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牀邊,摸了摸小榮辰的腦袋,沈詩音嘴角的笑容帶着暖意。
小榮辰懷裏抱着的大胖兔子驚覺到沈詩音的到來,睜開眼睛,像是有些警惕的看了她一眼,最後像是確定沈詩音無害之後又乖乖的窩回去繼續睡,只是那長長的耳朵卻是不足得動着。
有些意外的看着這一隻兔子的反應,沈詩音訝然:“倒是還挺有靈性的,打哪兒買的?”
聽見沈詩音的話,君竹君蘭兩人臉上的表情都有點尷尬:“其實是從外頭買的小肉兔而已,花鳥市場的兔子太金貴了,當初養着仔細喫食都很難養活,所以就買了肉兔。”
那個時候無論是沈詩音還是君竹君蘭都是以買着小白鼠的心思去養兔子的,金貴好看什麼的倒是其次,所以什麼兔子都是可以的,所以也沒有人在意這一點。只是這個時候說起來的時候,難免有些尷尬就是了。而且這兔子是肉兔幾乎就是一看就可以看的出來。
大多數養兔子的,大多數都是希望越小越好,越可愛越好,大多數都是特別養出來的,長的再大也就那麼點,和現在牀鋪上的大肉墩可是不一樣。
沈詩音看着小榮辰抱着大胖兔子一臉愜意的枕在它身上安靜舒適的睡顏,其實這大兔子當個活枕頭還是滿稱職的。
“那個……夫人。”君蘭遲疑的看着沈詩音輕拍着小榮辰的後背輕輕哼歌給着小榮辰助眠的樣子,最後還是出聲打擾道。
君蘭臉上出現遲疑神色還是很難得的事情,沈詩音注視着她佯裝無意地笑道:“怎麼了?又犯了什麼事了?”
“沒。”君蘭的樣子有些心不在焉,最後抿嘴一副下定決心的樣子,走到一邊把站在兩邊眼觀鼻鼻觀心的侍女中拉出一個不過十三四歲大的丫鬟,“夫人,這個丫鬟叫做黛眉,我想讓她跟在我身邊伺候着。”
沈詩音眉毛一挑,看了看君蘭又看了看那個看起來緊張無比一直擰着衣角的小丫鬟黛眉,沒有回答君蘭的話。
看着黛眉的打扮,只不過是一個二等的丫鬟,在沈詩音身邊伺候那是絕對不夠格的,可是伺候君蘭那卻是過了。可是以君蘭現在的年齡提出這一個要求卻是誰都明白是爲什麼。
君蘭在找自己的接班人。
沈詩音略微低了低頭,掩住自己臉上的表情:“你……”在沈詩音的心裏君蘭一直都是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孩子,卻從未想過其實就算是孩子也終有一天會長大。
君蘭一直都是不願意多想,一個勁的依賴沈詩音和君竹對於很多事情都比較直而已,並不是真的沒腦子。她只是知道想太多知道的太多不會開心罷了,比如沈詩音比如君竹,從小到大她看過她們兩開懷的笑容真的是小的可憐。
“昨兒剛回來的時候,父親就差人給奴婢遞了信,說是已經給我定下人家,等着一切成了就該嫁人了,大概只能在夫人身邊再待兩三個月。”君蘭嘴角上揚彎起一個弧度,只是臉上的表情卻讓人覺得難過得很。
其實有的時候太瞭解也不好。
從小和沈詩音、君竹在一起,什麼都是再瞭解不過了。她一直表現得很呆很傻,逗着沈詩音和君竹開心,可是跟着沈詩音這麼久,有些該明白的事情君蘭其實都明白。
比如把那一封信交到沈詩音手裏若是被發現會有什麼樣的後果,其實君蘭那是清清楚楚的,而沈詩音和君竹也是清楚,可是君蘭還是這樣做了。
這一次她站在了別人的那一邊,□□裸的背叛。而沈詩音一向是最很背叛。
本來君蘭也沒有期盼太多,可是事到頭,從沈詩音和君竹那與平時對她細微的差距,完全證實了自己的想法可是依然覺得難過的很。
“其實這婚事再三年多前就定下了,只是那時我跟着夫人沒法回來就拖着。正好沒多久他們家的祖父過世了,正好守孝,也算不上耽擱什麼的。只是現在……”君蘭抿嘴,後面的半句話出不了口,移開目光低頭輕輕行了一個禮低聲道,“一直都沒有告訴夫人,奴婢領罪。”
“算了,以後注意着就是了。”沈詩音輕描淡寫道,其實卻是連自己說了什麼都不清楚,手握成拳指節都泛着些微的白色。
沈詩音和君蘭說完這兩句話之後,氣氛就詭異的僵硬起來,看着沈詩音和君蘭兩人臉上的表情,君竹一嘆,臉上扯出一個笑容出來,巧笑道:“一轉眼間君蘭也到了要嫁人的年紀了,到時候可以別忘了給我些喜糖佔佔喜氣。”
“嗯,絕對不會忘的。”君蘭原本暗淡的眼睛一下子晶亮起來,十分肯定的道。只是這不會忘的到底是那些喜糖還是其他的什麼,除了君蘭自己,誰也不會知道。
…………
……
“小姐。”君竹看着貴妃榻上心不在焉的看着書卻一頁也都沒有翻過的沈詩音,“心裏不舒服就睡一會兒吧,睡醒了就好些了。”
“不用了。”沈詩音把手上的書放下,她一個字也都沒有看下去,也懶得在君竹面前裝樣子,“那既然是君蘭的選擇,我也不會怎麼難受,畢竟她也都大了,也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君竹深深的看着沈詩音,聽着她說着言不由衷的話,一笑:“要不我讓人去問問鄭大夫給君蘭定下的人家到底是怎麼樣,回來說給夫人解解悶?”
