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分房子的事, 劉愛國是非常自得非常自信的。
人這一輩子活的什麼,可就活的孩子麼。要孩子好,做父母的就怎麼都好。掙這一輩子, 也就爲着孩子麼?
說旁人, 他(前)嶽父早東西都分了。
可見,就是該給孩子們分的。
孩子們又是孝順, 一個個的, 都孝順, 都是好孩子。哪個星期都看他, 給他買衣裳買喫的,就沒斷過。
如今他上年紀了, 也沒別的再能幫到孩子們的, 早晚是他們的,先給孩子們又怎樣?哪兒就像那老婆子似的,吝嗇鬼,摳門兒精,什麼都得緊緊攥心兒裏!
劉愛國好心提醒,還被掛了電話!
這識好歹的老婆子!
劉愛國心抱怨一句。
繼續籌謀他的分房業!
劉愛國里約有五百平, 四個孩子, 一家算是125平。關鍵房子小也是恰恰好就125平,劉愛國現在的情況,還是林爹剛拆遷的時候。
這房子要怎麼分,就成了問題。
每當這時候,劉愛國就會想起林晚照, 林晚照雖然是個摳兒,辦法還是多的。
劉愛國正積極開動腦筋,老二媳婦就端着百合豆沙羹進, “爸,天氣熱,我煮了些百合豆沙羹,已經放涼了,爸您嚐嚐。”
“先放着吧。”老二媳婦就是愛搗鼓喫的,劉愛國說,“給飛飛留着。”
“還多着哪。”老二媳婦給公公擱跟前,說到兒子也是滿眼的笑,“等他回喫。煮的多,半夜還能墊巴墊巴,也知道怎麼這麼用功,昨兒我半宿醒了,看他屋兒的燈還亮着,過去一瞅,趴書桌上就睡着了。爸您說,這孩子,說懂事就懂事了。”
想到孫,劉愛國也露出笑容,“飛飛這孩子,是懂事。”現在也有事業了,自己掙着錢。還經常給他買水果,讓老二媳婦換着花樣多做好喫的。
說到劉飛,老二媳婦就又說起婆家伯劉愛黨家的孫劉超,“那天咱們收房,正好見着超子陪伯去收房,我伯家也有好幾套吧?”
“你伯家房好收,就三套。”
“爸,我聽說伯想給超子一套,劉貴哥可高興了。有沒有這事兒啊。”劉貴就是翠丹爸爸,翠丹跟林特高中時很要好,倆人都是一起上學放學,後林特提前高考,才分開了。
“沒有的事,你打哪兒聽的。”這事還真是他哥能幹出的,他哥重孫,先前拆遷補償款,就偷着給超子買了輛馬自達。
老二媳婦說的有鼻子有眼,“誰知道我伯最疼孫子啊,先前我伯想補貼超子,小特還替翠丹平,我伯就沒好明着,後還是給超子換了輛好車。”
百合豆沙羹的甜香飄在客廳裏,劉愛國算聽出了,老二媳婦這是話中有話啊。其實,劉愛國心裏對哥是理解的,就是劉愛國心裏頭,他也更重劉飛,這是孫,那能一樣麼。
以前劉愛國也想多分劉飛兒,可被林晚照攔了。
聽了二兒媳這話,劉愛國禁有些心動。
過,他馬上否定了這種想法,他,劉愛國再重孫,也越過子去。老多好的孩子,對自己那是盡心盡力的孝順。
老雖然沒兒子,老很疼朵朵的,他要偏心飛飛,老嘴上說,心裏得傷心了。
劉愛國心疼子,沒接二兒媳這話。
他還子叫,商量房子怎麼分的事。
劉傑(老)沒自己做主,是叫兄妹幾個開了個會,幾套房子非就是有有小,算也有六套。
均分容易,能是湊個差多的算。
現在外頭房一平多少錢,多的給少的補貼一就。
另外,房子朝也同。
就弄個概差多,哥兒幾個抓鬮,抓着什麼算什麼,誰也別埋怨。
這法子公道,家都沒意見。
接就是說父親養老的事,家擎了父親的財產,父親養老就有得準備。老的意思是,跟媽那邊兒一樣,每家一個月三百,給爸存卡裏,這是給爸的零花。
以後這錢,媽那裏漲,爸這裏一樣漲。
父母兩人,一碗水端平。
另外就是父親跟哪家過的事。
老爸剛分到房就給他們哥兒幾個分,老三心裏也覺着暖洋洋的,老爸這一輩子,都是爲他們。縱老三這樣八面玲瓏滑溜的性格,也禁有幾分慨,說,“我看爸現在還沒定的意思。眼在二哥這裏,等過倆月,到我那邊兒去。看爸在誰家住的慣吧?”
