聲道:“人生本苦,誰都會有沉淪之時。”
姜葵看了司徒慕一眼,又看向姜夕顏,“好在沒有鑄成大錯。”
話音剛落,姜夕顏忽然睜開眼,整個身體弓起,‘噗’的一口鮮血吐了出來,司徒慕一驚,一手託住姜夕顏,姜夕顏死死盯着他,一張臉漲紅的跟血一樣,司徒慕扣住她的脈門,卻發現她的脈搏微弱到幾乎察覺不出,而且她的魂魄在不停衝擊封印,鎮魂符眼看就要鎮不住她的魂魄。
姜葵急道:“怎麼會這樣?”
司徒慕道:“我也不知道。”
姜夕顏一把拉住司徒慕的衣襟,從口中溢出三個字,“司...徒...慕....”
司徒慕慌忙道:“我在,我在這裏。”
姜夕顏很努力的想說什麼,司徒慕握住她的手,姜夕顏也緊緊握住他的手,可慢慢的手鬆了開來,無力的落到一旁,雙眼慢慢闔上,倒在司徒慕懷裏,再無一點聲息。
司徒慕抱着姜夕顏,簡直不敢相信,這個很小就認識的女孩子就這樣在他懷裏失去了生命,司徒慕有些想哭又很憤怒,最後化作滿心的無力。
他想救她,可是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對於很多人很多事都是這樣,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司徒慕輕輕放下姜夕顏,姜葵道:“爲什麼會這樣?你不是說夕顏有救嗎?”
司徒慕半跪在牀邊,看着姜夕顏褪去血色的臉,心中一片蒼涼,“我錯了,是我錯了。”
姜葵重重一掌打在他的後背,司徒慕嘴角溢出一絲鮮血,“是我錯了,是我害了夕顏。”
姜葵怒道:“夕顏是姜家的希望,你可知因爲你的大意姜家從此就要沒落。”
司徒慕覺得很累,真的很累,姜夕顏的死讓他心中的無力迅速擴大,難道有些事真的是無論怎麼努力都沒用嗎。
姜葵也跌坐在一旁,喃喃道:“完了,什麼都完了。”
就在這時,司徒慕手腕上的念珠忽然放出淡淡金光,一陣陣唸佛聲傳來,那聲音似乎很遠又似乎很近。
司徒慕低頭看着念珠,神情有些怔忪。
轉頭看姜葵,姜葵的眼中蒙着一層霧氣,那些精光都隱藏不得見。
司徒慕盤腿坐下,閉上眼,收攝心神,按照涅槃功法將真氣運行周天,他沒睜開眼,卻清清楚楚看到周圍血紅色的妖氣,尤其是他身後,血氣更加濃厚。
原來.......如此......
浮屠劍自然出現在手中,司徒慕輕聲道:“斬。”
浮屠劍從他手中飛起,徑自砍向那團血氣,血氣四散,一個鶴髮雞皮的老太婆跌坐在地。
浮屠劍重新回到司徒慕手中,司徒慕睜開眼,眼裏再無畏懼困惑,而是一片清明。
姜夕顏依舊好端端的躺在牀上,沒有死去,也沒有掙扎。
司徒慕看向姜葵,姜葵面沉如水,司徒慕道:“是夢中夢。”其實從方纔他走進屋子開始就已經中了魘術,他殺死的那個小妖不過是個小蟬,而他們就是螳螂,真正的黃雀在後面。
司徒慕起身走到那個瘦瘦小小的老妖婆身邊,“照你這道行,應該有一千年了吧。”
貘妖是一種短命妖,能活過三百年都算大妖了,眼前這隻,這樣的道行,最起碼上千年,被這樣的大妖蠱惑,司徒慕覺得倒也不冤枉。
無垢這時也走了進來,司徒慕看他憨憨的模樣,心裏卻是很服氣的,但凡這種蠱惑人心的把戲就沒無垢破不了的。若不是場合不合適,司徒慕真想上去給無垢一個大大的擁抱。
那老妖婆抬起頭,眼瞳是赤紅色,她盯着無垢,“沒想到今日會栽在你這個小和尚手裏,司徒慕,算你命不該絕。”
司徒慕道:“別東拉西扯了,心魔呢?”
老妖婆一怔,司徒慕也不待她回答,手中浮屠劍就拋了出去,浮屠劍破窗而出,司徒慕也如一陣風般竄了出去,等到了外面,就看到浮屠劍像釘子一樣釘住了一樣東西。
司徒慕上前幾步,看的清楚,是一隻斷掌。
斷口之處黑氣繚繞,是心魔的。
司徒慕拔出浮屠劍,挑起斷掌,紫符像不要錢似的往上打,眼看着斷掌化成一灘黑水,最後消失不見。
司徒慕心裏那口氣總算抒發出來了,轉過身來,就看到無垢驚恐的小眼神和姜葵又好氣又好笑的模樣。
司徒慕咧嘴一笑,“人嘛,總有點脾氣。”
無垢道:“哥,那老妖婆怎麼處置?”
司徒慕眼神一冷,“這樣的禍害,自然是殺了。”
等到司徒慕提着浮屠劍再次走到貘妖面前時,老妖婆的臉上終於浮現出驚恐之色,老妖婆哀求道:“小哥,你放過老婆子吧,老婆子再也不敢冒犯小哥了。”
司徒慕道:“你知道我是誰嗎?”
老妖婆道:“你是御靈門的少主。”
司徒慕露出一個頗爲燦爛的笑容,陰測測道:“害人之妖,人人得而誅之。”
手起劍落,一個人頭落在地上,骨碌碌打了個轉,貘妖的魂魄從身體中竄出。
浮屠劍已將貘妖魂魄打散,不出司徒慕所料,這貘妖果然修成靈魄,司徒慕拿出鎖靈瓶,將那一點靈魄收進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