被拆穿自己的心思,沈詩音身子一僵,惡狠狠的瞪着君竹,最後咬牙還是在君竹笑盈盈完全有恃無恐的樣子裏敗下陣來,不甘心的道:“查吧查吧,反正你都派人去了,我這會兒就是說不你也會拐彎抹角的和我說。”一起長大什麼的,真的是想要做什麼,只要幾句提示馬上就能知道對方想做什麼要做什麼,甚至於做了什麼。
說完那一句話,沈詩音語氣又有些沉:“君蘭她……”說完這三個字沈詩音又不知道應該說什麼,頓了頓才繼續說道,“那信的事,其實算不上什麼,讓君蘭管着別的事情只是怕着她一時腦熱又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我護不住她而已。只是看着剛兒君蘭的樣子,卻是像是認定自己背叛的樣子,有空你也勸勸她。”這事沈詩音也算是當事人,有些話她並不適合開口。
等着君竹應下,沈詩音像是放下了什麼東西一樣,說話語氣輕快起來,君竹做事沈詩音一向都放心的很。放下一件心事沈詩音又想起別的事情,看着君竹的目光帶着些調笑的意味:“你和延青的事我仔細想了想,若是把延青的奴籍去了,再給你們倆錢在京裏做個生意,你可願意?”
沒想到沈詩音會突然說起自己的事情,君竹錯愕之後馬上一張臉就爆紅起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看着君竹這一個樣子,沈詩音哪裏不知道這就是願意了,莞爾一笑也沒有再多調戲她,免得把兔子惹毛了,撓自己兩爪子。
君竹後面和君蘭說了什麼沈詩音不知道,不過君蘭倒是真的沒有午間的時候那種帶着消沉的樣子,只是卻也不像是過去那樣一副朝氣十足的樣子,頗有一種一夜長大的感覺。
只是君蘭的異樣除了沈詩音和君竹這兩個人注意之外,其他人倒是一點也都沒有發覺。就是一向是和君蘭蠻親近的小榮辰有了自己的大寵物之後心思就往着寵物的身上轉了,一覺起來就抱起那一隻大胖兔子一搖一擺的往着沈詩音的屋子裏去。
那個時候沈詩音糾結着君竹和君蘭的事情好一陣子,難得睡過去所以睡的還是挺沉的,完全都沒有發現這兩個傢伙的到來,於是乎噗通一聲一隻肥兔子就落到沈詩音枕邊。
沈詩音被狠狠的嚇了一跳,馬上就睜開眼,然後就看到兔子那放大了無數倍的毛絨絨的臉還有那紅彤彤的眼睛。馬上就從牀上嚇的跳起來。
待看清那東西到底是什麼之後,沈詩音怒極反笑,扯了扯嘴角擰着小榮辰小臉蛋笑得邪惡之極:“江榮辰,這一個月的點心都別要了!”說着沈詩音也抱起那一隻肥兔子。
很軟和很舒服的感覺,如果忽略掉那沉甸甸的份量的話,那確實是一個不錯的寵物。沈詩音柔和下表情順毛摸了摸這隻肥兔。
小榮辰的外殼長得那是和江子鈺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可是裏芯卻是和沈詩音一樣,比如……好喫懶做什麼的。
剛纔看見沈詩音的反應,小榮辰就知道自己闖禍了,馬上要進入防禦模式準備賣萌來減輕罪行,結果還沒來得及實行呢,就被心情本來就不好的沈詩音狠狠的罰了。
聽見自己一個月的點心都沒有了,小榮辰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一臉委屈的看着沈詩音,一句話也不敢爲自己求情。
君子一諾重如千金,沈詩音和江子鈺從小也都是這樣教育小榮辰的,而且是身體力行的,對着小榮辰的任何一句話他們夫妻倆那都是絕對實行的,不管是許諾獎勵還是懲罰都是一樣的,只要出口那就絕對沒得商量。
也許是自小小榮辰賣萌賣多了,沈詩音抵抗力上升的緣故,面對小榮辰這一副樣子,沈詩音那是一點都沒有心軟。只是沈詩音沒心軟某隻兔子卻是發狠了,小榮辰眨巴眨巴眼睛落下一滴眼淚某兔子就炸毛了,用力的蹬了沈詩音一腳直接撲到小榮辰的身上,一副兇惡樣子的瞪着沈詩音。
被那麼大的兔子蹬了一腳,沈詩音這輩子可是嬌生慣養的,疼的不行,目光落到那大胖兔子身上,表情一下子就有點咬牙切齒的感覺,只是小榮辰一副寶貝樣子的抱着那兔子有種她敢欺負兔子他就要鬧騰的意思,沈詩音心理就更加不平衡了,恨恨對着身邊的人道:“今晚上喫兔肉!”
晚上熱乎乎的一頓兔肉宴下去,沈詩音下午午休之後被嚇到的情緒才平復了一些,晚上睡覺的時候習慣性的在江子鈺懷裏畫着圈圈,然後問道。
“相公,延青他是什麼身份啊?”