老二也一樣心裏都是孝敬,以往看爸是偏着哥跟老三的,可管分錢還是分房,都是一碗水端平。老二立刻說,“今年,起碼得讓爸跟我過個年。”
老三一笑,“,那我明年接。”
劉鳳女說,“老三,爸在你那兒一年,就輪到我。”
老道,“那就先這麼着,到時看爸的意思。爸還年輕,今天承了爸的財產,以後就都有贍養爸的義務。這次分產是小事,我想請舅小舅、伯三叔一起做個見證。”
家都沒意見,農村分產就有這樣的風俗,有近親做見證。一般像兒子多的人家,兒子婚後分家,還要寫分家單的。
劉愛國家屬於特殊情況,因爲孩子們都考出去了,沒在農村落戶,就沒分家單這事兒。因爲那會兒早,像劉傑就業後,是單位分的宿舍。但後公房買成私房,家裏也出錢幫忙了。
這回分拆遷的房,老身爲家中子,考慮的就比較周到,請輩們做見證,事情更分明。
都是親叔伯親舅家,請人也好請。劉傑親自出面,一說就成。
因爲是平分,反正老二老三劉鳳女都沒意見,唯一有意見的就是劉傑媳婦。劉傑媳婦泡了兩杯咖啡,跟劉傑說,“別人家分家產怎麼分,聽過沒見過,唯一又聽過又見過的就咱姥爺分產業。姥爺跟着舅一起住這些年,舅就拿頭。咱媽咱小舅分剩的小頭。劉傑,咱姥爺當初可是巴黎學高材生,做事一講究。我也說別的,今兒爸平分,可見是看咱們跟弟妹們是一樣的,那以後給爸養老,就得家家都有責任。”
劉傑聽出些異樣,說,“那當然了。現在就是麼,咱們各家每個星期都要看爸媽一次。”
“我是說,以後爸期跟咱家住的話,你提也別提。就一家一年的輪。”劉傑媳婦道,“什麼都一樣,那責任也一樣。”
劉傑皺了皺眉,“爸還這麼年輕,這家一年那家一年的,多飄泊啊。”
“我也沒說讓爸飄泊着,是爸要平分的呀。”劉傑媳婦臉色也好看,“家都一樣擎了爸的家業,咱家沒多得一分,他們也沒少得一分,憑什麼一直跟着咱家過?”
“我是子……”
“現在又是封建社會。封建社會是子繼承製,因爲爵位家業半都歸子,所以子負有更的責任。現在一樣了,爸也男女平等一視同仁麼。”劉傑媳婦說,“爸要是跟姥爺似的,提前分派好,我一個字兒沒有。擎了老家兒的家業,就該贍養老家兒,這是應當應分。可看爸的安排,就是要輪着過的。”
劉傑端有些心煩,倘是往日,這樣的事拖一拖,暫且過去,等事到臨頭再說遲。
但自從林晚照一怒之與劉愛國離婚,劉傑爲人處事漸漸改變。劉傑皺眉,“等我想一想。”
“你好好想想吧。我也沒說孝順爸,但事情得有個公道。要是弟妹們都願意這樣分,就是願意輪流贍養爸!”說完這句話,劉傑媳婦端着咖啡起身,留劉傑一人會在客廳深思。
劉傑心裏對劉愛國自然是百般孝順的,他甚至覺着,親父子親兄妹,如果真要計較這麼多,那日子就沒法兒過了!
但媳婦跟他的想法是真心一樣。
劉傑是強勢性格,然夫妻倆就該吵架了。
他率先想到的仍是,這事要如何做,才能兩齊美。
可略一想就發現,兩其美太難。
他願意條件給爸養老,但讓爸期與他生活就要滿足妻子,像姥爺分配財產一樣,多分財產的要求。
因爲錢導致父母離異,劉傑現在對錢反太過看重,他更看重的是父子、兄弟間的情分。
父親是姥爺,做到姥爺那樣的分明。
劉傑第一個想的就是跟舅商量,想聽聽舅的意見。
劉傑也這樣做了。
許多年以,舅林晨陽都是劉傑在生活中的標竿。
舅甥倆在書房聊的這個話題。劉傑雙眉緊鎖,“其實我根本沒想這麼多,朵朵媽一提,我才知道她心中有許多平。她姥爺分家產的事一搬出,我又叫她弄的沒話說了。”
林晨陽剛知道劉愛國要分房,林晨陽很淡然,“你媳婦是知其一知其二,虧得你問我。你姥爺給我們分家產,我們是簽過附條件贈予協議的。有一條就是,如果子女孝,贈予的財產是可以收回的。你們妨也籤一份以做約束。”
劉傑倒覺是個好主意,他嘴上說,心裏也知道媳婦對母親忽然態度七百二十度的轉變是因爲什麼。
反正哪怕就是先小人後君子,能讓父親度過一個愉快的晚年,他也是願意的。
擬協議都用經律所另花錢,現成有林家的範本可以用。
且,直接到公證處公證,法律效果妥妥的。
林晨陽劉傑商量出個最妥善的方法,沒想到,劉愛國他,,肯,用!!!!!!
用劉愛國的話說,“哪個是孝的?都孝順,都是好孩子。用籤那勞什子!我兒子我知道麼!那是村都有名兒的好孩子!以前就是人見人誇,嶽父你再清楚過!”
劉愛國房分完,自覺做了一件了起的事,特意買了水果看望前嶽父——林爹,就是打算跟林爹說一說他的英明神武,用以反襯林晚照的小肚雞腸。
林爹坐在林晨陽家的沙發裏,陽光明亮的灑滿一室,林爹晃了晃中的紅茶,和顏悅色的望前女婿劉愛國,和顏悅色的說,“真是個好主意!愛國,今年中元燒紙,你可得去墳上跟你爹好好說說這事兒!唉呀,我估計啊,慄子哥泉有知,得專門兒給你託個夢表揚你!他知道這事兒,還欣慰壞了!”
林爹樂的拍腿,哈哈笑。
林晨陽脣角一抽,默默轉頭,看茶幾上一盆葉脈舒展的蘭草。
這蘭草的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