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夕夕一邊擦着頭髮，一邊走了出來，端木夜走過來拉過她的手，將她帶到化妝鏡前坐下，順手拿過了她手中的毛巾，幫她擦起了頭髮。

木夕夕的身子微微一怔，猶豫着道：

“夜，我自己來好了。”

“別動。”

端木夜按住她來搶毛巾的手，執着地替她擦着。

木夕夕從鏡子裏看到他認真的表情，眼眶紅紅的，她沒有說話，只是這麼癡癡地看着他。

端木夜抬頭從鏡中看到了木夕夕一直看着他，忽的嘴角微勾，停下了動作，順勢摟住了她的脖子，

“怎麼樣，你老公我還算帥吧。”

這麼厚臉皮的話居然會從他端木夜的口中說出來，木夕夕意外不已，心中卻很開心，她伸手攀上他摟在自己頸間的手，將臉靠在了上面，喃喃道：

“當然帥，不帥我怎麼可能暗戀了那麼久呢？”

端木夜笑，他傾下身將下巴擱在她的頭頂，在鏡中跟她對視着，那綿綿的情誼互相流轉，

“那你以後要看一輩子了，會不會看膩掉呢？”

“當然不會。”

木夕夕連忙否認，只是她知道，這一輩子到底有多久，她卻沒有絲毫的把握。

頸間忽的一涼，端木夜將一根白色的鏈子掛在了她的脖子，木夕夕低頭，看到了在燈光下閃着耀眼光澤的鑽石蝴蝶，眼眶溼潤了。

“夜”

“喜歡嗎？”

“恩。”

木夕夕重重的點頭，此刻她寧願自私地相信，端木夜並不是爲了那個原因而對她這麼好的，或許，他是真的愛上了自己。

就在木夕夕失神的瞬間，忽然感覺身子一輕，已經被端木夜抱着走向了大牀，還未等她反應過來，纖細的身子被放在了柔軟的大牀上，端木夜隨之壓下。

“夕夕，我的妻，我真的好想你。”

端木夜的手一挑，睡袍已經滑下了木夕夕的肩，端木夜細細地吻着她的脣，她的頸，她的肩，就在他的手襲上她胸前的時候，木夕夕忽地推開了他。

木夕夕的眼神閃爍，連忙說道：

“我你還沒洗澡呢。”

端木夜一臉的委屈，抓住她擋在他胸前的小手，無辜地道：

“可是，我迫不及待了啊？”

“去嘛。”

木夕夕再次推了推他，端木夜只好無奈地轉身，由木夕夕推着走進了浴室，在門口的時候還不忘在她的臉上狠狠地親了一下，以示懲罰。

木夕夕望着關上的浴室門，臉上的笑容漸漸逝去，她一手捂着嘴，一手緊捏着頸間的鑽石蝴蝶，哭倒在牀上。

她知道自己不應該這樣的，不應該拒絕端木夜的，可是隻要他一碰她，那噩夢般地記憶就像潮水般席捲而來，無論她怎麼拼命地忍住，卻無濟於事。

她到底該怎麼擺脫這個噩夢，怎麼去面對端木夜對她的好？

等端木夜出來的時候，見到木夕夕面朝裏的蜷縮在被窩裏，他輕輕地上了牀鑽進被窩，見木夕夕並沒什麼反應，在身後叫了她兩聲，還是沒什麼聲音。

看着她的背影，端木夜的眼神微微一冷，爲什麼他總感覺今天的木夕夕有點不對勁？

木夕夕蜷縮着身子一動不動，故意忽視端木夜的輕聲呼喚，她心中有着萬分的愧疚，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她的手依舊緊握着那端木夜送給她的蝴蝶，鑽石擱得手心生痛，可是她卻只能將這同意當做此刻唯一的安慰。

不知道過了多久，身後傳來端木夜均勻的呼吸聲，木夕夕又等了一會，這才慢慢地轉過身，黑暗中，她看不見端木夜的臉，可是卻能感覺到他噴在自己臉上的氣息。

“夜，對不起。”

她輕輕動了動嘴，細微的聲音中帶着梗咽，卻模糊到連自己都聽不清楚。

之後的幾天，木夕夕一直以各種原因拒絕着端木夜，雖然端木夜沒說什麼，對於她的那些原因表面上也都信了，可是木夕夕看得出來，端木夜明顯的有點不開心。

她知道她這樣做很不好，可是她就是沒法忘記那一幕，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了。

這一晚，她還是在端木夜上牀之前睡下了，等他洗好澡出來的時候她還是假裝睡着，聽着身後傳來的嘆息聲，她的心中苦澀不已，手緊緊地捏着胸前的掛墜，每晚她都是這麼睡着的。

木夕夕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睡着的，彷彿是睡了很久很久，又彷彿只是眯一會眼的時間。木夕夕忽的清醒過來，緩緩睜開眼，首先印入眼簾的是熟悉而沉睡中的俊臉，黑色髮質略硬的頭髮，紫紅色的窗簾。

屋中黑沉沉的，卻也不是全不能看見東西，木夕夕就這麼盯着端木夜的睡顏，恍惚中，那張臉好似化作了那個日夜糾纏着她的男人的醜惡嘴臉，他無情地撕扯着她，凌虐着她，讓她痛到想要死去。

“啊”

木夕夕尖叫出聲。

“夕夕，夕夕。”

聲嘶力竭的聲音將端木夜驚醒，他一把抱住她，聲音掩不住的擔憂，

“夕夕，你在做夢，醒一醒。”

木夕夕猛地一顫，渾身發抖，她睜開眼抬起頭看向他，眼神卻迷離而渙散，彷彿猶不知自己在何方。

“夕夕”

“夜？”

端木夜那張擔憂的臉在她的眼前漸漸清晰，原來她只是做了一個夢中夢而已，木夕夕仰視着他，用極低極小心的聲音喚他。

“是我。”

端木夜輕輕鬆了一口氣，將她抱在懷裏，

“夕夕，別怕，我在你身邊。”

木夕夕緊緊揪着他的衣衫，聞着他身上熟悉的沐浴露香味，緊繃的神經一分分放鬆，滿心的傷痛卻沉甸甸地積壓在心底。

木夕夕無聲地哭了出來，淚水滔滔湧出，浸溼他的衣衫，胸口壓抑地幾乎不能呼吸，渾身是精神壓力過度後的痠痛，可惜，怎及她此刻心中惶恐、內疚、害怕的萬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